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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中解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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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从绮楼的后门出来,白璎珞沿着附近的一条小道,往城门走去。离门禁还有些时间,白璎珞便混在进进出出的人群中出了城。
看着天色越来越暗,白璎珞摘下几乎快把脸遮住的布帽,放慢了脚步,悠哉地走进郊外的竹林中。
林中那抹浅褐色身影在昏暗之中甚是显眼,也不知过了多久,就见他兜兜转转,一脸惬意,不知情的还以为这白公子真是“附庸风雅”到了极致,竟在黄昏后来游林。
其实也不是白璎珞不着急,只是他今日将见之人疑心甚重,为防有人“打扰”,每次都在林中设下了奇阵。一开始白璎珞颇有些恼怒,想这人都有求于人了,竟还如此刁难。可几次下来,倒也想开了,反正自己也有些兴趣,便悠哉起来,乐于其中。
天边的新月也慢慢地现了身影,白璎珞终是走出了法阵,来到了目的地——一间竹屋。
“迟了。”
白璎珞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却是不禁抱怨起来——也不知是谁害的。
说话之人背对着白璎珞,坐在桌边,眼上蒙着一白布。没听到回应,男子慢慢转过了身,“开始吧。”
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白璎珞还是点了点头,上前扶起男子行至床边,让他背对着自己坐于床上。褪下男子上身的衣服,白璎珞看了一眼,顿时火冒三丈。
“我不是说过不能再运功了吗?你想死得再快一点是不是?”
听着白璎珞的责问,男子沉默着。
医者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病患的不配合,想着自己尽心尽力解救的人却让自己的努力化为虚无,着实让人愤怒。男子宽大的背脊上一朵红莲甚是霎眼,可这却是身中剧毒的标志。上一次为这人治疗的时候,这朵红莲只剩了一片花瓣了,想着这一次应该就能结束了,却看到了三片花瓣的红莲,白璎珞气的只想把针插到这人脑袋上。
不过气归气,这毒还是得解,虽然已经过了原本预计的期限,可终归是不好招惹的对象。白璎珞平复了心情,点了桌上的蜡烛,取出屋内存放着的针袋,专心在男子的背上施针。
待到夜色渐浓,蜡烛也烧至半截,白璎珞才终于为男子诊治完毕。用备用的布稍微擦去脸上的汗水,白璎珞放松般地长舒了一口气。男子中的毒对于他来说并不难解,只是过程繁琐,又对施针者的精准度有着极高的要求,几次下来,白璎珞也略有些吃不消。
等到白璎珞有空闲腾出手来擦汗,桌上了蜡烛也只剩下半截。瞄了眼满插着细长银针的背部,白璎珞暗自想到,这随着毒素的变化,下针的位置也有不同,稍微有一点偏差,只怕不等男子毒发,倒先被医者扎死。移到桌边坐下,白璎珞从怀里取出一个两寸见方的纸包,倒了杯清水溶开纸包中的药粉,之后便可取下那些银针,让男子服药。
一切收拾完毕,白璎珞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示意自己要离开。一直沉默的男子却突然抓住了正要收回的那只手。白璎珞忍不住皱眉,这又是唱哪一出?
“你……”男子话到嘴边,却又不只该如何说下去。
白璎珞也不追问,眼前的男人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人,何况比起去探究他人的心思,现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自己。略微施力抽回自己的手,白璎珞便转身离去,毫不犹豫。
“外面有人。”
闻言,白璎珞随即收回要去拉门的手,转身看向仍背对着自己的男子。
“你对头?”
“也许。”
白璎珞不解,这人明明在竹林里布了阵法,又怎会轻易让人靠近这间屋子。若不是来者有足够的实力,那便是……思及此,白璎珞露出微笑,再次打量起那挺拔的脊背。虽说对方此时不宜运功,但对付几个喽啰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反正只要自己能安然回去,究竟来的是什么人,他也没兴趣去探究。他更感兴趣的是坐在床上的那个人是否会亲自动手。
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在屋外响起,不过多时又恢复一片寂静。
“你可以走了。”
这就结束了?撇撇嘴,白璎珞拉开门一看,外头半个人影都没有,只余一大片竹子在那儿杵着。若不是确信自己没有耳疾,白璎珞就真要怀疑之前的声响只是自己的臆想。
“既然有这样的下属,你背上的莲花又是怎么增加的?”除非是不得不动手的情况?白璎珞也没真想要个答案,话一出口便觉有些逾越,又说道:“毕竟增加治疗时间也增加了风险。”今天这样的情况恐怕不会是最后一次。
“不会。”
难道说大人物都喜欢惜字如金吗?是不会再运功还是不会死啊?再问下去也无意义,白璎珞便把门一甩,扬长而去。
原路返回倒是省了很多时间,之前用于布阵的那一片竹林也略微有些改变,白璎珞只消一会儿就来到了城门。高高挂起的灯笼透出橙黄的光,照着一位士兵,倚在墙边微低着头,看来是在打盹儿。
重新戴上布帽,白璎珞快步赶回绮楼,从后院进入,一路畅通无阻地溜回了韶月房内。
“遇上什么事了?”
“不知什么人在屋外打了一架,耽搁了点时间。”
韶月皱了皱眉,似在思索。二人也没再开口。在沉默中白璎珞换回了自己的白色长衫,看了看,发现之前落下的折扇就置于桌上。
拿回折扇,白璎珞在离开前丢下一句话。
“期限加长了。”
只听得瓷器碎裂的声音,正好关上门的白璎珞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虽说自己一向对女子敬重有加,便忍了屋内那位多时,但许是今日的变故,让他也忍不住起了戏弄之心。
把玩着折扇的白公子心情甚佳,这直接表现在了脸上。噙着笑容脚步轻快的白公子自是没注意到绮楼大厅内的安静,直到他走出了大门,厅内才又重新喧哗起来。
“那是谁家公子?总觉得甚是眼熟……”
“若没记错,应该是相府上那位……”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便无人提及刚才那位白衣公子。
依旧繁华奢靡的绮楼,有的只是浓郁的脂粉气和纸醉金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