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愿白莲》来者如斯

2、再遇 晓风拂

　　晓风拂面杨柳岸，花香四溢夜孤帆。柔和的月光散在身上，唐雨然站在阁楼上，白色的衣袂轻轻飘起，面对波光点点的太湖，夜色总是这样安闲，白日的喧嚣早已淡出，唯有蛙声蝉鸣此起彼伏，自然天籁之声最是动人。不知为何对着冷冷的月光，她总是能感受到一种比太阳还要能安抚人心的温暖，她有时都觉得自己偏执于这种感觉天知道自己有多喜欢将自己置于月色的环抱中，或许黑夜比白昼更适合自己。
　　但今日却总有这样一缕愁绪萦绕在心头，搅得她心神不宁的。过了几日都没有他的音讯，怕是自己多情了吧！这本是一个逢场作戏的场所，我本是卖笑，他自然是买笑，一句随口而出的礼貌之语，自己却牢牢搁在心上，唐雨然幽幽地叹道。但是内心总是有种强烈的声音说他并不是如此的人，应是有事牵绊住了他，一种莫名的信任，一种不要理由、无需解释的相信。想至此又不禁自嘲，自己怎么会对一个只见一次面的男子念念不忘，还在这里左右摇摆，前后矛盾，犹豫不定。
　　顷刻间，乌云密布，掩去皎洁的月光，夏季的天气让人琢磨不透啊，就如他一样。说话间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平静的夜晚也慢慢跃动，闭目享受起自然的清凉，企图平复这混乱不清的心情。
　　“小姐，进来吧！楼台外都进雨了，贪凉易着凉的。”画意从身后为唐雨然披上一件外衣，她回头对画意笑了笑，收起千头万绪，转身进屋。可是就在那一瞬间，掠见一个削瘦的身影立于风雨中，是他吗一个闪雷划破天空，借助亮光唐雨然看见，一样的身形，一样的青丝，一样的眉目，不知何时柳复的样子已深深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画意，拿伞。快点！”她便不顾一切地，惊慌地跑下楼。
　　他早已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乌黑的发丝滴落，唐雨然慢慢走近，整理着呼吸和情绪，发现他浑身酒气，眼神迷离中又透着悲愤。自己竟不自觉地伸手去抚摸他的额头，在那一刻，碰触到他冰凉的身体，眼睛中布满血丝，是哭了吗？唐雨然垂手拂拭他的眼角，试图将泪擦干，可是雨水顺着她的手流下。柳复伸手握住唐雨然的手，朝她微微一笑，便晕倒了，唐雨然赶忙扶住他 。
　　“小姐，”画意气喘吁吁地拿着伞跑出来，看到的这幅场景大吃一惊，“小姐，将柳公子带进阁内吧，你们都会生病的。”没有多想，便和画意一起将他扶进去。
　　“阿然，你们--”眉姐惊讶地问道，其他人都茫然地看着一切。唐雨然深深地看了眉姐一眼，不做解释地扶着柳便上楼了。欧阳眉自然心领神会吩咐道：“书墨，快帮忙将柳公子扶到客房去，再拿些干衣服。画意，你去弄点解酒药和御寒之物。”
　　“眉姐，他就是你前几日说的那个人。”一个红衣女子饶有兴趣地问道。
　　看着她的表情，欧阳眉挑眉而不语，那红衣女子自是云阁中最爱热闹最爱漂亮最喜欢别人称赞的柳吟歆--柳大姑娘，她皮肤白皙，红色的衣服更称得红润，身形窈窕，一举一动怎是一个媚字了得，女人的妩媚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她眉目轻动，声音温柔而娇媚：“原还纳闷什么样子的公子能让咱们那个唐大姑娘动心动情，现在一看怎是如此。”
　　一旁的南茗兮却有点忧心：“他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不同于唐雨然的素净，欧阳眉的优雅，柳吟歆的娇媚，这位南姑娘却是小家碧玉，一袭黄衫将她的小巧可人之态展露无疑，面露担忧之色：“眉姐，我还是一次见到雨然姐姐她这样。”
　　欧阳眉安慰道：“不用担心，雨然她行事还是很有分寸的。大家散了吧。”其实自己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其中曲折怕是雨然也不知道，这个柳复是什么人，之前被为听说过姓柳的读书人，他举止不像是普通人，还是得好好查一查。欧阳眉暗想。

　　这边唐雨然将柳复安置好，喂他服下一些解酒药和姜糖水后，他才勉强算是睡下，但还时不时蹦出一两句梦话。
　　“小姐，他这里也弄好了，你还没有换衣裳啊！非得生病不可。”画意便要拉着唐雨然离开，心里对这位公子很是不满，心中诅咒道：“不来就别来，一来还让小姐伺候你！要是小姐生病了，定是不会让你好受！”
　　唐雨然自是没有注意到画意的气愤，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的确在这里呆着于礼不合，便准备给柳复盖好被子就走。可谁知，他竟紧紧地抓住了唐雨然的手，嘴里还絮絮叨叨：“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
　　她无辜地看着画意，看到这番情形，画意无奈只能气得直瞪眼，愤愤地跺脚离开了。唐雨然只好坐在床边，观察起紧握的手，修长的手指，白净的皮肤，一双读书人的手却是极为温暖。睡得很轻，不时柳复露出了轻笑极像是个婴儿，不时又紧皱眉头极为忧伤。唐雨然的心情也随之变化。画意端来一海碗的姜糖水，“把它全部喝掉！”唐雨然今天第二次破天荒地用无辜的表情看着画意，画意却不买账色厉内荏地说：“那也没有用，快点喝掉！”又将一床被子裹于唐雨然身上，要平复一下画意的心情，不然柳复以后可不好过。
　　“只有你自己对自己不好，如果柳复对你不好，我定不饶他。”画意气嘟嘟地对她说着。喝完驱寒之物，看着柳复，竟不知不觉地趴在床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