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6）》九瞳

2、贰 “嗯，程瑜

　　“嗯，程瑜，程瑜……啊，在这里！”
　　终于在校门前黑板上的分班名单上找到了程瑜的名字，被挤在人群中的韩棕暗暗舒了一口气，自从上次在KTV巧遇后，一直没有联系，好在她考上了。
　　等等，该不会有重名的吧？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怪念头弄慌了神的韩棕，却听见女生的声音：“诶，韩棕？这里是美术科的分班表，你的要在那边那块黑板。”
　　“恭喜你，进了第一志愿啊。”话说的有点牛头不对马嘴，程瑜并不介意的轻笑，很开心的模样。韩棕其实早知道了自己所在的班级，只是突然想起了这个文静的女孩，才来看看的，好像和平时那个懒懒散散的她有点不搭边啊。
　　于是两人结伴去教师报道。
　　“韩棕，你在几班啊？”
　　“嗯……6。”
　　“满吉利的数字啊。”有些小迷信的女生说道。
　　韩棕笑着点点头。她也是喜欢这个数字的，倒不是图六六大顺之意，只是高一年级共有十个普通班，6刚好是个不上不下的样子，非常符合韩棕懒散生活的审美标准。

　　找到高一（6）班时候，教室里只空着零零散散的几个座位，连班主任都已经坐在了讲台上。韩棕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是不是迟到了。轻轻地喊了句：“报告。”踏进教室时，下意识地朝老师那边看去，正在登记着什么的老师也恰巧抬头，四目相接。
　　倒是班主任先笑了起来：“你是不是保送生啊？”
　　“嗯。”韩棕乖巧地点头，然后忍不住地轻笑。因为这就是她保送班时的班主任啊，忍不住低头嘀咕：“这世界真小。”
　　虽然被冠上了新高一的这个称呼，但骨子里依旧带有初中的调皮，于是在韩棕她们这个保送班的吵闹声中，走进来的班主任毫不留情地说道：“哪个混蛋在吵，小心我让他滚出去!”凶神恶煞的模样，顿时教室里鸦雀无声。
　　而如今再见到这位老师，非但不觉得他凶狠，反倒由衷的感到了亲切，以及和蔼。也许和蔼这个词用在年轻老师身上并不合适，只是想起保送班时他的自我调侃：“你们说，要是我的表面年龄和实际年龄相符的话，我真是死也瞑目啊。”现下想想，嗯，长的确实有点偏老成啊。
　　“叫什么名字？”
　　“韩棕。”说着看到班主任在名单的某处打了一个勾，同时递给她一张通知。
　　韩棕大致扫了一眼，是“致家长的一封信”，不感兴趣地捏在手上，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教室里还有一位男生在走动，手上拿着厚厚的一叠表格。
　　韩棕眯眯眼，似乎有些熟悉。
　　男生走近时，韩棕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是一个保送班的薛扬啊，怪不得这么眼熟，也怪不得被当作苦力，都是在一个老师手里混的嘛。
　　忍不住轻笑，嘴角情不自禁地扯出一个弧度。男生也笑：“缘分呐。”旁边有女生侧目。
　　韩棕说了声“谢谢”，低下头，一张是有关于中考分数和曾获奖项的表格，还有一张则是关于参加合唱团的调查表。
　　荣誉不多且对歌唱没有兴趣的韩棕很快地完成了表格，四下里看了看，右边是个女生，表格上“想成为什么班干部”这一列大大咧咧地写着“要是能做班主任就好了”；至于左边的女生，在“希望班主任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一栏，龙飞凤舞地写上了极为“卑微”的愿望：“好人”。
　　不得不感叹，高中耍宝的高手实在是数不胜数，这么一想，倒是自己的表格填得中规中矩的，是不是过于死板了啊？

　　教室里的电扇拼命十三郎般的飞速旋转，低声浅唱，些许欢快的声音。
　　韩棕看着黑板前的班主任，其实不过是比他们稍大些的男孩子，极力地敛住了他的紧张与兴奋。仿佛是跳跳糖的声音：“我姓钱。”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站在贴有名单的黑板前，韩棕扶额，略显无力地叹气。
　　不知道这高中是怎么想的，怎么什么名单都喜欢这样处理。
　　而这一回是竞赛班录取的名单。
　　启源中学的竞赛科目一共四门，数理化生。韩棕仔仔细细地一栏一栏地看着，终于在化学这一处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韩棕”，黑色宋体字，五号。小孩心性的笑了，意识到周围有人失望的叹气，才稍稍收敛了笑意。
　　毕竟正当少年，韩棕和大多数孩子一般好胜并且虚荣，从500多名学生脱颖而出足以让她在心里小小的雀跃一番。然后，昂首挺胸地去行政楼三楼的报告厅开会。
　　给他们一群“精英”开会的是两个男老师，内容主要是关于暑假的竞赛班补课通知。韩棕单手拖着下巴，右手在通知上写写画画，圈出具体的时间。有些无聊地朝左边的女生张望。
　　白纸黑字的通知上方的一处空白处，工整的写着女生的名字“林织音”，和自己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完全不同。等等，韩棕眼睛一亮，指着“高一（6）班”对女生说：“你也是六班的啊？”
　　“嗯？”女生转过头来，轻轻地扫了一眼韩棕，“是呀，你也是吗？”
　　女生长长的眼睫毛下，眼睛明亮而有神，恍若盛放着夏日里浓浓的碧色，氤氲成遮天蔽日的大树模样。很久以后，浅笑吟吟的韩棕回忆着，才惊觉这就是林织音的气场，一个要强而令人心疼的女孩子。
　　“是的呀，我叫韩棕。”韩棕转着手中的笔，点头道。
　　林织音重新低下头去：“我是林织音。”

　　窗外的天空，飘着柔软的云朵，缓缓的，寸寸移动。
　　茵茵的水水的蓝色。
　　淡淡的浅浅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