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需憐我憐卿》林夕兒

6、[陸] 原

　　原本公孫策就很習慣有展昭陪在身旁的日子，在最初知道展昭心意的驚訝過後，公孫策很快就再次習慣了，心裡其實也默默的接受了展昭…
　　修養了兩日，展昭已能撐著木棍走，公孫策也先去探過路，沿著河道往上走，過了片樹林，大概半日腳程就有個小村落，展昭考慮到在這山洞，公孫策吃不好睡不好的，怕照顧著自己也給累病了，執意馬上出發，公孫策拗不過他，也只好答應了…
　　展昭一手拄著枴杖，另一邊是公孫策攙著，走一小段公孫策就怕展昭的傷撐不住，說要休息，再過一小段，換展昭怕公孫策得撐著自己半身的重量累了，又要休息，整路走走停停，半天的路程硬生生的走了兩天，總算是到了小村內。

　　這村落和雙喜鎮有些類似，更與世獨立些，村內不算熱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兩人找了間客棧，公孫策考量到展昭需要照顧，只要了一間房…
　　在小鎮的個把月來，公孫策待展昭是異常溫柔，有別於以往那種兄弟的關心，現在的公孫策像一池春水，暖暖的包圍著展昭，自出了山洞，公孫策再也沒有推拒過展昭的懷抱，剛開始有些彆扭，可如此一來展昭更喜歡逗弄他，愛看那清矜無波的表情染上嫣紅，再加上公孫策完全招架不住展昭露出一絲絲可憐的神情，現在只要展昭張開手，公孫策就會自動自發的走近，他沒發現自己也越來越依賴這個懷抱，夜裡，沒展昭擁著還真睡不穩呢…

　　這小村裡難得有外地人，兩個男子同住一房本就引人注目，展昭又總是用那種炙熱的眼神盯著公孫策，更別說兩個人都是帶傷進城，村民們個個都好奇的不得了，三姑六婆的閒話也沒少過。
　　這日，公孫策扶著展昭上醫堂換藥，其實展昭的傷好的差不多了，可公孫策仍是堅持要攙著他，展昭能光明正大的靠在公孫策身上，何樂而不為呢？
　　兩人正待回客棧，見遠處沙塵飛揚，幾匹馬飛蹄而來，展昭連忙把公孫策拉到背後，免得被撞到了，馬上的人長得要嘛凶神惡煞、要嘛獐頭鼠目，一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跳下馬就往醫堂裡闖…
　　原來這醫堂主治大夫姓李，平時仁心仁術，村裡大概沒有人沒受過他恩惠，有個孫女兒叫嫣然，倆祖孫相依為命，這嫣然長得是國色天香，是村內出了名的美女，來的這幫山賊，寨子就在離村莊不遠的另一邊山頭，前幾日山賊頭兒受傷來尋醫，恰恰遇上了李嫣然，這一看是驚為天人，也不管人家答不答應，撂下話說三日之後就來迎親，標標準准的土匪作風…
　　「新娘子呢？」一進門，山賊們嘴裡粗言穢語的大聲吆喝，聽得公孫策直皺眉。
　　李大夫忍著心中的恐懼，走上前去，又是鞠躬哈腰，「各位爺，咱家孫女早就許親了…這…」
　　話還沒說完，其中一個山賊大腳一抬，便把李大夫踢飛了，老人家哪經得起如此對待，公孫策一看，趕緊上前去把李大夫扶到榻上，看樣子，腿是摔斷了。
　　一群人就要擁進後堂搶新娘，展昭實在也看不下去，抽出寶劍，擋在了門口…
　　山賊們上下打量了下展昭，雖武功高強模樣，可似乎有傷在身，不怎麼懼怕，「我說，你是什麼人？你知不知道咱頭兒是誰阿，這方圓幾十里，有誰不認識天鷹寨，沒聽過咱頭兒袁飛鷹的名字，勸你最好別管爺們的閒事…不然…哼哼！」手上的劍在展昭面前揮阿揮。
　　展昭一聽也沒說話，僅僅是冷哼了一聲，手中的劍動也沒動…
　　公孫策心底有些擔心，來的三四個人都非善類，也不知道展昭的傷會不會影響，他揚起摺扇一派從容的走上前，「那天應飛鷹是什麼東西我不知道，不過諸位爺如此眼拙，如何闖蕩江湖，連咱們鼎鼎大名的南俠展昭也識不得嗎？」
　　幾個人聽此一言，心中不免有些惶然，雖說是行走江湖，其實這些人也不過就仗著身強體壯了些，四處打家劫舍，真碰上了高手還應付不來，可也不能這樣就走人，否則回去怎麼跟頭兒交待，更何況，這事若傳出去，面子上掛不住，所以再怎麼樣至少嘴上也不饒人…
　　「南俠？我看不過病貓兒一隻…」話正說著，見展昭劍光微微一閃，山賊心中打了個突，決定挑軟柿子吃，給自己找個台階下，把矛頭指向了公孫策，「還有你…文文弱弱的，還想強出頭…」伸手就要揪住公孫策的衣襟，沒想到此舉徹徹底底的惹怒了展昭…
　　手還沒碰到公孫策，其中一個山賊已被展昭一把拋飛，摔的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直唉，其餘三人見狀，掄起刀就往展昭身上招呼，可還沒看清展昭的動作，身上已平添了幾道血痕，其中一個不怕死的，趁著展昭出手空隙，掏出匕首往公孫策刺去，展昭運起劍，直接卸了那個山賊的手臂，不過轉瞬間，幾個人全都痛的在地上打滾，尤其那個打公孫策主意的，更是叫的哭爹喊娘…
　　不過，展昭沒空理他們，因為公孫策正嗔怒的盯著他，看那神情絕絕對對是生氣了…
　　「策…那個…我…」展昭整個是手足無措。
　　公孫策很故意的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的盯著展昭腿上的傷口，斜眼瞄著展昭。
　　盯著展昭心裡直發毛，趕緊投降，「策…我的傷沒事！真的！我一時心急，你別生氣！」
　　公孫策生氣的時候，原本白皙的面容染上淺色的紅暈，像是一朵桃花開，一雙眼眯成狹長鳳眼，展昭忍不住動了個壞心眼，眾目睽睽之下，輕輕的在公孫策的唇上啄了一下。
　　這下子四周傳來無數倒抽了口氣的聲音，別說繼續追究了，公孫策簡直想找個洞鑽下去，連耳根子都紅了，他遷怒的大吼，「你們這群敗類還留在這裡干麻，還不快滾…」
　　幾個山賊扶著彼此，連馬都沒騎，跑得比飛還快…

　　公孫策要帶李大夫進屋內療傷，撇著裝得一臉心虛的展昭，佯裝生氣的喊，「還不進來！」
　　展昭摸摸鼻子，跟了上去，眾人都眼睜睜的看著三人走進庭院，直到看不見身影了，才做鳥獸散…
　　「爺爺～」那傳說中的李家孫女，一見爺爺被攙著進來，什麼話都還來不及說，眼淚就滴答答的直掉。
　　公孫策遞過帕子，「姑娘，別哭了，你爺爺沒事！只是傷了筋骨，要修養一陣子…」
　　接過帕子，李嫣然才看清眼前人，俊朗秀逸的似仙，一時竟看傻了眼，直到李大夫開口打破了寧靜，「嫣兒，這次多虧了有這兩位公子相救，不然可就難收拾了…」李大夫略帶抱歉的說著。
　　姑娘起身一福，「嫣然謝過二位公子～」話雖這麼說，可從頭到尾，這姑娘都沒正眼瞧過展昭，一雙眼在公孫策身上直轉。
　　展昭看了老大不高興，突然一個不穩，傾身倒向了公孫策的方向，公孫策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他，「怎麼了？傷口疼嗎？」
　　展昭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咬緊了嘴唇，看在公孫策眼裡，倒成了強忍著痛的模樣，公孫策對著李大夫拱手一揖，「李大夫，我們先告辭了。」
　　也沒等人家回答，撐著展昭就走出門，大宋第一翩翩公子何曾如此失禮，但也因為關心則亂，他沒看見李大夫詭異的眼神，李嫣然帶點迷戀又若有所思的表情，更別說是展昭計謀得逞的笑容…

　　自那日之後，無論走到哪裡，到處都是探究的目光，兩人商量之後，托客棧掌櫃在靠樹林邊找了個小屋，公孫策和展昭就不住城內了，免得生活的老像被觀賞的珍稀動物似的…
　　展昭傷好了之後，去醫堂的機會少了，李嫣然常提著些傷藥補藥吃的東西來探望，美其名是奉了爺爺之命來感謝展昭和公孫策，但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阿…
　　「公孫公子，展少俠，你們這邊住的還習慣嗎？」李嫣然巧笑倩兮，一雙美目直愀愀的盯著公孫策。
　　公孫策也只好客氣的回了話，「一切都好，謝姑娘關心。」
　　「你爺爺的傷怎麼樣了，李姑娘怎沒在醫堂裡照料著？」展昭沒好氣的，故意的問。
　　這下果真見嫣然臉上閃過些許尷尬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復鎮定，「爺爺的傷已無大礙，醫堂裡隨時都有夥計幫襯著，我也是替爺爺來謝謝二位而已。」
　　「展昭的傷多虧了有李大夫，皆已痊癒，我們也沒幫上什麼忙，嫣然姑娘以後不必客氣了。」公孫策把話說的漂亮，心裡也盤算著怎麼樣才能避開這朵桃花…
　　「是嗎？展少俠的腿傷好了，那公孫公子的手呢？嫣然給你帶了些生肌去疤的傷藥，我幫你看看吧…」說著，就伸手去拉公孫策的手，公孫策不縮手也不是，對個姑娘又不好強用力，居然被握的掙不開，不自覺轉過頭，用種求救的眼神看著展昭。
　　展昭沉著臉色，卻沒有上前阻止，李嫣然見展昭沒有動作，膽子也大了起來，越上藥越往公孫策身上靠去，沒想到公孫策突然站起身，李嫣然被一個推撞，重心不穩，險些摔倒，公孫策居然也沒伸手去扶，急急的走到了展昭身邊，顧不得李嫣然還在旁邊，劈頭就問，「生氣了？」
　　「沒有，公孫公子風流倜儻，有美人投懷送抱，令人羨慕阿…」
　　聽那語氣，不知是喝了幾桶醋了，但其實展昭心裡也是沒信心，畢竟人家是個嬌滴滴的女孩兒，瞧著也是才子佳人一對璧人，更何況自己的行為根本是違天地倫常，雖然公孫策這些日子以來好像接受了展昭，可二十年來的書生性子是深埋在公孫策骨子裡的，展昭也不想他勉強自己，這千回百轉的心思，搞得展昭是進退不能，焦躁異常，還能說出什麼好話呢…
　　公孫策根本已經打定主意要和展昭相伴一生，才會在這小村找了個地方落腳，沒回蘆州，他也不是不知道展昭的憂慮，只是，他以為自己表現的夠明白了，他把手塞進展昭掌中，堅定的看著展昭。
　　展昭笑了，也在心裡笑著自己，自己愛的不就是這樣的公孫策嗎？有些彆扭，什麼都默默的不說出口，但卻比誰都堅毅，他摟住公孫策的肩，這種時候，不需要言語。
　　李嫣然恨恨的看著這兩人，沒辦法騙自己，他們看起來是那麼登對，可她也不能接受自己比不過一個男子，懷著心思，偷偷地走了出去…
　　這次過後，展昭對於李嫣然可說是又愛又恨，恨得是她老是藉故接近公孫策，那愛呢？當然是因為公孫策是個解風情的人物，每次李嫣然來了又走之後，公孫策總是會哄著展昭，不想他有一點委屈，說公孫策聰明一世，卻也每每都被展昭的苦肉計所騙，所以真要說，展昭有時還挺盼著李嫣然來攪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