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李象

1、前奏 所有人都一

　　所有人都一样，在自己的记忆中，有一段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偏偏在这段梦里，有使你永远不愿醒来的东西——王少泉。
　　当王少泉重新踏上这片国土时。阳光明媚的夏天。三年前，王少泉拖着箱子从首都国际机场登上了飞往纽约的国际航班，发誓自己永远不会再踏上这片土地，为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官司。那时，还是寒风刺骨的冬天，王少泉想起中学时期曾经学过的鲁迅的风筝，肃杀的冬天。远远地，王少泉看见了前来接自己的妈妈——张文如，三年过去了，张文如看上去比以前老了很多，上学时，王少泉总是习惯性地叫自己的妈妈美女，而现在，看着穿梭在人群中一点一点凑近自己的母亲，王少泉怎么也叫不出来，甚至连一句妈也梗在了被生涩咯得生疼的嗓子里，被大片大片呼进喉咙的空气压了下去。
　　张文如好不容易凑到了儿子的跟前，叫了一声，“死小子，你可回来了。你知道这几年家里多担心你吗？”说完，就开始掉眼泪。
　　王少泉站在那里，望着三年没有见的母亲，吸了吸鼻子，说“我这不回来了吗，美女。”
　　张文如摇着头拭去泪水，说“对，对，回来了，回来就好，你看，妈这都是高兴的。走，赶紧回家去，你爸从好几天前就念叨你，要不是这几天局里有事，你爸恨不得一路把你背回去。”妈妈边说着，边拉过王少泉背着的背包，王少泉忽然想起了上学时，妈妈放学接他是经常这样做。
　　“妈，别，这包沉。”王少泉赶忙说。
　　“唉，老了啊，连儿子的包都拿不动了，呵呵，现在真是没用啊。”张文如笑着说。
　　“妈，您别这么说。”王少泉拉了拉他妈妈的胳膊。
　　“好了好了，赶紧回家吧，你爸该下班了，我跟他说让他早点回家看儿子的。”
　　“恩，”王少泉点了点头，跟着妈妈走进了人群，王少泉习惯性的说着“excuse me”，张文如转过头笑着说“傻小子，还当你在美国啊？”王少泉愣了一下，习惯了身边穿梭的金发碧眼，本是同源的黄皮肤却显得生分。
　　走出机场的玻璃门，喧嚣关在了身后，美国的一切一切，被王少泉一股脑地放在了纽约机场。上了车后，王少泉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首都国际机场，里面的每个人都忙碌地奔向世界的各个角落，看着从头顶越过的飞机，王少泉关上了车门。

　　其实我们都一样，活在自己的臆想空间里——张志恒
　　“喂？”电话的铃声闹醒了正在午休的张志恒，如果说在接电话时依然还有朦胧睡意，那么接下来电话中传出来的声音足以使张志恒在一瞬间清醒过来。
　　“这么多年了，你回来了吗？”张志恒拿着电话，手由于激动变着颤抖。
　　电话那头一声闷哼，电话便被挂断了。张志恒呆呆地站在那里，女儿佳佳轻轻地把他的房门开开，问道，“爸爸？你怎么了？”
　　张志恒这才回过神，吸了吸鼻子，“没事儿，闺女，你二伯，是你二伯的电话。”
　　“二伯？”佳佳一脸疑惑。

　　“这孩子，怎么还没到啊。”张文如守在窗前，踮着脚尖向楼下不停地张望。
　　“你是想佳佳了吧。得，明年回来我也给你带一个孙子。”王少泉盘腿坐在沙发上，摆弄着腿上的电脑，一面也时不时地抬手看一下表。
　　张文如白了王少泉一眼，“这孩子，说什么……”，这时，楼下的一束车灯打了过来，妈妈急忙向外张望。
　　“奥呦，来了来了，诶，强子，你别倒腾你那个电脑了，快点下楼去迎迎他们啊。”张文如一面说着一面急匆匆地去书房拉王少泉的爸爸，“王鲁，王鲁，佳佳来了。”王少泉听见从书房里传出来的推拉凳子的声音和爸爸惊喜的声音，王少泉无奈地笑了笑，心想老人终究是喜欢孩子的。
　　“又不是不知道家门，真是。”王少泉暗笑母亲的激动。
　　王少泉走到楼下，佳佳刚要从车上下来，看见王少泉下来，佳佳扔下手里的东西，“大伯，大伯”地叫着向王少泉扑过去，王少泉笑着抱住了奔向他的佳佳，用胡茬去扎佳佳的脸蛋。
　　城市里，高楼林立，每个大楼的楼顶上都有着炫彩的霓虹灯，每当夜幕降临，他们上场，接续着白天阳光未完成的使命，在阳光留下那遗憾的晚霞时，上装、换服、上场、演出，王少泉觉得，从大片大片高楼中那些以光速投过来的灯光，像一朵盛开在城市上空巨大的花朵，巨大的花香环绕着每一个活在这片天空下的面庞，在每个人脸上映下灿烂的光辉。
　　“大伯在想些什么？”佳佳拦着王少泉的脖子，问。
　　“大伯啊，大伯在想佳佳将来会了解的事情。”王少泉望着天空，轻声说。
　　王少泉看见了佳佳身后的张志恒，张志恒脸上复杂的表情惹得王少泉忍不住去调侃他几句。王少泉放下佳佳，冲着张志恒吼：“喂，张志恒，兄弟回来了你也不吱歪一声，你他妈太不够意思了吧。”说完，王少泉冲着张志恒坏笑了几下，“我爸的酒可封了好几年了啊，我看今晚咱哥俩儿不用给我爸留情，全部干掉，成？”
　　张志恒冲王少泉喊道：“我说姓王的，你还好意思回来，你知道咱妈等得多辛苦吗？我还以为你捐躯捐给了美利坚合众国的某位金发碧眼，给人倒插门儿了呢，这几年你说说两位老人在家里，我可是替你老老实实地当了整三年的儿子。”说完，张志恒冲王少泉走过来，说：“来，让哥们儿好好看看，恩，不错，比以前壮实了。”
　　王少泉笑了出来，头袋一别，说：“想抱就抱，别磨叽，另外，别转移话题昂，就知道你丫酒上干不过我。”
　　王少泉注意到了张志恒红红的眼角，王少泉鼻子一酸，但是他忍住了，他觉得现在掉眼泪很矫情，自己都快30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多不好。可是王少泉没有想到的是张志恒竟然会红眼眶。本以为经过了多年的商海沉浮，张志恒会成熟不少，可是今天的他宛如当年躲在机场大理石柱后不敢正视自己的孩子。
　　“跟我较劲，知道我那资产怎么拼出来的吗，告儿您，还就是靠酒。”张志恒笑着说。
　　在王少泉家吃完饭，张文如抱着佳佳去书房玩。趁着张志恒上厕所的功夫，王鲁问自己的儿子，“强子，刚才志恒在我没好问，那木头他到底？”
　　王少泉顿了顿，“爸，能别问了吗？张志恒在，我不想激他。”王少泉低着头说道。
　　“那你这次回来会不会？”王父急切地问。
　　“爸，这也真是我一直想说的，但好歹我也是公安局长的儿子啊，那些人总不能，”王少泉压低了声音，看了一眼正在客厅和佳佳玩的张文如，“爸，我妈她？”
　　“你妈还不知道这些事，只是我……”王鲁正要说什么，张志恒恰好走了过来，“——强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女朋友了。”王父冲着王少泉诡异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虚心接受大家的批评啊。请大家阅读观赏，啊，我真的好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