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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眠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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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涵默默跟在两人身后打量着,漠永锡身着白缎子长衫,腰间还系了一块碧玉,乌黑的头发垂至腰际,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妥,反倒给人安适之感,因该是个未经世事的公子哥,但他身边这位。。。燕涵盯着身着粗布短衫的背影,身份应远不及漠永锡,一开始燕涵以为两人只是主仆关系,再一猜测恐怕远不止这些,男人看上去四十岁上下,难道是父子?燕涵内心否定了一下,那也穿得过于寒颤了些。还是恋人?!燕涵的想法把自己抖了一地鸡皮疙瘩,是年下还是忠犬?抽了自己一巴掌,燕涵赶紧跟上将自己越抛越远的两人。。。。
临近夜晚,三人投宿一家客栈,客栈是燕涵极力推荐的,从外表看并无特殊,进去客房才见豪华竹制的房屋结构无一处裂缝窗台景致尽显华贵的错觉。
“这儿的客房燕某十分喜欢,床铺足够大,每当入夜都有夜来香催眠,而且四季清新,冬暖夏凉,最重要的是——隔音效果好。”
“隔音效果好?”漠永锡对客房的选择并不讲究,不知道隔音有多重要,但被燕涵特地点明出来难道有特殊用意?
燕涵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不予回应。
——————————————————所以,当晚漠永锡失眠了————————————————————
并不是不想睡,而是隔壁房间是不是有重器冲撞的声音,加之空穴来风的尖叫呻吟声,催得漠永锡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绷断,睁着无神的大眼无奈苦着脸从房门退出,什么隔音效果好,这么大动静估计整个客栈每个角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漠永锡想换个地方,哪怕睡街头也比在这里受精神摧残的强。于是抱着棉被枕头匆匆跑下楼,谁知却与迎面上楼的人撞了个满怀。漠永锡努力睁开困乏的双眼才看清楚来人,可不就是自家亲爱的财叔!?两眼泪汪汪道:“您的手脚可真快。”
财叔不知道他说什么,皱着眉头看着自家少爷睡眼惺忪地抱着被子差点以为他梦游了:“少爷,你这是在做什么?”
漠永锡润了润喉咙想开口却听得房里传出阵阵销魂的“燕哥哥慢点~~嫣儿怕疼~~~唔~~哈~~~”这下可好,更不用漠永锡亲自解释了,财叔马上明白过来,脸黑的跟五线谱似地,一张老脸更是被这声音击得泛红,心下在次再次把燕涵划分到人渣一列“那么你现在。。。”
“去外边睡。”漠永锡道。
“不行。”
“为什么!!!”漠永锡像只可怜的哈巴狗顶着张苦大仇深的脸摆明了你不给个合适的理由,爷马上睡大街去!
“咳,外面有人掐架。”财叔如实回答道。
如果不细听还真听不出“叮当”的兵器碰撞声,漠永锡移至窗前两眼望着楼下,电光火石之间已经交汇了不下十招,淡淡月光下,隐约见两男子正干架,分别身着黑色和白色衣衫。漠永锡打了个哈欠,早没了上午的兴奋,淡淡道“高手?”
财叔点点头。漠永锡右手支着下巴眼神游离,能被财叔称为高手的人不多,两人的身手当真了得。
“胜负看来很难决出~”漠永锡不满道,呻呻吟声和厮杀声不绝于耳,听得人心头一阵火大“财叔,我真的好想睡觉~~~~~”
“少爷~~”财叔暗自心酸,少爷自小到大可受过这等委屈。。。
“现在又三个方案,一:先杀了下面两个再杀屋里的两个;二:先杀了屋里两个再杀下面两个;三:财叔,您干脆打晕我算了。。。。”
财叔:“。。。。。”
只见身着黑衣的男子射出一把银针,在月光下像牛毛似地,一接触地面便泛起阵阵浓烟,两个身影瞬间藏身于烟雾中,月光照得不透彻,还以为两人早已脱身,但兵器交接声却还是不止。从漠永锡的角度看去分明见白衣人死死拖住黑衣人连个空隙也不让钻。黑衣人怕是打倦了,兵器转而换成暗器像发钱似地。
一瞬间鼻息间传来一阵奇异的香味。漠永锡把枕头丢给财叔,自己则把鼻子堵在枕头上“错不了,黑衣的一定是子鹤派的人。这种香味是曼陀罗花的味道,人体接触会昏昏欲睡或者呕吐。”
对于白衣人,这招明显很受用,挥刀的手法渐渐慢下来时而出现打不稳的状态,之后则变得漏洞百出,待花香散去,胜负便分了出来。漠永锡满意的勾了勾嘴角,好聚好散才是好孩子。。。
只见黑衣人占了上风,几下踹翻了白衣人的大刀,还不解恨,又狠狠踹着他腹部一连好几下才解气。事后又从衣服里翻出什么东西丢在地上踩着欢快的步子回到老家。
漠永锡收回注意力才发现天地间安静了,兵器交接声消失了,连那讨人厌的呻吟声也不见了,侧头望了望燕涵的房间,门是敞开的,有淡淡灯光洒出,楼下传来关门声,随后便是断断续续的上楼声。。。
财叔先看清了来人,可不是意气风发的燕涵,衣服穿得意外的整洁,脸上却藏不住一抹房事后的红晕。
“两位,睡不着?”
漠永锡眨了眨眼睛无辜地撇嘴“我一直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燕涵声音愉悦。
“燕哥哥您从何得知这家客栈的隔音效果好?”
“如果不好早会有人踹门,燕某又怎会睡得如此之好?”说着燕涵笑着进了门。
漠永锡抱着被子杵在原地。
“夜来香。”财叔道。
漠永锡点点头,暗想这家果然是黑店!
“还有,不许再叫那人燕哥哥!”
漠永锡嘴角一抽若有所思地点头,财叔这才安心地回了房。漠永锡想的是以后该怎么称呼燕涵,小燕子?小涵子?燕涵兄?
财叔的信:
老爷,我已与少爷成功下山三天了,第一次回信,老爷夫人莫担心,少爷一直很听话请,我们明天便动身前往子鹤派。
郭宋伍月柒日
放飞鸽子时财叔还是稍觉不妥,信上还应附上一句:少爷不适合江湖。叹息一声手中的白鸽便扑上皎洁的月光。。。
一早,漠永锡便于燕涵在十里坡道了别。燕涵骑在马上走的相当憋屈,因为临行前终于听到了漠永锡想了一晚的称呼“燕燕”,财叔表情严肃,心里断定一定还有人称呼那人渣为“燕燕”不过动了动唇却没发声,因为自己被暗爽到了~~~
漠永锡与财叔一人骑着一匹小毛驴(问:为什么是小毛驴?答:纯属个人爱好)前往子鹤派。一路上听遍了江湖上的奇人奇事,什么四大美人,七大杀手,漠永锡一路听一路在脑海拼凑着整个江湖形象,没有想象中的腥风血雨反倒多了几分趣味。行了几日便到了子鹤派门下,没有奇异的香味,也没有诡异的装饰,从正门看根本看不出子鹤派竟是邪派中的邪派。此一行,漠永锡是来寻自己的师傅黄梅老祖,那个教了自己八年,三年前辞别墨家山庄的人,如果说漠永锡前八年是潜心修炼,那后三年过的简直是天上人间的幸福生活,并不是应为莫英才疏于管教,全是因为黄梅老祖根本他妈不配当师傅!狠狠虐了漠永锡和莫永贤八年便拍拍屁股走人。漠永锡对他怀恨在心,连带着整个子鹤派都不顺眼,但表面上却装着波澜不惊。同财叔走进子鹤派大殿,不久便有子鹤派掌门笑脸相迎,掌门撸着一把花白的胡子面向和善“漠家少庄主前来有失远迎。”
“吕掌门客气了,该是我们打扰贵派。”财叔道。
“谈何打扰~”吕掌门眯着眼打量漠永锡,长的唇红齿白并没有江湖人士的天生英气,暗想墨家山庄果真不想在江湖上混了,教出这么个小白脸的儿子。
“吕伯伯有颈椎病?”漠永锡眨巴着眼睛道。
吕掌门干咳一声“漠少爷说笑了。”
“叫我永锡就行,吕伯伯不用客气。”吕掌门望着那张天然呆的脸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
“我也是刚听说莫庄主的主持之职由永锡你接手,不知是何缘故?”
“爹爹无心想来,只是找个借口让我锻炼锻炼。”漠永锡如实回到。
吕掌门一张老脸搁不下,暗想漠家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十一年前借走了三大长老之一的黄梅,这一借便是八年,子鹤派内部都发动了不下十次造反了!
“吕伯伯?”
“啊?何事?”
“我觉得吕伯伯真该看看颈椎。”
吕掌门:“。。。。。”
财叔撑住面子敢怒不敢言,自家少爷看来近日脾气见长啊。。。。。
双方僵持不下,还好不久便有黄梅老祖露面化解了尴尬,此人已出面,漠永锡发育的胆子顿时便灭了,还是那双鹰钩的眼睛,那张酒红的脸皮,下巴上的胡须独具匠心绑成了小辫,真该给他只破碗让他蹲大街上!漠永锡心里暗想,但面上还是乖乖叫了声“师傅”
黄梅老祖三年没见自己的乖徒儿心情激动,一见面便不流余力削了他一顿,削完还笑眯眯道:“不错不错,还是老手感,只是尺寸大了些。。。”
“师傅。。。”漠永锡苦着脸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话锋一转“徒儿好想你~~”
“乖徒儿,为师也想你~”
吕掌门虽不能亲手解恨但也心中暗爽,杀鸡焉用宰牛刀?
“锡小子,莫英才和贤小子可还好?”
“贤哥哥失踪了。”
“什么?”黄梅老祖一惊,满脸不敢相信。
“就在您离开后三个月贤哥哥也下了山,三年过后已不见他音信。”漠永锡低垂着眼“爹爹也因此一直郁郁寡欢。”
“是这样吗?”黄梅问郭宋似乎还不相信,见财叔也最终点头才咧着牙一脸不爽:“贤小子真是胆子见长,不怕,让老人家我看到一定把他抽回家!”
漠永锡虽然对刚刚老头子的行为不爽但还是乖乖点头:“希望贤哥哥有一天回头是岸。。”(此时莫永贤脊梁骨一阵寒。。。。)
“咳咳。”吕掌门清了清喉咙道“既然如此,莫少庄主辛苦前来一定要留宿几日,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对对!一定要多留几日,当年老人家我一离开便觉得子鹤派怪清冷,这下锡小子回来一定要让为师好好看看你。”
漠永锡听到最后几字抖落一地寒毛。。
“诶,怎么不见韩小子回来?”黄梅老祖挠了挠脑袋问道,见漠永锡无辜的表情笑道:“罢,他本是老人家我派去接你们的,既然没接到便是缘分不够,只好等他回来为师好好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后来想想,也许漠永锡这辈子注定与韩陆缘分不够,惹得自己倒添几分惆怅,不过,这又是后话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便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