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两重天》林梵音

4、第三回 情窦初开

　　江蓠在这山贼屋里的日子倒也自在。这里的男人和女人都很好相处，别看那些个大老爷们长得虎
　　背熊腰、凶神恶煞的，其实都挺好说话。男人对寨子里的女人都是客客气气的，互相间经常开开玩笑，闹着玩。

　　尤其是那个山贼头子，特别好说话。他人长得俊俏，脾气也很温和，从不刁难江蓠。明明是他看起来一副‘风都吹得走’的样子，却特别照顾江蓠，不让她累着。江蓠在这里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跟大当家的规格一样，什么都不用担心，真是有点让人搞不懂，到底是她伺候人，还是被人伺候了……

　　就是在睡觉的时候有点不自在……那个山贼头子竟然让江蓠跟他睡在一张床上。本来江蓠是丫鬟只能睡地上，可是大当家觉得睡地上太凉了，容易生病，所以就把江蓠拉进被窝了。况且房里也摆不下另一张床，大当家又是有病之人，江蓠得随时照看他，所以晚上睡在一张床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江蓠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日子久了，江蓠似乎也习惯了。

　　不过自从江蓠和大当家睡一个被窝以后，寨子里的人看她的眼光有些不一样了，她也说不上来。
　　这天，他们几个女人在河边洗衣服，江蓠伺候完大当家睡午觉，也就到河边来帮忙了。以前江蓠从不会做这些的，现在学着做了，发现日子过得比以前充实，一边洗衣服一边听女人们唠嗑，也挺有意思的。

　　“也不知道那些男人是怎么穿衣服的。”彩云是其中一个女人，她的男人是一个彪形大汉。“这衣服像是馊的饭菜，真恶心！”

　　“男人嘛……浑身臭汗味，又不爱干净。”一旁的阳凤皱皱眉，“要是喝了酒，酒气冲天更让人受不了！”

　　“不过，寨子里的男人都是外表看上去吓人，其实骨子里可温柔着呢！”碧芹在搓衣板上搓揉着衣服。

　　“说你家男人吧？！”秋梅笑道。

　　“去你的！好像你家男人不这样似的！”碧芹将皂角水洒向秋梅。

　　“好了，我错了还不成嘛……”秋梅连连讨饶。

　　“安生清瘦些，哪像我家男人，那个熊样……”彩云道。

　　“说道清瘦，还是大当家更清瘦些……”阳凤道。

　　江蓠开始耳朵里听着她们的话，并未听进去多少，但是一听到“大当家”这三个字，立刻变得专注起来。

　　“像‘大当家’那样的男人才完美，人长得俊，武功又好，能识文断字的……哎！我真有点后悔当时跟了我男人！”碧芹故作叹息道。

　　“美得你！大当家能看上你！”秋梅笑道。

　　“碧芹，你瞎说啥！你明知道我们跟大当家不是同路人……” 阳凤道。

　　“我随口说说的啊，你们倒还当真了？”碧芹笑道。

　　江蓠手洗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似乎是若有所思。

　　“小蓠啊，你怎么不说话？”彩玉注意到她的反应。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啊……你们接着聊。”江蓠的脸不由自主地变红了，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你跟大当家处得怎么样？”碧芹问道。

　　“还行吧……”江蓠轻轻地回答。

　　“你跑到咱们这儿来帮忙，大当家会不会找你啊？要不然，你还是回去吧，这里又我们就够了！”秋梅道。

　　“没关系的！”江蓠挥着沾满皂角水的手，“大当家正在午睡休息，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听说你晚上和大当家睡一个被窝啊？”彩云坏笑道。

　　“这个，其实……”江蓠语无伦次起来，脸更红了。

　　“大当家以前不喜欢有人伺候，这回倒也没拒绝……”阳凤道，“说明这大当家挺喜欢你的。”

　　“那还用说，咱们小蓠多漂亮的一个人啊……秋梅道。

　　“你跟大当家在一块儿倒也般配。”碧芹笑道。

　　“不是、不是这样的……”江蓠彻底羞红了脸，话也说不像样，只得由她们取笑。

　　“说也奇怪，这大当家没病没痛的，怎么身子骨那么弱呢？”

　　“我也觉得奇怪。一年前，大当家把那帮官兵给收拾了，我们虎风寨才幸免于难，会不会是当年留下的病根？”阳凤道。

　　“大当家武功很厉害吗？”江蓠好奇地问。

　　“那当然啦！虎风寨的五十条人命都是他救下来的！”碧芹清了清嗓子，“我听我男人说，那阵势可有点‘横扫千军’的样子……”

　　江蓠不再说话，只听着她们。每次提到‘大当家’这三个字，心里就暖暖的。江蓠暗暗勾起了嘴角，专注地洗起衣服来。

　　【御剑山庄】
　　天色已晚，江羽尘带了一群家臣从外面赶回来。为了不惊动父亲，江羽尘在门口先把人遣散了，
　　自己再慢慢进去。他快步回到书房，假装没有出去过。正要走到门口，却见玲珑从一旁昏暗处走了出来。

　　“进来再说。”江羽尘的语气略带凝重。

　　玲珑见他脸色不好，也不开口，只默默地跟进去，关上门。

　　“少爷，小姐她……”玲珑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城里城外都找遍了，就是没有她的影子。”江羽尘挥拳打在桌子上，一副懊恼的模样。

　　“怎么会？难道小姐出了城去了外地？”玲珑道。

　　“我想不会，蓠儿没带行礼……她还不至于如此莽撞！”

　　“难道小姐遇到坏人了？”玲珑一想到这个，就禁不住害怕起来。

　　江羽尘想了想，觉得可能性很大，“玲珑，笔墨伺候。”

　　“是，少爷！”玲珑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少爷恐怕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江羽尘撕下一张小纸条，密密麻麻地写了几行小字，就走到窗边，不一会儿一直灰色的鸽子飞到了江羽尘的手臂上。

　　“少爷，这是府里的信鸽？”玲珑知道少爷一定是想到好办法了。

　　江羽尘并不理会她，而是将小纸条卷起来，塞进信鸽腿上的住通力，然后将它往空中一放，信鸽立刻飞走了。

　　“恐怕只能拜托红衣会了……“江羽尘站在窗边喃喃道。

　　“红衣会？”玲珑不解道。

　　“红衣会是江湖上的一个情报组织，托他们找人，肯定是万无一失。”江羽尘道，“你不用再担心蓠儿了，这件事不要声张，尤其不能让老爷知道……府里这几天会很忙，我也顾不上她了。”

　　“是，少爷。您安心忙您的吧，小姐找到了，我会照顾好她的。”玲珑道。

　　“你下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江羽尘转过身来。
　　玲珑告退，只留江羽尘一人在窗边叹气。

　　几天后……

　　江羽尘忙完白天的事，回到自己的房间，此时天色已晚。他梳洗一番，准备上床休息，忽然感觉到窗外有人的气息。江羽尘熄了灯，心想玲珑不会这么晚找他，屏住呼吸侧耳听着窗外的动静。
　　此人步履轻盈，因该是会武功的。江羽尘心里想着，不觉拿出了佩剑。外面那人见窝里灭了灯，却径直推门走了进来。

　　“谁？”江羽尘一个起身便将剑架在来人的脖子上。

　　来者倒不惊慌，轻轻地吐出三个字：“红衣会。”

　　江羽尘一听，立刻收起刀来，大手一挥，屋里的灯又亮了起来。

　　灯光照亮了来人的脸，这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面容姣好，身穿浅绿色的紧身装束。

　　江羽尘赶紧关上房门，转身道：“在下多有冒犯，还请姑娘恕罪！”

　　“没关系。”绿衣姑娘眨着明眸，微笑道，“我姓莫，江少侠请坐，令妹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莫姑娘请坐。”江羽尘听闻江蓠之事已有眉目，心中一阵宽慰，心想找红衣会还真是找对了。
　　两人一起在圆桌旁坐下。

　　“令妹现在何处？”江羽尘急切地问。

　　“城外的一个山头上，被山贼抓了去！”莫青道。

　　“什么？！”江羽尘惊道，“她现在情况怎么样？在哪个山头？”

　　“虎风寨，专门劫官道。”莫青不急不缓道，“令妹的情况无法得知，还请快快派人营救！”

　　“多谢姑娘相助，剩下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这里是五千两，请姑娘收好，我懂得道上的规矩。”江羽尘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

　　“江少侠果然爽快，你不用太担心，相信令妹不会有事的！”莫青神秘地一笑，起身打开房门。

　　“莫姑娘走好，恕不远送，在下万分感激。”

　　“不用谢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莫青运起轻功，一下子从眼前消失。

　　“该死！”江羽尘立刻叫来手下，“秦风，带几个人去城外搜，一定要找到‘虎风寨’！”

　　“是！”秦风应一声，便出发了。

　　江羽尘独立院中，望着夜空中高悬的月亮，心中一阵呐喊：蓠儿，你一定不能有事啊，等哥哥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