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菩提》林夕一梦

4、第三章 只道是寻常

　　林汐彻底纠结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环顾四周：没错，虽然这幢房子有西式的钟表但都是老的摆式，她睡得床也是古的罗汉床，与其说中西合璧，倒不如说是民国的典型装潢。还有她一开始还没注意，现在才敏感到，面前所有人穿的衣服都是唐装旗袍，就算没学过历史，看过电视剧的白痴也知道这是哪了？
　　“这，怎么可能呢？”林汐瘫坐在床上，她要好好理理头绪。
　　“先是地震，然后我就被压在底下了，然后好像到了梦境里的地方，然后……有个老人对我说话。对！那个人叫我去什么地方找什么。他说的不会是这里吧！那我是怎么回到过去的？难道，我穿越到民国了？”
　　林汐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看过不少清穿小说，但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林汐不禁驻足不前。
　　安樊川和夫人只见得林汐一个劲的摇头自语。面面相觑：刚才林汐说的一些列现代词语已然把他们弄的晕头转向，现在这位女儿连现在是民国好像还迷迷糊糊的，也太奇怪了。夫人哭了起来：“若晞定是在外面受了太多苦。也是，这个世道，到处战乱，我们可怜的女儿自出生便让人抱走了，也不知道这些年怎么过的。”安樊川不免伤感：“若晞，爹娘这些年都在找你，直到前天发现你躺在门外，丫鬟们本只想救你一命，没想到啊，老天有眼，让你娘见到了你手心的痣。若晞，你就是我的女儿——安若晞啊！”
　　林汐摊开手掌，哭笑不得。这是她当初觉得好玩，背着父亲故意点上的，为此，父亲多次令她再去点掉。没想到莫名其妙的成了什么认亲证据。
　　林汐刚想解释，又听得夫人说：“若晞，这二十年来你受得苦，以后都会补回来的。”安樊川也接上说：“没错，我安樊川的女儿，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林汐本并不在意，但是听安樊川一说，似乎安家很有实力，也许对自己回去能有帮助，与其在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寻，当不如借助一下安家的势力。这样想来，林汐便只好硬着头皮充下去了。

　　“……爹，娘！”
　　“诶！若晞啊，你……”
　　“我一下子还并未能完全恢复呢，不过爹爹娘亲认好的事情应该……不会错的，我休息休息，应该……会好的。”
　　“好，好啊！若晞，我苦命的女儿，老爷，我们一家人总算能团聚了。”
　　“是啊，今晚啊，我们一家人吃顿团圆饭。咦？若水呢？”
　　“哎呀，对对，这丫头还在寺里还愿呢。红袖，去寺里把小姐接回来。”
　　“是，夫人。”

　　看着两位这么高兴，林汐也不知道是该愧疚还是庆幸。她完全不熟悉这个时代，更不知道要怎么回去。如果真如梦境里老者所言，要找什么，那到底要找什么呢？老者只说看到什么就去找什么，可自己只看到漫天的叶子啊……难道，送我来民国，就是找那叶子。可自己连那叶子叫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活了二十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叶子。这事——太难办了！

　　不会儿，已近黄昏了，林汐望着窗外天边的云彩，脑子里充斥着整个世界正在水深火热中，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无助。从小到大她一直拥有令别人羡慕的理智与逻辑，可现在所遭遇的一切都超乎寻常，不符逻辑，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必须强迫自己消失，因为在这里没有林汐，只有——安若晞。

　　“爹，娘！我回来了。红袖说姐姐找到了！”
　　若晞听闻声响，想必是那位“若水”回来了。
　　果不其然，迎面跑来一位不过十八上下的女孩：身着呢绒长裙，脚穿平底白靴，长发顺垂，眉眼清秀，面含笑靥，清纯可人。
　　若水还未与二老打过招呼，便急急跑向若晞：“姐姐，总算是找到你了，太好了！”
　　若晞勉强笑笑：“若水，真是人如其名，一见你，便是面善。”

　　“姐姐也看过《道德经》”
　　“读过几段。”
　　“最喜欢那句啊？”
　　若晞心领神会：“自然是妹妹这句啊，‘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呵呵，多谢夸奖啦！”

　　若晞初到安家，本便未把这里当成家，再加上从小炼成的性格，说亲切，只是装的。不过这若水倒很单纯，说话也直，实在难得。
　　“看到你们两个和睦相处啊，我和你娘也就放心了。对了若晞，过些时日，我想帮你办个生日聚会，恩……让大家都看看，我安樊川的女儿！”
　　若晞虽然并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无奈：“爹爹做主吧！”

　　当晚，若晞与若水同睡一间房。若晞推门而进，这间屋子虽然并不富丽堂皇，但却雅致。一个玻璃橱柜装满了笔墨纸砚，书桌上放有一本《道德经》，还有一些抄本，墙上便只有一帖—— “上善若水”。房间中纱帐不多却素净，隐隐透着芳香。
　　“雏菊！”若晞不禁失神喊出。
　　“姐姐认识啊？”
　　“怎么会……不会认识呢！雏菊象征着幸福、纯洁、天真与希望。”
　　“我也是因为想做这样的人才喜欢雏菊啊！”
　　“你做到了！”
　　“姐姐总是夸我，若水会不好意思的。对了，你刚来我们家，一定不适应吧！”
　　“对啊，安家……我们家一定很厉害吧！”若晞挑眉一笑。
　　“当然了，我最崇拜的人就是爹。你知道吗，爹爹经营工厂、纱厂，但是也同时从事教育，爹爹一直致力于国富民强，他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爹爹是大英雄！”

　　原来是这样。安樊川，近代史没这号人物啊，不过如此看来，他在当地定然很有声望，做安家的女儿应该很幸福。
　　“不过，旁人只看见安家有钱有势，但是近些年你也该了解，战乱纷飞，洋人肆意在本土乱闯，生意自然是难做的，爹爹更不可能与那些洋人同流合污。不过，爹爹总说将来的家业都要予我继承。可是你也看得出来吧，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对经营完全不懂。”
　　“你喜欢禅意。”
　　“聪明！你说要是世界就像佛经里写的那些样子，与世无争，大家平平静静地相处，那该多好啊，这个世界该有多美好啊！”
　　林汐看着眼前澄澈的若水，浅浅笑笑：“若水，你太单纯了，很多事情并不如想象中的美好，就像我们出生，其实只是一来一回一次过往。一生，一辈子本便瞬眼云烟，真正要有意义的活，不仅仅只能着眼于现在，而是要看到未来。斗争就是其中的一种方式，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说你不是我们家的女儿都没人相信，说的话都跟爹爹一样！姐姐，现在好了，你来了，这个担子自然落到你身上啦！”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呀！要我帮你也行，不过先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做——白-日-梦!……”
　　“讨厌死了你！……不理你了”
　　……

　　窗明几净，已是深夜，明月朗照，夜未央……
　　“那，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呢？”若晞对着月亮似语非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