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真田的星星》微蓝蓝

6、第 6 章

　　天才刚朦朦亮，星子的生物钟就把她给叫醒了。像那种一觉睡到大中午得感觉像是前辈子的事情了。
　　身边的床榻早已不见人影。对于一个从4岁开始就每天4点起床练习剑道努力的家伙现在还真算是太晚了。
　　身子经过一夜的休息还是显得酸痛。星子怔怔的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脖子发呆，千叮咛万嘱咐，还是不知道被刻意还是无意的在脖子上留下了点点红印。夏天的学生制服领口都是会习惯性的开敞着，一览无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经历了什么不纯洁的事情，像那种被蚊子咬的借口恐怕只有单纯到与世隔绝的孩子才会信。她现在万分苦恼要怎么掩盖这脖子上的东西，难道在大夏天围个丝巾？
　　她狠狠的瞪着刚晨练完回来的始作俑者，指着自己的脖子的地方，“你说该怎么办？”轻柔的嗓音配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简直毫无气势。
　　真田弦一郎很想笑，但是他努力的使自己看起来面无表情，这时候惹怒某人可不太好，“下次我会注意的。”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还有下次？星子瞪大眼睛，恨恨的在脖子上围了一方绣着素白梅花的丝巾，走出卧室，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生刚毅的脸上柔化的表情。
　　每天早上，真田家的人都喜欢泡上一壶茶，虽然没有繁琐的规程，但也很讲究过程，似乎是喜欢在饮茶中集中自己的思想，武士精神中的闲寂，规范，在求取“静”的同时，能观察自己知足的内心，在深沉的思索中让自己内心沉淀。
　　她把茶杯捧在手心里，透过蒙蒙的烟雾中对着面前正轻饮着煎茶的男孩发呆。目光却有点迷离，思绪飘到了远方。
　　和爷爷住在一起的时候，为了配合爷爷的习惯，每天早起亲手给他做早餐。——这样子就是一个家一样温暖，老人家孤独了太久，经历了太多，总会渴望亲情的温暖。
　　然后两个人坐在花藤的木椅下，泡上一杯飘着浅淡的清香的茶，老人家最喜欢的是煎茶，以绿茶蒸气杀青，再揉成细卷状烘干而成。成茶挺拔如松针，好的煎茶色泽墨绿油亮，冲泡后却变得鲜嫩翠绿起来。茶味中带少许涩味，茶香清爽，回甘悠长。
　　听老人当年年轻时候的风云叱咤的过往，在日本大金融危机的时候如何力挽狂澜，他和早年死去的妻子几十年相守扶持的情感，有时听老人回忆他的晴子如何的调皮，说到最兴奋的时候竟有一丝惆怅。当你拥有了全世界，却没有了最爱的人，这是何等悲哀。所以晚年的爷爷最喜欢的研究的是茶道，似乎可以洗净内心铅华，把一切苦闷归于尘土。
　　“你在想什么。”真田咳了一声，打破了了沉静。
　　星子微微一笑，浅抿一口杯中的茶，有点涩，有点苦，但久而舌尖却尝到浅淡的圆润清香，“我在想，真田君老了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真田挑起眉毛，似乎不解。
　　“他的脸上爬满寒碜的皱纹，板着一张老年不变的古板的脸，暗地里被孩子们说是茅坑里的石头，目光依然炯炯有神，经常呵斥自己不守规矩的孙儿们，要求他们每天鸡鸣起床，练剑写书法下围棋，活的像在古代一样，吓得孩子们都躲得爷爷远远的。”星子抿着嘴唇笑着，就好像那种有趣的情景正在发生在她的面前，清晨照进室内温润的阳光里显得十分的柔和。“那时候我也老了，衰老的眼角爬满了尾纹，坐在火炉边打盹，和孩子们讲述年轻时候的故事。那时候，你们的爷爷呀••••••”
　　对于一个已经失去一次生命和家人的人来说，今生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平淡的活下去，和自己爱的还有爱自己的。
　　就像是那首被脍炙人口的诗歌，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意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虽然他不明白一个正直花季的的女孩会在清晨最美好的时光里想到垂暮之年，想象她白发苍苍、身躯佝偻的样子。真田心里微微的触动着，被她脸上明显的幸福的微笑，那是对一辈子的期待。平时的星子浅淡眉笑间却带着几分疏离。在这个时候，她就像是洒满阳光的花瓣一样。
　　他还没真正的懂这个女孩，就已经走进了她的生命。
　　但这是一份意外的美好。
　　他觉得能这样面对面的安静时光已经是很满足了。
　　“不过。”真田问，微微的皱着眉头，虽然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什么是茅坑里的石头。”
　　星子一副‘你连这也不知道的’惊讶表情，“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呀，真田君连这也不知道吗。”
　　在沉默表达不满的真田不善的脸色下，她才想起，这好像是中国的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