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章离绕》谢巷

2、02 以阮衾在学

　　以阮衾在学校里被迫固定的休息时间，昨晚睡得并不算早，所以这天清晨，她并没能保持早起的好习惯，而是被刺耳的手机闹铃闹醒。阮衾用手使劲地揉搓着眼睛，意图驱逐困意，终是失败，伸手在床头柜上扒了几下，终于拿到了手机，郁闷地摁掉闹铃，顺便看了一下时间，唔，六点多，算了今天不起来做早餐了，等一下出去买吧。然后，就把手机重重地砸回床头柜。

　　太阳早早升起，在窗外照得耀眼，阮衾实在是困，原本她也算是睡眠极浅的人，今天却睡得死死没有感觉。

　　可是，容不得她犯懒。

　　隐约传来沉重的敲门声，一下一下急促地扣在门上，仿若近在耳畔。

　　“阮衾，阮衾！”带着怒意的声音。

　　“啊！”阮衾顿时意识到大事不好，拿过手机，数字赫然，清晰的告知主人，现在正是北京时间上午八点。

　　她迅速换好衣服，打开房门，手还停在金属门把上，外面艳阳满天却没有一丝暖意，入眼便是陈姨干练的身姿，眼神犀利地在她身上扫视“早餐呢？”

　　“我马上去买，你等我一下。”阮衾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说话都不带停顿，说完便旋风般冲入厕所，洗漱完毕，抓起桌上的钱包飞快地往外跑，动作一气呵成。

　　阮衾跑得飞快，脚下还是拖鞋，披肩的长发还未来得及绑起，在奔跑中飞扬，烨耀这金子般的阳光熠熠生辉。

　　今天的天气倒是不错的，蔚蓝纯净的天空漂浮着棉花般的云，阮衾却无暇顾及。大口喘着气，停在早餐铺前。

　　“王叔叔，给我拿两笼包子，还有两杯豆浆。”爸爸大概是没有回来的吧，阮衾扶着铺子前的桌沿，脸上还是带着薄汗的微红。

　　“好，诶，是阿衾啊，好久没来了。”老板抬头，看见熟悉的人影。

　　“是啊，叔叔生意不错啊。”

　　这间铺子的老板姓王，原本跟阮衾算是熟得很，小时候仰仗了他们家好多年的早餐，后来倒是不常来买，说起来，老板的儿子倒与她是六年的小学同学呢，只不过他直升了镇里的高中，而阮衾考到了别镇私立学校的重点班，往来也就更少了。

　　“生意倒是和往常一样，不过我们阿衾真是越长大越漂亮了呢。”王叔叔拿好了包子豆浆递给了阮衾。

　　“王叔叔，不要取笑我啦。”阮衾接过早餐，灿烂一笑，疾步往家里赶去。

　　阮衾看着陈姨以非人的速度搞定了早餐，然后气宇轩昂地踩着高跟鞋蹬蹬蹬上班去了，突然有点鄙视自己。

　　她怨恨着介入这个家庭的女人，怨恨着母亲尸骨未寒就另拥新欢的父亲，可是兜兜转转多少年，她没有办法表达，没有资格任性，反而与他们的相处愈发习以为常，最后已近乎害怕。
　　家里没了人，阮衾没有感到自由，而是百无聊赖。

　　看电视，写作业，一个周末很快就给她耗费完全，又是一次虚度光阴啊。

　　周日下午，拎起行李箱，出门搭上公车又转校车，阮衾离开了这个家，来去无痕好似她原本就不属于这里。

　　在校车上晕晕乎乎睡了几个小时，睡眼惺忪的阮衾在同座同学的提醒下，准确地拖着行李走下了车，阳光明媚，阮衾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坐落在郊外的学校上空的新鲜空气，由衷地感到一股舒畅，顿时精神百倍。

　　当她停在宿舍门口的时候，闻见室内飘出来的浓郁的茉莉花味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深深皱起了眉头，果不其然，里面飞快地扑过一道白影，待阮衾反应过来顾弦已经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地挂在她身上。

　　“阮衾同学，你来得太晚了，你知道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空虚了多久吗？”顾弦说着还吸了吸鼻子，表达着一种名作委屈的情愫。

　　“得了吧，肯定不超过半个小时，要不然我的手机早就响爆了。”阮衾斜睨了挂在身上的顾弦一眼，满脸不屑。

　　“唉唉唉，你到底懂不懂得感恩啊，你说我究竟是怕谁太早到学校很无聊，才放着家里电脑不玩电视不看，巴巴跑到学校来看你鄙视我的啊。”

　　顾弦不禁尖叫起来。

　　“好，我表示万分极其以及特别地感谢您成了吧，我的顾弦姑奶奶哟。”

　　“呜，你个没良心的死鬼……”还故意捏着尖细的嗓音。

　　阮衾全身从内到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感动一阵恶寒，连着抖了三抖。

　　其实，在班里阮衾朋友不少，只是大多交情不深，唯独与顾弦性格迥然倒似臭味相投，有时候，她不得不感慨命运里或许真的有缘分这种东西。

　　“喏，你还没吃晚饭吧。”

　　看着阮衾麻利地整理好行李，顾弦带着一丝残存的佯怒戳了戳她的背脊。

　　“是，走吧，一起去食堂。”正眼都没瞧一眼顾弦，阮衾径直走出了宿舍。

　　“啊喂，跑那么快干嘛，你等等我啊！”顾弦一路小跑。

　　拿着消毒过后还带着温热的餐盘，到打菜的窗口要了几份看起来让人毫无食欲的菜，阮衾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了等着顾弦。

　　这种时候食堂一般都是没什么人的，返校的同学基本上都在家里吃了晚饭再赶过来，毕竟食堂里的菜色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啊，这一次因为初三留校补课，食堂里倒还是有一点人气。

　　顾弦终于慢悠悠地坐在阮衾的对面，小口抿着紫菜蛋花汤喝。

　　“阮衾啊，你看看这食堂，这汤里，哪里有紫菜，哪里有鸡蛋嘛，简直跟和白开水一样。”嘟着嘴地抱怨。

　　“你就消停会吧，又不是第一次在食堂里吃饭，天天念叨累不累。”

　　阮衾用手里的筷子敲着顾弦的碗，以示警告。

　　“哼。”低头，继续喝汤，不理你了！

　　……

　　顾弦坚持了可算很久，久得餐盘里的的菜都不见踪影，只剩满满的白米饭。

　　“阮衾你看那边的帅哥是不是在往我们这边看啊。”唔，还是耐不住寂寞啊。

　　“你少自恋了好吧，食堂那么大，一个方向有很多人的好吧。”

　　阮衾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

　　“不对啊，他真的看这边啦。”顾弦已经忍不住要从座位上蹦起来了。

　　花痴一个，再翻一个白眼。

　　阮衾伸手压住顾弦的肩膀，防止她真的按捺不住一跃而起。

　　回头看见熟悉的身影，干净清秀，神采出尘。

　　也许不得不承认，顾弦好像说对了。

　　“呀呀呀，他好像走过来了。”又是一次尖叫。

　　阮衾捂住耳朵的同时，对顾弦点了点头。

　　“是的，他走过来了。”

　　“啊——你认识那个帅哥？”

　　分贝太高，捂住耳朵还是被刺得头疼。

　　“对。”

　　话音一落，顾弦口中的帅哥已经走到眼前。

　　蓝白的校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修长而挺拔，爱干净的他将领口都洗得泛白，墨玉一般的眼珠深邃探不出究竟。

　　俯身在她耳旁，姿势说不清的暧昧。

　　“吃完了吗？”

　　“嗯。”阮衾看了眼对面亮眼直冒桃心的顾弦，下定决心赶快退场。

　　“那去我那拿点东西吧。”

　　“好。”忙不迭地点头。

　　“啊，阿弦你先回去，我待会再去找你。喏，我们走吧。”

　　阮衾拉起他的衣袖，却被反手握住了手，丝毫没有发现异样。

　　“喂——”

　　假装没听见。

　　“喂——”

　　还是没听见。

　　“你走那么快干嘛？”

　　看着一路握着的手，低头满脸笑意。

　　“没有啊，想快点回去而已，免得阿弦一个人在宿舍里乱嚎。”

　　回头顺着他的眼光一路往下，触电般抽回了手。对方倒是十分从容，不带一丝尴尬，收回了手。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宿舍拿东西。”无视了阮衾异样的神色。

　　看着他的背影，阮衾的脸霎时间绯红。

　　乱想些什么啊。

　　“喏，生日礼物。”

　　回神时，陈书函已在跟前，递给她宝蓝色的礼物盒。粉红色的绸带仔细地系着漂亮的蝴蝶结，在微风流动间弱弱颤抖。

　　“谢谢你，哥。”脸上漾着笑意，说不出的欣喜。

　　陈书函揉了揉阮衾的头发，带着宠溺，顺手解下了橡皮筋，一头如瀑的长发瞬间披洒过肩，平添柔美形容。

　　“女孩子嘛，这样多漂亮。”

　　“啊，这样不方便，还要上课呢。”夺过他手里的橡皮筋，郁闷地随意绑起了头发。

　　陈书函摸着鼻子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钱。

　　“这是多出来的生活费，给你。”

　　“哥，你别老是省着钱给我，爸给的钱够了。”阮衾心头一暖，煞是感动。

　　其实父亲在家里并不管钱，陈姨给的生活费并不算多但稍微省着还是足够过日子的。虽然阮衾并不知道陈姨给他的生活费是不是多一些，但她不想老是让陈书函帮着自己，显得自己挺没用的，而且现在他正值初三毕业班，压力该是挺大的，也是累一些。

　　她推回了陈书函的手。

　　陈书函倒是没多坚持，将钱放回口袋，因为他知道毕竟阮衾也是挺倔强的一个人。

　　“那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礼物。”

　　阮衾挥了挥手里的礼物盒。

　　“嗯，回去吧。”

　　阮衾走在路上，抱着漂亮的礼物盒，看看天，天真蓝，望望湖，水真清，连脚步都不可抑制的带着蹦跳。

　　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路，咦，哥哥旁边那个高挑的美女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