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凌晨两点

4、第四章 梦里不知身

　　手术之后已是中午了，四个小时的手术其实不算什么，虽然说是有一些困难，但是凭她的能力，这等手术是绝对没有问题。
　　余漫早上因为太赶了，没来得及吃早餐，又经过一上午的折腾，这个时候早就饿坏了，正准收拾一下东西去吃饭，突然脑海里跳出一个画面，手术台上的那台张脸，苍白的毫无血色，但是感觉很熟悉，当时因为没来得及细想，现在突然想起来，确实感觉很熟悉，好像在那里见过。
　　那是一张刚毅俊朗的脸，薄却性感的嘴唇紧抿着，看得出来车祸当时他是醒着的，以致于忍着强烈的痛才昏迷过去。想了许久，余漫终始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这张脸，她的生活很有秩序，接触的圈子除了同学就是在英国的同行，在她的记忆圈子里，并没有这一类人。

　　记忆是件可怕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搅着你的心，余漫从小时候到现在重新搜索了一下，还是没有想起来这张脸在那里见，既然想不起来，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所幸去吃饭，她从不会勉强自己，直到多年之后，她是这样跟梁主任说的：“当时要不是你推给我一个手术，余漫就是余漫！”
　　换了衣服，余漫准备去吃饭，桌上的手机铃铃的响起，她看了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回国之后，她接到了不少这样陌生的号码，起初她并不想接，认为都是一些保险公司打来，结果全是上高中，大学时的同学，得知她回国了，都起意邀请她出来聚一聚，说真的，这些经年没有见过面的同学，还能打电话找到她，她真的有惊动。这次不知道又是哪个她不曾记得老同学打来的，余漫做好心里准备，等在记忆门口，好第一时间能想起来是哪个同学，她接下电话。
　　“喂，你好！”

　　“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一个很有磁性的男声，他的话音温和，感觉像是夏天里的一阵风，吹进了余漫的心里，很清新，很爽朗。
　　余漫顿了一下，对方的回答与她的心里准备并不契合，而是双方认识的，最后几个字的音节提醒了余漫，表达歉意？就在不久的上午，歉意才发生过。明白过来之后，余漫平稳的说：“您是司青？”
　　“反应不错，一听就知道我是谁，怎么样？爽不爽脸啊？”司青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很有诚意。吃饭不是什么问题，再说余漫正好饿着，问题是他怎么有她的手机号？
　　“你从梁主任那里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余漫问。

　　“陈院长果然爱惜人才，特意把你从爱丁堡挖过来，不过现在看来，他选择你是对的。”
　　“陈叔？”余漫没有想到他是从院长那里要到她的号码，心里顿时对司青的印象有所减退，她也不避晦自己是靠着这种关系进的第一医院，有些事情，只要按着事实的发展来面对看待就好，刻意的掩蔽只会有欲盖弥彰的效果。
　　“有两个原因，一是上午你太忙了，我找你不太方便。二是动手术的那个人对我很重要，所以我就直接找了院长，希望你别介意，当然，如果你介意的话，就更要让我表达一下歉意了。”司青依旧是微笑着的口气跟她说，这跟余漫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口气完全相反，而余漫并不太能适应这种落差转换，更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在医院门口等你！”感觉到余漫在犹豫，司青直接替她作了决定，说完，电话就挂了。余漫心里不是很愿意，对于这种个性转换太快的人，她不想接触，而且最后也不问她是否愿意就挂断电话，这让久居英国的余漫感到一种不绅士不风度的感觉。
　　五分钟后，医院门口停着一辆大奔，车里面的司青如所期然的看见了一身清爽着装的余漫，余漫也看见了他的车，不再想其它的，既来之则安之，也许吃过这顿饭之后，大家从今往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她是这么想的。
　　余漫落落大方的走向大奔，这个司青真是一点也不低调，每次看见他都是一脸的傲气与张扬，打开车门，直接坐上了副驾驶座，司青看了一眼落落大方，没什么表情的余漫，眼里闪过一丝喜气及欣赏，这个女孩子成熟，沉静，落落大方，但也很锐利，像个小刺猬，扎人！

　　见余漫坐稳，司青发动车子，直接上道，车子在跑道上走了大概走了十五分钟，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的空气就显得有些不同寻常，看着这两个人，司青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余漫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两个人的表情在狭小的车厢这么一结合，就成了怪异了。
　　“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还是说你不饿？”司青打破了沉默中的气氛，明显的感觉到余漫似乎对自己有偏见，于是开口诚问。
　　“您自己有车，那天干嘛还要打车？”余漫有心的问。
　　“因为我刚下飞机，来不及先回家，看来你真的介意了。”
　　“能放点音乐听吗？”

　　司青很合作的满足了余漫的要求，这丫头怎么了，这么带刺！
　　余漫依然望着车外有些微凉的风景，此时的Ａ市已是10月，天高云淡，夹着一丝寒冬的讯息。过了不知多久，司青放了个碟片，一种很轻的摇滚歌声响了起来，余漫有些诧异地回头：“你喜欢齐柏林飞艇吗？”她仔细地听了听，轻叹一声说，“这可是支很老牌的英国乐队啊。”
　　司青同样诧异了，他这张碟在车上放很久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准确地说出了乐队名与出处，他不禁问：“你喜欢摇滚乐？”
　　“听过一些，”余漫说，“我特别喜欢涅槃，有一张很轻很慢的，大学时经常听，后来搬家丢了，再也没有听过。”
　　司青没有说话，好像现在的女孩都不太喜欢这些。余漫又把头转向了窗外，司青觉得在医院的余漫要比在离开医院的她显得可爱一些，这种可爱来自她的沉静。司青忍不住想说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