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凌晨两点

2、第二章

　　今晚又失眠了，余漫艰难的睁开眼，看了看窗外未朦的光亮，可能还不到六点吧，七点钟就要起床上班了，她闭上眼，默默地数着：一只羊，两只羊，她翻了个身，宽松的睡衣裏住了身体，这是谁发明的数数啊，一点也不起作用！
　　余漫申请了长假，从英国回到中国陪父母，以尽做女儿的孝道。
　　她硕士毕业后就一直留在母校爱丁堡大学任教，之后，又加入了英国医学研究委员会做研究员，一直以来都很忙，留英的七年里，她只有在每次都是申请长假或是过年时才回家。起初她并不想留在英国，希望毕业后能回国照顾父母亲，父亲退休后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家里就母亲一个人很多时候也照顾不过来。

　　余漫坚持读完硕士，有两个重要原因，一个是父亲老余三番五次的叫她回国，目的就一个，让她早些嫁人，好让两老趁身体好的时候能抱上一个外孙子，余漫为了逃离婚嫁的枷锁，亦然决定留英读硕，这才搪塞了老余的担心，过了四年清静的日子。然而，自从一年前父亲退休之后，身体就兵败如山倒，一厥不振，也活该是他享福清静的时候了，毕竟是机关，就像一个兵营，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长江后退推前浪，总要留些机会给年轻人厉炼的。
　　她回来后还没有多久，就被陈伯伯----A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也是余漫父亲余中群一辈子的好友兼老机关战友赶鸭子上架----成了A市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
　　陈世昌会请余漫任外科大夫，并不是真的滥竽充数，余漫的母校爱丁堡跟陈世昌这个院长一直有不可替代的关系，医院有不少的主任医生都是余漫的师兄师姐，术业有专攻，医学本身在余漫身上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材，这其中的原因当然还有余中群的一层关系在。

　　陈世昌很喜欢余漫这个孩子，余漫未能读硕期间，他就想抓她去第一医院，可她一直在英国，陈世昌也拿她没有办法，现在有了这个机会还不好好利用，所以，余漫在她回家的第二个星期就这样被他抓到第一医院了，为此，余漫除了苦笑以外没有别的办法。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余漫一进医院的大门，各个科室的结婚的，没结婚的，医生护士，无不对她有羡慕，妒忌。也许是她久居英国的原因，也许是她在成功的舞台站得太久，也许是她出身政府机会的关系，余漫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干干净净，气质非凡，冷艳高傲，沉静，不太爱笑，余漫的形象很符合医生的形象，因为医生是一个最不浪漫的职业。人常说一代看吃，二代看穿，三代四代看文章，而余家虽然是从政，但是在余漫身上除了冷清锐利之外，更别说文艺的内涵了，老余教出来的女儿，举手投足间章显的是落落大方，沉静内敛。

　　余漫毕竟是留过英的，来医院三天就能直接上手术台了，那些零零碎碎的属于第一医院的成文规定，她粗略的熟悉了一下，手术台上，千篇一律，这对余漫来说经历过太多次了，在英国，她虽然只是在母校任教，但在上手术台绝对是名副其实的，从她手上挽救回来的生命，如今也能安康的度日。
　　叮铃铃！她不禁打了个颤，这么快就到点了，她看了看闹钟，才六点半啊，叮铃铃！是手机！
　　余漫跳下床，赶到写字台边，谁会这么早打电话啊？她看了看号码，不太熟，却也不陌生，她拿起电话：“喂！”

　　“余漫，梁主任叫你现在马上来医院，说有个手术让你顶一下！”郝文文又甜又快的声音像一小股水流般冲过了她的耳际，余漫为之精神一震，剩下的那一点点迷糊意识即刻被冲醒了。
　　文文是跟着梁主任的助手，昨天晚上正好也跟他一起值夜班，估计是昨天晚上动手术了，这下又连着一大早的一个手术，无论在体力上还是精神上都是冒险的，而作为医生，第一位的职业操守就是必须对病人的身体，生命负起全面性的责任，容不得一点儿的冒险。让余漫想不到的是，梁主任居然会叫她去顶班，那个富有西伯利亚寒流称号的梁主任，冰冷的，无情的，刻板的，他对余漫这种走后门，留英的医生是相当的排斥的，而他却点了她！余漫摇了摇头，打开衣柜，取出今天要穿的衣服，然后飞速的洗漱，轻手轻脚的走出家门。

　　秋天的早晨，落叶滨纷，秋高气爽，早上的空气相当好，清新润肺，令人神清气爽。余漫来到家门口，突然想起两天前大学同学姚之荔打电话给她，约她周末出席的同学聚会，这些国内的同学，她大部分很少往来了，偶尔能打上两个电话的也就是姚之荔一个人，去了也要重新认识的同学，她觉得这样有些尴尬，但是姚之荔这个嘴快的人，余漫在拒绝的话冲出口之前就被她堵了回去，盛情难怯，余漫再推却的话就显得矫情了，只能答应赴约。
　　美其名曰是同学聚会，更多的人是为了满足内心的虚荣而来的，虚荣是女人的天性.还有一部分人是为了碰运气而来，他们读书时未能牵上月老的红线，事隔多年之年，或许红线就在此时出现也说不定。余漫吐了一口气，感情这东西真是强求不得，她在英国也谈过恋爱，也曾怀着少女的梦，期待白马王子的出现，但是马倒是很白，就是离王子太远了，最终两人也因为性格上的差异而各走天涯。这次的同学聚会，她只当是重温美好友谊的。她是个医生，在另一半的要求上，很负责任地说，她更需要一个稳重，体贴，细心的男朋友，甚至是老公。但是，经过了这一天之后，余漫挤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会遇到一个与她理想中完全相反的男人，从而改变了她的一生，也酿出了一段段人生的苦果与甜密。

　　余漫看着手上的手表，现在只过了十五分钟，还未到上班的高峰期，但已有不少的的士出现在马路上了，这时，有辆车停了过来，她赶忙跑过去，朝车内客气地道：“师傅，我去第一医院，能载我一段吗？”
　　司机有些为难的看着她，这时，背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请让让。”
　　她转过头，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男人站在车门边，一双手插进裤兜里，满脸的不耐烦与高傲。
　　余漫无奈，只得往旁边让开，脸上示意性的微笑，那男人上了车，冷冷的斜了她一眼：“去第一医院？”
　　余漫赶紧点点头，男人说道：“上车吧。”
　　余漫赶紧上车，感激的说：“谢谢。”这可是去救命啊！

　　男人不理她，朝里挪了个位置，余漫安静的坐在右边，刚刚不小心打量了一眼这个男人，是个白而轮廓鲜明的人，余漫最不喜欢傲气的男人，要不是搭车救命，才懒得理他呢。男人似乎很疲惫，根本不理会她，一路上把头向后仰着，闭着眼睛。
　　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一个卖报纸的少年蹿了上来，沿着几辆汽车兜售报纸，那孩子也就十三四岁年纪，穿着一件破旧的圆领衫。余漫摇下车窗，递出一元钱，少年将报纸递进来，余漫笑了笑，摇上车窗，一捏报纸便感觉不对了，这报纸的分量很轻，她翻了翻，笑了，原来只给了她半份。坐在前排的司机早已看出了端倪，忍不住说：“这小子经常在这儿卖，报纸全是半份的。”
　　余漫将报纸递给司机：“您有空翻着玩吧。”
　　司机接过来：“你不看？”

　　“我不看，”余漫叹道，“也挺不容易的，小小年纪出来卖报纸。”
　　听到这儿，旁边的男人微微睁开眼，瞄了瞄余漫，旋即又闭上了。车转过弯，沿着北方宽阔的大道又开了10分钟，来到第一医院门口，余漫急急忙忙地下了车，道声谢后拔腿便跑。
　　郝文文早已等在医院门口，看见余漫匆匆走来，忙迎上前去，看起来等得非常着急，两人快步的并排着走向三楼的外科，郝文文一边走一边有些急促的说，“余漫，你总算来了，病人伤的非常严重，左胸断了两根肋骨，插伤了肺部，导致大量流血，再者送来的时候担误的救治时间，现在又拖了不少时间，手术的危险性更高了，梁主任交待，给伤者打了强心针，再不动手术的话，成功的机会又降低了一半了，梁主任还交待手术必须成功。”
　　郝文文说完，两人的电梯在三楼叮的一声开了，同时的，她挑眉看了一眼至始至终都沉静如水的余漫，境界啊，余漫在她心目中的光辉形象再度升级了。
　　余漫只是专注的听郝文文在讲，她表达的还算清晰明了，走出电梯，余漫镇静的说：“伤者家属在吗？”
　　“送这位伤者来医院的是一个女孩子，但不是他的家属，我们正在联系伤者的家属。”
　　“准备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