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春水的浪漫生活》空知川

4、齐风 “那个人对

　　“那个人对你挺重要的吧？”美少年问我，“是你什么人？”
　　“不是我什么人！”我瞪了他一眼。
　　他看着我，然后坏笑起来，“该不会是你看上人家了，不过人家不领情吧？”
　　“你不是神仙吗？想知道的话自己算啊！”
　　“人心又不是算出来的。”他嘟嘟嘴，“不过算了，反正我对你的私事没有兴趣！等到了羽山，你的俗事都给我统统忘掉”
　　看来他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翻了个身睡觉了，看来神仙也是要睡觉的嘛。虽然他叫我也在床上睡，但是我还是坚持在地上睡就好。看着他翻过身去，我不由得想起了齐风，认识齐风是因为明无双，有一天他来拜托我，他说他有些事要出去三天左右，希望我在这段时间里去保护一个人。
　　“你找错人了吧？叫我去杀人还差不多！”当时我就这么说的，我实在觉得明无双脑筋坏掉了，因为那时候我认识他虽然才几个月，但是基本上除了生意之外没有谈过别的，干嘛要来让我做这种事。
　　但明无双只是把两锭五十两的银子推到我面前，然后就那么看着我，“这是定金。”我一看到那两锭银子就愣住了，明无双是个专门给人介绍生意的中间人，在我们这行有点名气，同时也是有名的铁公鸡，这种铁公鸡肯出一百两哦，还只是定金，这份工作一定不简单！
　　“你不做也可以，不过以后不介绍生意给你哦！”若是换了现在，我就没那么容易被威胁，可是当时我还是个新人，而他在这一行还是有些势力的，要是他说了我什么，以后我就不好混了。“拜托了。”不等我做任何反应，他忽然又换成一副无比诚恳的态度，令我有些无措。现在想起来，当时我真是嫩啊。
　　当然最后我还是同意了，因为一来钱不少，二来我也有点好奇能让这个铁公鸡主动出银子的究竟是个什么人物。诶，事实证明，铁公鸡的钱真的不好赚。
　　按照明无双给的指示，我找到了那个小院子，不过我想我那天一定也是脑筋不好用，竟然忘掉我是去干什么的了，直接就从外面跳了进去，然后径自走到那个开着的房门口。我一只脚刚踏进门里，就有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了我的脖子，然后我看见了一张脸。当时我的表情一定很可笑，因为看到那张的脸时我一瞬间呆掉了。
　　嗯，有种东西叫作一见钟情，大概就是指我见到齐风的这种情况，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齐风算得上是我的初恋。我觉得那张脸非常好看，是那种直击我心的美。
　　“谁？”大概是看不下去我的傻样，齐风冷冷的问。
　　然后我清醒过来，“那个，我叫春水，是明无双让我来找一个叫齐风的人，是你吧？”
　　“信物呢？”
　　“有！”我立刻想起来，明无双交给我一块玉佩。“就在我腰上！”
　　齐风伸手扯下那块玉佩，用眼角瞟了一眼，便放下手中的东西。看清楚了之后我简直想吐血，原来那个冷冰冰的东西是一只茶杯碟，他是用茶杯碟威胁我啊，虽然我知道在高手那里什么都是武器，可是我要真被一只茶杯碟杀死了，我觉得还是蛮冤的。我缓了口气想要说话，他一把将我推出门外，冷冷道：“回去。”说完还关上了门。
　　“那可不行，我收了钱的！”工作归工作，我可是相当有敬业精神的，我一边大喊一边牟足了全身力气往门上撞去，打算把门撞开。
　　然后，“诶？”我发现这门不是被我撞开，而是被我整个撞飞，然后我的人就摔在了门板上，以极为不雅的姿势趴在了齐风脚边。
　　“啊，抱歉！”我急急忙忙从门板上爬起来，然后看一眼摔成两半的门板，不由自主的道：“你家这门板质量太差了吧？”
　　齐风狠狠瞪我一眼，“明无双叫你来砸门的吗？”
　　“这个，修门的钱我会让他从报酬里扣掉的。”虽然不忘花痴他瞪人的时候也是美人，不过我真的有点不好意思，明明是来保护人家的，刚才差点就把齐风也一起撞飞了。
　　齐风好像也不打算管我，走回去坐下拿起一卷书开始看。我把摔成两半的门板竖起来靠在门边，现在这个门就成了个摆设，成了一个门洞，可以看到外面的夕阳。然后我也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那张椅子上，说起来，这屋里总共就两张椅子，还真是够简陋的，不过，往另外一边的屋子看过去的话，倒是放了像是药铺里那种柜子还有堆在地上的书卷。
　　“难不成，你这里是卖药的？”我这才想起刚刚还没进来就闻到的淡淡药味。
　　齐风根本不理我，继续看他的书。
　　“嗯，你和明无双很熟？”
　　还是不理我。我仔细看着他的脸，其实，虽然五官很精致，认真挑的话，这也不是一张毫无瑕疵的脸，至少脸色就不太好，白的有点病态，但偏偏我就是连那小小的瑕疵也觉得很完美。他身高虽然和我差不多，但是身材很瘦弱，加上他那张脸，我不由在心里哀叹，幸亏是先收了钱再来这里，否则光是看到这个人，我多半会倒贴银子都愿意主动保护他了。
　　等到我收起思绪，发现齐风正看着我，害我不由脸上一热，“怎、怎么？”
　　“你，”他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很不情愿的说，“你打算呆多久？”
　　“三天。”我只能在这里欣赏美人三天呐，那只铁公鸡最好不要回来了。
　　接下来，齐风站起身，从那个门洞走了出去。
　　“咦？你、你该不会是因为我要呆在这里，所以干脆自己走掉吧？没有用的哦，我会跟着你的！”我急忙跟上去，可不能让他跑了。
　　齐风回头白我一眼，“我去做饭，你不用跟来！”
　　“喔！”虽然答应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是才刚迈出一步，齐风又瞪了过来，“要不然你来做？”
　　“我不跟来就是了。”我只好作罢，让我做饭那就叫暴殄天物，“不过话说回来，你会做饭哦？”
　　齐风当做没听见，直接走进旁边那个大概是厨房的小屋去了。诶，明明是个美人，怎么总喜欢瞪人呢？还是说，只是对我这样？因为我是个陌生人？我百无聊赖的回去坐好，然后顺便瞟了眼齐风刚才一直在看的书，原来是本医书，看了看另一个房间满满的药柜，我想也许以后有个小伤什么的可以找借口过来。
　　没过多久，齐风端了两个碗过来，递给我一个。我一看，只是普通的白粥，刚想说话，齐风开口了，“不喜欢就不要吃，这里只有这样的东西。”
　　“呃，我只是想问问，有没有小菜？”没有任何下饭的菜，只是白粥，好寒酸的感觉，而且只喝一碗白粥能吃饱吗？齐风的食量也太小了吧，我倒是来之前刚吃饱，就算不吃也不要紧，纯粹想试试齐风手艺的。
　　听了这话，齐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坐下，自顾自的开始喝粥。好，现在我明白了，这家伙就是不想回答就直接不说话的类型。不过算了，因为是美人，就算性格差了点，也不要紧。这么想着，我也开始喝粥。
　　“好好喝！”我突然觉得没有小菜也很好，不，应该说，如果有小菜反而会盖掉粥原本的香味。我从来不知道光是白粥也可以这么香的！“这个怎么做的？”
　　然后，齐风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也没有打算回答我的样子，我只好放弃，反正这家伙不想说我也问不出来。而且，就算问到了，我也做不出来这么香的粥，我真的觉得这是我喝过的最好的粥。

　　吃过晚饭，齐风就没和我再说别的话，我问什么他也不理我。其实我平时也不是这么吵的人，只不过我对齐风很好奇，而且一个人坐在那里又实在太无聊。但是，对方不理我，我也只能发呆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忽然整个人被一下子从椅子上拉了下去，紧接着听到耳边的破空之声，我立刻清醒，看到原来我坐的地方已经多了两枚飞镖。我的匕首已经拿了出来，正准备冲出去，齐风拉住我的同时灭了灯。然后，他用极低的声音对我道：“别出声。”
　　外面很安静，漆黑的夜，看不见月光，真是个适合杀人的夜晚，现在我明白为什么明无双要让我来了，看来想对付齐风的人并不简单。我万般懊恼，明明是来保护人家的，居然睡着了，而且反而让对方救了我一命。我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打算扳回一局。
　　在我听到外面刚发出些细微的声响时，齐风出手了，我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暗器，但是听声音应该不算小，只是，居然那么快！我忽然觉得明无双是不是玩我啊，就算开始不想承认，到了这个地步我不想承认也不行了，齐风的武功明显高出我一截啊，我要再练个三年才有这水平吧。
　　外面闷哼一声之后，就再没什么动静了，我估计人是走了，刚刚那一下绝对不是轻伤。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以齐风的本事，就算杀了对方也是完全可以的，但他明显是放水了。我确定外面已经没人后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点灯一边有点不好意思的道谢，“那个，多谢了！”
　　我点上灯转过头来被吓了一跳，只见齐风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按着胸口，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你怎么了？受伤了？”我急急忙忙就去扶他，但是齐风拍开了我的手，顺便瞪了我一眼，只是这回瞪得不是那么凶了。
　　齐风不要我扶，自己摇摇晃晃站起来，然后坐到旁边的床上。过了一会儿，他好像缓了过来，看了一眼我从椅子上起出来的飞镖，露出点鄙夷的神色，“这次居然淬了毒？”
　　“这种事，经常发生吗？”听齐风的口气，他好像还满习惯的样子。
　　齐风看我一眼，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道：“明无双叫你来干什么的？”
　　我无语，我也开始怀疑明无双的动机了，该不会他其实想让我害死齐风吧。齐风朝外看了一眼，道：“今晚暂时是不会来了，你睡一会儿吧。”
　　“不不不，还是你休息吧！我来守夜！”到了这个份上，我要是再继续无能下去就太不像话了，其实，就算齐风不出手，我也是能对付刚才那个偷袭的家伙的，只是，齐风出手实在太快。想到这里，我忽然发现了一件事，然后我叫了起来，“诶诶诶？”
　　齐风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你刚才丢出去的那个，该不会就是茶杯碟吧？”
　　“没错啊。”
　　“那个人应该伤的不轻吧？”
　　“嗯，至少断个一两根肋骨吧。”齐风满不在乎的道。
　　“这么说来，你对我算是轻的咯？”我不由伸手摸了摸脖子，我只是被小小的威吓了一下而不是敲碎骨头真是太好了，不过这家伙是不是对茶杯碟有偏好啊。
　　齐风显然是看到了我的动作，于是道：“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杀人。”
　　“啊，对，你不杀人，你救人嘛。”我想到了他的医书和药柜。
　　听了这话，齐风冷笑一声，“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会找你这个小鬼来了，你太单纯，你这么单纯还是不要当杀手了，而且我估计你当杀手的理由也一定很可笑吧。”
　　“你是病人，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居然被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人叫小鬼还说我单纯，最气人的是他居然说我的伟大愿望很可笑。但是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看见齐风明显脸色一变，然后转过头去。我想我是不是说的太重了，但不至于这样就刺伤他了吧？
　　片刻沉默后，我想我是不是该道个歉的时候，齐风开口了，“我累了，你说要守夜就好好守夜吧。”说完就往床上一倒，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那一晚就那么过去了，再没有发生什么。结果一夜没睡的我从第二日的中午华丽丽的睡到了半夜。我渐渐清醒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屋子里亮着灯，但是齐风人不在，而外面院子里有两个人影。我真是怒了，怎么总在我睡着的时候来啊，我一边摸出匕首一边往外冲。
　　“别过来！”我刚踏出门洞，就听到齐风的声音，不由自主就站住了。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除了齐风之外还有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看见齐风用剑直指对方，我想，原来他还是有好好的武器嘛，而且看上去还是柄不错的剑。那个老头也拿着剑，只是还未出鞘。我送了口气，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就像是大人欺负小孩的感觉，当然被欺负的一方是那老头。
　　齐风是不是想自己解决呢？那老头看我一眼，然后对齐风道：“原来你学聪明了，知道请帮手。”
　　“你猜错了。不过，请回吧。”
　　那老头冷笑道：“我看你脸色越来越差了，还是不要固执了，乖乖交出来如何？我还可以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照顾你一阵子。”
　　“请回！”齐风显然没有心情和他再扯下去。
　　老头好像还想再说些什么，我马上道：“喂，你再不走，我就动手了，我可没有齐风那么好心，昨晚的仇，我还记着呢！”
　　老头看着我，“小孩子不要这么张狂，你父母没教过你要尊敬长辈嘛？”
　　“呀，不巧，父母啊，我听过没见过。要不要我来教教你到别人家里应有的礼貌啊？”我实在是看这个老头不爽，要不是因为齐风，我早就把这老头大卸八块了。
　　老头忽然颇为暧昧的看着齐风笑了一下，“师弟啊，你的品位变差了。”然后纵身一跃，跳出了院子。
　　“师弟？”我好奇的看向齐风，原来是是师门恩怨哦，忽然觉得师父只有我一个徒弟真是太好了。
　　齐风的姿势还是没有变，也没有理我，好一会儿才收起剑，对我道：“你可以回去了，这个月应该不会再来了。”
　　“诶？难道他每月都来？”
　　齐风看来是不想回答我这个问题，“我累了，先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