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发作 艳红的鲜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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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夜空，很清澈。
没有闪烁的明星，没有皎洁的月光，也没有自由自在的浮云。
苍翠的大地在没有任何干扰的宁静中，沉沉的睡去。
对于早已进入梦乡的人们来说，今天是个安详的夜。
但对我来说，今晚的夜空就像心中的倒影，黯然、孤独、死寂。
伫立在杳无人烟的高楼屋顶，我低头俯瞰着夜晚的并盛市。
林立的楼房不同于以往闪亮，仿佛知道今晚的自己，只是个毫不起眼的配角。
今天，是我入学前的最后一次任务。
今夜，是最后一次能尽情的挥舞匕首，与艳红的鲜血共舞。
目标是：摧毁某个默默无名的地下组织。完全歼灭，不留活口。
这种事对我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从进入瓦利亚到现在，自己不知道葬送的多少大大小小的组织，杀过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对于任务，我从来不失手，也从没有暴露过行踪。
步行在空无的街道上，丝毫不需要遮蔽。
感受微风轻拂脸颊，我无声的晃入一栋废弃已久的破建筑。
就算没有灯光，我依旧能清楚看见前方。
据上头的人说，基地隐藏在这栋建筑的地下室，如蚁窝般密集且复杂。
我四处走动，寻找目标。
由于建筑已废弃已久，原本亮白的墙面斑驳不堪，剥落的油漆碎片四散在深灰色的水泥地上，如雪花点点。
几盏天花板上的挂灯，如今灯泡不见踪影，徒留虚空的灯座悬挂在上头。
踏过从中断裂的木板，穿过布满灰尘、蜘蛛网和断垣残壁的长廊，我隐藏着自己的心跳，隐藏着会暴露行踪的脚步声。
四周的空气，静谧的令人窒息、令人心生畏惧。
驻足于长廊的尽头，一尊石制雕像前。
石像的面部轮廓因老旧而破损，依稀可见的是嘴角那若有似无的微笑。
不过，让我停下脚步的不是那抹诡异的笑容，而是那过于干净的表面。
没有经年累月的灰尘，没有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看了看石像的四周，地板上有摩擦的痕迹，这表示……有人移动，甚至还清洁过这尊雕像，就在不久前。
我带上使用特殊材质制成的手套，几乎透明的外表却能完全包覆住双手，掌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着除了能方便行动，还能避免在过程中留下指纹，更重要的是……
微微扬起了嘴角，我轻轻的移动雕像，一道隐没于石像底下的暗门便在眼前浮现。
抓起石像，往窗外一丢，在落地前，我伸手一挥──石像无声的碎裂，灰白的碎块随着微风在漆黑的夜空中乱舞，然后、掉落。
缓缓的拉开暗门，映入眼帘的是──微弱的灯光照在摇摇欲坠的铁梯上，潮湿闷热的空气使的年久失修的铁梯锈迹斑斑。
为了避免发出声音，打草惊蛇。我双脚一蹬，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轻轻的落地。
沿着黑暗的走道前进，一到铁制的门赫然出现在眼前，两旁还站着看似身手不错的守卫兵。
但就算身手在怎么矫健，终究是敌不过一位职业杀手。
「嗤──」两道银白闪过，笔直的飞往两人，在能做出反应前，消失在他们的左胸胸口。
往前跑，在落地以前伸手扶住早已断魂的守卫，轻轻的将之放在冰凉的地面，避免发出声音。
微微勾起嘴角，抽出刺在尸体上的武器，看着抹抹艳红绵延涌出，在地上汇聚、奔流。
「贝尔飞格尔，你还真是帮了个大忙呢……」看着躺在手心的银白色物体，正是几天前在后院比试时贝尔所射出的匕首。
此刻，名为杀戮的交响曲悄悄的拉开序幕。一首以死亡为主旋律、哀号及恐惧为和弦，相互交织而成，令人兴奋的曲子。
而眼前的这两具尸首，正是这首美妙交响曲的第一组和弦。
「嗒、嗒──」突然传出一阵脚步声，我赶紧起身，转身往背后的墙一躲。
「米格、尤诺斯，换班了。」随着脚步声的接近，一阵低沉却响亮的男生响起。
「米格、尤诺斯！发生什么事了？」脚步瞬间急促，踩在地上所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声，最后，停止。
看准了这一瞬间，我立刻转身挥手。
「咻──」银针脱手而出，准确的刺进那人的心窝。
这就是我带着手套最重要的原因－银针上抹了从某种植物中萃取出来的剧毒。光是皮肤接触到，不到一秒就足以让人全身麻痹，更不用说是接触到血液或心脏，用不着三秒，便命丧黄泉。
「铃──铃──铃──」可能是因为看见自己的伙伴不明的死亡，那人在银针刺中自己前，奋力的一甩手，压往不远处的警铃，打算做垂死的挣扎。
「啧……将死之人，还想惹麻烦。」我亮出我的匕首，准备应付接踵而来的敌人。
耳中充斥着警铃急促响亮的声音，眼前出现的是成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
个个举起手枪，瞬间……
「碰──」枪声四起，我快速的闪躲飞来的子弹，以免成为蜂窝。
后脚一蹬，我跑向其中一群黑衣人，双手同时一挥……
「啊！」鲜红溅出，在雪白的墙上绽放一朵朵妖艳的花。
脖子、腹部、心脏、脑袋。匕首准确的飞舞在每个人致命的要害间。不到十分钟，震耳欲聋的枪声便被死寂代替。而地板上，那由黑色、红色及白色所交织而成的华丽地毯，正缓缓的延伸着……指引着接下来的去路。
「喀──」踏过遍地尸首，脚下不时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模糊的血肉及脑浆在失去白色牢笼后，贪婪的向外扩张，汲取这充满血腥、哀号及死亡的沁凉空气。
转身，从暗袋中拿出一只盛满了不明液体的瓶子。打开瓶盖，将里头的液体洒向眼前的空间，刺激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我的鼻腔。
继续向前步行，液体顺着我的脚步在身后画出一条透明的轨迹，直到瓶子内只剩空虚。
最后，拿出一枚精巧的天蓝色打火机，蹲下身子，引燃那无色的导火线。
橘红延着轨迹延伸，最后扩散。将这已黯然失色的空间吞噬，以填充它那永远满足不了的胃。
火光映照在脸颊，我冷眼看着这即将消失的地方，决定无视……以避免再度勾起那不堪的回忆。因为他……就是葬身在那无情的火窟中，就在和今天一样安详的夜里，离开了我、离开了这折腾人的世界。
继续向前走，任由那高温在身后恣意的肆虐着。
交响曲持续进行着，每摧毁一个空间，我就会放出那橘红色的怪物，让黑色的碳灰成为那里最后的遗留物。
最后，我来到组织首领的办公室门口。
被称为首领的人正靠在一面墙上，双手各握着一支手枪，颤抖着。
我每向前一步，他的身子就贴的越紧，枪口也越来越高……直到他对准我的心口。
「你……你……你再过来……我……我就要开枪了。」一听到这句话，我微微的一笑，然后，继续向前走。
「碰──」白烟，从黑色的枪口袅袅升起；鲜血，从银白的匕首缓缓滴落……
「喀啦──」两把枪因地心引力而坠落到布满殷红的地面，而一个圆形的球体也随之掉落。
踏上那球体，我用力一踩。
「喀──喀──」白色物体碎裂，而红色和乳白色的汁液及肉块，在受到那沉重的压力后，成点状喷洒而出，为那精心粉刷过的墙面缀上一颗颗承载着诅咒的流星。
再一次的，我放火烧掉了这间办公室。
「哼！什么首领，根本就不堪一击。」我冷冷的看了一眼这具即将被大火吞噬的空虚躯壳，转身，离去。
循着刻意留下未燃烧的走廊，我缓缓的走过一个又一个被火焰吞噬的空间。停在地下室那道布满铁锈的梯子口。
脱下手套，往前方的走廊一丢。随后拿出最后一个瓶子，将附近的走道和铁梯洒满透明刺鼻的液体。最后，点燃……
走在街道上，微风依然吹拂，只是……多了一点灰烬。
突然，一阵疼痛由心窝传出。随着那奔腾不止的血液、随着那布满全身的神经，慢慢的、一点一滴的……扩散。直到它征服身心。
「该死……怎么在这种时候发作……」咬着牙，我勉强撑起身体，双手揪住疼痛的来源，想借此纾缓，以便往前进，双脚却不听使唤，瘫软在原地。
本以为早已用药物抑制住的症状，现在却一倂爆发……这时我的身体，正承受着超乎以往的剧痛。
『拜托，快动啊！ 』我在心里喊着。疼痛却越来愈剧烈，身体也越来越无力……
靠上冰冷的墙面，冷汗沿着弧度滑落；而愈发无力的身子，也随着滑坐在灰白的水泥地上。
「我该不会……就死在这里吧。」冷冷的微笑……也好，就跟随着他的脚步，离开这人间炼狱吧……
「欸！你还好吧！」杂乱的脚步声自远方响起，但我已无力抬头回应。
舒爽的晚风再度吹拂着，却丝毫带不走那逐渐侵蚀意识、占据身心的痛。
干脆就这样……永远长眠于自己最爱，也最恨的地方吧……
I hope I will sleep forever, and never wake up again......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发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