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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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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我无事可做,便靠着树,低头看起了脚下的这条路。路是由青石板铺的,青石大小不一,没有规律的铺着,两块石板间的缝隙上是厚厚的苔藓,石板表面坑坑洼洼的,应该是岁月的车辙留下的痕迹……
待石板路研究得差不多了,我便抬起头看汪洋有没有来。好嘛,这一看不要紧,竟然发现一个女孩在不远处直勾勾地向我这边看着。我旁边没人,身后除了一棵树就是一堵墙。确定她在看我之后,我也开始盯着她看,总不能让她白白看我吧。
这女孩扎着马尾,个头比我矮一截,穿着件红色运动服,长得挺好看的。我之所以盯着她,是因为不想被她白白看去,但我不知道她为啥盯着我看,我也没那么大魅力呀。
正思考着,她突然向我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我的腰,力道很大。我当时就懵了,然后我突然想到:“莫不是让我碰到女流氓了?娘呀,惨了!”我想往后退,但树干挡住了我的退路。
但只听女孩激动地说道:“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是陆燕娜呀,你不认得我了?爸妈都找了你三年了。”女孩边说边哭了起来。
“啥?我是你哥?你不会认错人吧?”
“不...不...会,你...化成灰...都认...得你的。”女孩子啜泣道。
在这之前,我曾多次地幻想过能和女孩子亲密接触,当然仅仅是幻想,条件不允许,总是被关在家里,不是看那些发了霉的书,就是看管哪些将为我家经济建设做贡献的小动物们。到了晚上,还要接受教书先生的催眠,更没大胆到直接去问女孩能不能让我抱抱或做点其他的事,我想要是我这样做了,迎接我的肯定是大耳巴子。因而我经常感叹,有时向一只羊倾诉,亦向一群鸡抱怨过,然而它们总是忽略了我,只注意着它们眼前的食物,也不去理会它们身处在怎样的环境里。我想,若是有一天它们看清了它们的命运,它们必然也会对我们“磨刀霍霍”吧......
然而,生活总会给人一些意外,让人无暇去看清它的本来面目。面对这女孩的突袭,我没有丝毫的准备,只能杵在那儿。半晌,我才意识到自己太笨,竟然就这样光站着,我必须做点什么,毕竟机会太难得,加上对方是个漂亮姑娘。于是,双手执行命令,环在了女孩背上。女孩对此没什么反应,只是边哭边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可能是这里的方言。
正当我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的时候,一个想法不禁让我害怕起来。我怀疑这个女孩精神有问题,不然不可能晚上跑到街上来瞎认哥哥,而且还抱着我哭了起来。这样的人可啥事都做得出来呐,万一她一高兴拿出把刀来,把我大卸八块了,或拿个板砖来把我砸个七荤八素,那我还真没地方说理去。于是,放在她背上的手自觉地撤下了。相比于女色,我觉得还是性命更重要些。我想推开女孩,无奈她的手牢牢锁住了我的腰,哭的起劲着。
“喂!叫陆燕娜吧?如果我说我是从月球上来的,你信吗?”
“不信。”她回答地很干脆。看来这女孩的精神是正常的。于是我便又没了主意。倒是这个叫陆燕娜的女孩有了动作,她松了手,眼泪汪汪的,还如之前站在远处那般看我。
那瞳仁的深处,黑漆漆,浓重重的液体,旋转出不可形容的图形。
“哥,你晒黑了,这几年在外面很辛苦吧?”
“难免的,不过妹妹,天地良心,我可真不是你哥呐。”
“哥,放心,那事爸妈不追究了,走,咱回家。”说罢就来拉我的手,与她的手一接触,双腿竟然不由自主地动了。不过没走几步,我就停了下来。我想这女孩大晚上竟然要带我回家,不是有企图吧。联想起武松在那人肉包子铺的遭遇,恍然大悟:他娘的,不会是来诈我的吧,我可没武二爷那般本事,去了你所谓的家,我还能脱身呐。
“哥,走呀!”陆燕娜拽了拽我的手,又一股不知名的东西刺激了我一下。与她的手接触后,便有莫名的感觉从她的手中渗透出来,浸入我的皮肤,接而又漫遍全身。
“那个,陆燕娜呀,我真的不能跟你走,我得在这等一个人,要是他不来,我晚上就没法睡觉了。”虽然也怀疑她是来诈我的,但我还是如实地说了。
“啊哦,那好吧,我不得不回去了,对了,你有联系方式吗?”
“没有,刚到的绍兴。”电话这东西其实是不好的,有了它,虽然与你讲话者的声音就在耳边,但可能这人远在千里,这样他要说的话便可能不是真正要说的,你听到的也不是他真正要说的。在老家,人们有事就当面说,当然会踩着饭点去,这样边吃边说,有些不顺之事也在几杯酒之后解决了。
“啊哦,那你现在住在哪儿呀?”
“锦绣园E幢502室。”
“哦,好,那我明天来找你吧。”说完不知从哪拿出一支笔,在我的掌心划拉了几番。“哥,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事打给我,我走了,明天见。”
“哦,明天见。”我不知道为何要回答“明天见”,竟然把住址也告诉了她,只觉得她不是来诈我的。夜色呼应着朦胧的灯光,衬托着陆燕娜曼妙的身影,这个身影在我的眼中愈行愈远,一会便只剩下一团红色,最后红色也走出了我的眼,隐匿在黑色之中了。我站在原地,不知为何心里想着:我要是真有个妹妹就好了。然后我就后悔了,干嘛不和陆走一趟呐。我望着陆远去的方向,希望能再看到她的身影,只有一股冷风袭来,灌过峡长的通道促发了我的喷嚏。
许久之后,我看到远方有一团黑色在跳动着,仅有的几盏路灯泛着淡黄的黄,这些光想要穿过前方的黑暗,然而毕竟是晚上,夜色将它们吞没了。那团黑色正朝我而来,不多会黑色勾勒出一个身影,这个身影我认得,它是属于汪洋的。因为我认出了那团奋发向上的头发,在黑色中显得犹为得黑。黑影两侧伴有两团浅色,看来汪洋成功了。
咽几口唾沫的功夫,一个拎着棉被的蒙面汪洋来到了我的面前。
“成了?”
“他娘的废话,不成你眼前的棉被是哪来的。”
汪洋这句话说得颇有唯物主义,因而我不好反驳什么。
“翔哥,我厉害吧。”
“嗯,只是有个问题,你干嘛还把毛巾挡着脸呐?”
“噢,我忘了。”说完他把毛巾拿了下来,叠了几叠,塞进了裤兜里,冲我咧了咧嘴。于是我们朝锦绣园走去,汪洋开始讲他的夺被经过。我依旧沉浸在之前那莫名的感觉中,没有去理会汪洋,他也没管我有没有在听,只是激动地讲着,一盏路灯突然灭了,似乎在为汪洋的行为叫好。
许久,那种感觉被我耗完了,我试图寻找隐藏在角落里的它们,可是它们躲得太好,因而我的沉浸便停止了。此时汪洋还在讲着,并且做着各种动作。我“啊”“哦”地附和着他。
“喂!到了,别说了,专心走路,要是从楼梯上摔下去,我可不来管你。”
“啊呸!我会摔下去?你自己当心好了。”说完把我挤到一边,一步两阶地跨上了楼。五楼,上去可比下楼容易多了。但这也不是久留之地,毕竟上楼费人力,下楼要人命。到了屋内,汪洋感觉头痒,便去洗脑袋,而我,由于找不到笔,就用刀把陆的号码刻在了墙上。随后折腾了一会,困意袭来,便去睡觉。只有一张床,只好和汪洋挤在一块儿。睡前他还在絮叨,我隐约听了个大概:
汪洋蒙面去了饭馆,到了里面就舞起了刀子,还真把里面的人唬住了。于是顺利地拿到了被子,走之前竟然还顺了桌上的一只鸡腿。只是后来他出来时太激动,将被子和鸡腿都抛在了地上。
之后,无意识便占据了我的意识,至于汪洋几时睡得我也不知道。只是半夜被汪洋的梦话吵醒过一次,说的什么当然无从得知。
早上,被饥饿叫醒,看了看钟,九点多了。屋子里找不见汪洋,不知跑哪里去了。我不敢出去,钥匙在他身上。只好坐下来,看电视里的人演真正的戏。
第一次看时电视很好奇,好奇于里面一个又一个场景,好奇于里面人物的着装。后来才明白:哦,原来他们是演戏的......
待电视里的女主人公死了,男主人公殉情后,汪洋进来了。嘴角泛着油腻的光。
“你干嘛去了?”
“啊,我啊,吃早饭去了呀。”
“早饭?妈的,你还有钱呐?”
“冤枉啊,昨晚你给的两块钱还剩九毛,所以我买了三个包子。”说着他拿手抹了抹自己的嘴。
“那我呢?昨晚的钱都是我赞助的呢!”
“额,我忘了。”
听他这么讲,我还真无话可说。毕竟“忘了”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况且汪洋昨晚出了不少力,只是他在我面前擦油兮兮的嘴,那就不像话了。因而我不做声,盯着他的嘴,一会后把目光转回电视了。
正当电视里的男女主人公变成蝴蝶的时候,门铃响了。汪洋诧异其中,盯着屏幕上的蝴蝶,不为门铃所动。
因而只好我去开门,来的是陆燕娜,淡蓝色的毛衣,深蓝色的裤子,似乎映衬着我未吃早饭的抑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