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泯灭的善心》澈纯

2、二 馨秀，我没有恶意 二馨秀

　　二馨秀，我没有恶意
　　转眼又是星期一。
　　在闹钟声中起床，小梦揉揉惺忪的睡眼，起来洗漱收拾。背着书包步行去学校，日子永远是这么平淡无奇。
　　“霞梦姐姐，思儿也去上学哦！”林云思欢快地向小梦打招呼，紧接着一蹦一跳去追她的同班同学去了。
　　偶然又想起这次的作文题，是写“我的妈妈”的，小梦的神色间，又添了几分黯然。她没有写，也不打算交，尽管她的成绩那么出色，尽管语文一向是自己的拿手戏。
　　教室里总是闹哄哄的，在上课前的这一段时间里，同学们讨论着各式各样的问题，还有各科科代表催收着家庭作业，可是，小梦没有交作文。
　　这一天，发生了一件让她刻骨铭心的事情。
　　“老师！”是李馨秀的声音。语文老师示意她站起来说。李馨秀是班上的文娱委员，小梦的竞争对手。
　　“老师，”李馨秀的声音带着丝傲气，“请问老师，学习好的同学就可以搞特例吗？”“当然不能，”语文老师抬抬眼镜，“人生而平等。”“是吗？”李馨秀的笑声中透出几分嘲讽， “那为什么，林霞梦同学就可以不交作文本？班长大人，平时你不是催得最紧吗？那为什么，林霞梦同学不交，你就不过问呢？”李馨秀的目光望向苏依颖。
　　苏依颖站起身，淡淡的话语中有着一股威严：“林霞梦同学自然有她自己的道理。”“原来是这样啊，”李馨秀的语气中无不嘲讽，“班上谁不知道，苏依颖你是林霞梦的好朋友！”
　　苏依颖没有再说话。
　　语文老师终于开口了：“够了，想来林霞梦同学是忘交了，交上来吧，林霞梦？”
　　对于语文老师给自己找的台阶，小梦却不肯下，固执地站在那里：“我没写。”
　　整个班里顿时炸开了窝。
　　谁不知道林霞梦是最优秀最厉害的学生？她什么时候如此公开顶撞老师？
　　“为什么？”语文老师的语音，有一丝颤抖。
　　紧咬了咬红润的嘴唇，小梦终于开口了。
　　“因为，我没有妈妈。”
　　一片静谧。
　　在这静谧中，小梦夺门而出。
　　“小梦！”苏依颖的面色中带着焦急，轻声说，“老师，我出去看看。”
　　老师愣在原地，苏依颖没等他多说什么，就飞跑出去。实际上，那句话过后，老师就没再注意苏依颖所说的话。李馨秀也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闷闷地坐下，心不在焉地翻起一本书。 “大家自己看书。”语文老师终于反应过来，落荒而逃。
　　“小梦，小梦！”偌大的校园中，静得可怕。因为正是上课时间，所以空荡荡没有看到一个人。
　　轻轻的抽泣声。
　　苏依颖看到小梦了。她肩膀轻轻颤抖，泪水湿了膝盖，眼中蓄满了水一般，眼睫毛染着粒粒泪珠。
　　“小梦……”苏依颖走近她，柔声安慰道，“别伤心了。”小梦抬起头，泪人一般，楚楚可怜：“依颖……”苏依颖拍拍小梦的肩，没再说什么。小梦起身，却听到一个声音：“这不是林霞梦吗？怎么了，上课的时候到处乱跑？成绩好也不能和老师怄气，在这哭什么？”
　　是李主任。
　　苏依颖不卑不亢地说：“古人有云：‘子不教，父之过’，李馨秀同学在班上屡屡挑起事端，李主任还是不要花时间操心我们这些琐碎之事，教好自己的女儿再说吧！”说完，也不看他的脸色，直接搀了小梦往回走。
　　李主任的脸会气成什么样子，已不是小梦考虑的事了，她早已伤心得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迷迷糊糊地回了教室。
　　乱哄哄的教室安静下来，静得有些诡秘。
　　所有人都注视着林霞梦。
　　苏依颖一皱眉头：“这是怎么了？还有尖子班的样子吗？没事做的，给我把文言文抄一百遍！”虽然现在已不分尖子班了，可是这个班还是年级公认的优秀，及格线是齐刷刷地过，没一个落下的，更有尖子生中的尖子生，以林霞梦、苏依颖、李馨秀等为代表。
　　一听班长的话，教室里朗诵声顿时充斥于耳，没有谁敢怠慢半分，毕竟谁都知道，苏依颖，说得出做得到，虽然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可却没有不服的，就算心不服，口上还得服。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林老师耳中，林老师就是班主任。
　　碍于李主任的面子，林老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暗地里多劝了劝小梦。但是，对于小梦说出的那句话，他依旧是很吃惊。
　　也许，这是小梦，沉积在心中多年的一句话吧。
　　后来，林云思也知道了。
　　“云思，”林婶婶这样嘱咐她，“你林姐姐，是个苦命的孩子，你不懂，但是记着，在她面前，不要提你伯父伯母。”于是，小云思记住了，从此，真的未曾提过小梦的父母。
　　时光匆匆，岁月的灰尘掩盖住了心中的伤痕，却终究去不了，伤痕永远留在那里，成为一个遗憾。
　　一个月过去了，李馨秀回去被父亲教训了一顿，也有一阵子不再生事了。
　　其实，李馨秀并不坏。
　　她是个直爽的的女孩，敢爱敢恨，因为父亲总是拿自己与林霞梦比较，所以，心中不知不觉对她抵触、反感，处处与她作对。
　　又有一件重大的事情掀起了轩然大波。
　　全国举行的才艺大赛让这个小小的学园也躁动起来，所有的人，目光都投向林霞梦。
　　于是，在大家的期待中，小梦去了，并且不负众望，拿了银奖回来。这是一件多么值得兴奋的事情！大家都自豪着，兴奋着，只有小梦自己，依旧无所表示。有些事情，看得多了，再没了激动，再没了兴奋，有的，只是漠然与无谓。
　　小梦倚在栏杆边，虽是夏日，夕阳的余辉却没有平时阳光的那份骄纵与暴烈，经过淡淡云层的过滤，留下的只是丝丝温柔与灿烂。小梦浑身沐浴在光辉下，如同最圣洁的天使，令人观之忘俗。
　　“林霞梦！”带着怒气奔上楼的李馨秀见到这一场面，也惊呆了，喃喃道：“好美…”小梦回过头来，笑容好似那纯洁清雅的百合花：“馨秀，有事吗？”李馨秀愣了愣，才开口道：“你知道我父亲怎么说吗？”不知道李馨秀为什么谈起这个，小梦一脸的茫然。
　　“‘你看看人家林霞梦，学习好，远近闻名的才女，可是课外兴趣上也不落下，你呢？’我爸爸就这么说我，就这么说！你知道我的感受吗？”李馨秀的话音冷冷的，带着无尽的辛酸，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这么努力，却终究是稍逊一筹？不甘心，真是不甘心啊，为什么自己总输给面前的这个女孩？为什么？
　　小梦低下头。
　　也许，也许自己无意之间真的给别人的生活带来很大不便，比如，李馨秀。自己存活在这个世上，本来想给别人带来欢乐，却徒增烦恼，这，不是自己的本意啊！
　　“馨秀，如果，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走。”这是小梦的真心话，她走到哪里都一样，可读与李馨秀来说，却不一样。
　　李馨秀愣在原地。
　　“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终于，李馨秀冷冷地吐出一句。
　　小梦叹口气，她不能理解自己。
　　忽然，李馨秀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你看看人家林霞梦…”
　　“你看看你看看，你这次又…”
　　“真是，傲气个什么？与林霞梦比起来，你算什么？”
　　……
　　父亲的话语，父亲的脸，一遍遍地在脑海中重映。
　　“林霞梦！”李馨秀终于受不了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优秀！你在这世上，只会给我带来烦恼，你应该去死才对，去死！”
　　李馨秀已经失去理智了。她一步步紧逼着小梦，小梦一边慌乱地后退，一边用轻如蚊蝇般的声音说：“馨秀，我没有恶意…”可是，李馨秀听不到了，她一把掐住小梦的脖子，窒息的感觉令小梦痛苦，喉间的紧迫感也不好受：“放开…馨秀…”
　　李馨秀没有理会，此时的时间就是生命，多耽搁一秒钟都会有很大的危险。
　　“李馨秀，你疯了！”刚上楼回来取水瓶的苏依颖看呆了，“快放开！”苏依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飞奔过来，李馨秀在关键时刻还是放开了手。
　　“小梦，小梦！”依颖焦急的呼喊小梦听不到了，她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李馨秀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怎么会，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发生了什么？她的额头上，冷汗涔涔。
　　医院里。
　　一片雪白，小梦就躺在其中一张床上，呼吸已恢复均匀，却始终不曾苏醒。云思在床边哭叫着；“霞梦姐姐醒醒…陪思儿玩…霞梦姐姐！霞梦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不要这样睡觉…睡着了大家都会很伤心…”任她如何喊叫，小梦无动于衷。苏依颖固执地守在床边，不肯休息片刻。
　　一缕轻烟飘向窗外，在雪白的月色下幻化出一个人影，分外诡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