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天还未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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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
伏在桌上的夏实轻轻睁开眼睛。燃了一晚的灯盏已经安然熄灭。夏实叹口气，没心思去整理那烧完的灯捻。
蓝染又是一夜未归呢。
坐直身子，伸伸胳膊。整理头发。
当手指穿过不甚柔软的发丝，夏实才忽然感觉到头发似乎长长了很多。
时光似乎回到记不清是多久前得某个阳光灿烂的晌午。
真央。蓝染坐在床前，推推眼镜说。
“其实……你是生理痛吧？”
那时的自己，把头发根根立起，每天与一群男生混在一起，成绩不很好却每天乐得自在。
到底是，过了多久呢。
即使是那样一个丢人的相遇方式。
却也许从那时起，蓝染温和的笑容便被自己深深的记在了心间吧。
嘴角扯出笑容。
怎么了，忽然想起这些事情了。
站起身夏实准备去煮些早餐。
万一一会蓝染出完任务回到家了呢。总要准备些早餐才好。
却没想到，刚刚一个转身，门外便传来了死神瞬步落地声。
“打扰了！知念十二席！奉桧佐木副队长命令，请您火速前往东大圣壁前。”
夏实略带诧异的回过头。
东大圣壁？
是……关于露琪亚的事情么？
但……命令是‘火速’。
没有再多想，夏实立刻推开了家门，用了最快的瞬步。
不管是什么事情，这么早便要求火速赶到，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夏实的想法是正确的。
东大圣壁就在眼前。
夏实却无法继续向前迈出一步。
目光之所及处，是小桃看到银后愤怒的解放斩魄刀，是吉良为银挡了刀与小桃对峙，是小桃家的那个弟弟，现任十番队队长日番谷队长阻止了二人的战斗。
还有——
东大圣壁上。
蓝染，浑身是血的……尸体。
似是感觉到了夏实的到来，大家纷纷回了身看向夏实，一时之间竟没有人再开口说些什么。
但……又该说些什么呢？
在这个时候……
血。
已经不再鲜艳的血。
蓝染自己的斩魄刀，插在胸口，插进心脏。
夏实忽然之间想。
斩魄刀啊……蓝染的斩魄刀。
第一次如此仔细的看蓝染的斩魄刀，竟是这样。前些日子自己还在想从不知蓝染的斩魄刀解放后的样子。听说是流水系的。改天要让蓝染始解给自己看看。
但是……却再也没机会了是么……
心口这才感到了酸涩。
夏实不自觉的攥紧了双拳，直到掌心渗出丝丝鲜血，才又迈开了步子。
一步，一步，走到壁下。
暗红的鲜血，都溅到脸上了呢……
“好了，不管怎么说，先把蓝染队长从上面放下来。”终于是日番谷队长先开了口。
“是。”乱菊点头，却因为忽然转过身来的夏实停下了将有的动作。
“……不好意思……”似是很费力才找回了声音，夏实的声音有些颤抖。“可以……让我来么？”
“夏实~你……不要勉强……”恋次有些焦急。
夏实机械的摇摇头。“……没关系的。”
“……夏实……”乱菊叹口气。“嗯，要小心。”
得到应允的夏实，深深吸口气，踮起脚，瞬步到壁上蓝染尸体旁。
终于是……
拉近了距离。
夏实伸手抚上蓝染的脸颊。
已经……没有一丝热度。
心……有点痛……
有一年的冬天，蓝染握住将要离开的自己的手说，“我还想着，如果是夏实的话，我愿意。”
有一年的冬天，蓝染抱住自己，忽然说出一句“喜欢你。”
蓝染的手，蓝染的拥抱，总是暖暖的。
但现在……为什么会这么冰冷呢……？
紧紧闭了闭眼睛。
很奇怪，眼睛干涩涩的，没有眼泪。
只是，有些影像稍显重叠。
也是血。
母亲的鲜血，蓝染已变得暗红的鲜血，在眼前重叠在一起，夏实惊得睁开眼睛，大脑重回现实。
颤抖的手抚上蓝染的刀柄。
夏实重重喘口气，手上用了力，拔出斩魄刀。
然后双手抱住蓝染的身体，承受住蓝染所有的重量。
冰凉。
凉到心底。
当弓亲焦急的来到四番队时，夏实正站在蓝染覆了白布的尸体前。
弓亲目光看向修兵。修兵摇摇头。
“卯之花队长检查过了，蓝染队长……确实是已经死亡了。夏实她，怎样都不肯走。”
弓亲慢慢走到夏实身边，手轻轻摸了摸夏实的肩膀。
“……夏实？”
没有回答。
夏实眼睛有些空洞，却依旧干涩。不回答，只是僵硬的摇摇头。
“夏实，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摇头。
“乖，我会陪着你的。”
摇头。
“夏实~”弓亲稍用了力的呼唤。
摇头又摇头。用力摇头。
弓亲皱了眉，终是双手扳过夏实的肩膀，声音升了几个分贝。
“夏实！你要清楚你现在在这里有很多事情都无法进行的！蓝染队长无论怎么说都是队长级死神，跟你死去的母亲不一样！蓝染队长一直都是遵守规矩的！作为他的妻子你要破了他的行为标准么！”
夏实像是终于听见了声音般的抬起了头，视线终于对了焦。
弓亲微微松口气。
“夏实，听话。”
须臾的沉默。夏实垂下了眼眸，点了点头。手掌握了握，才终于感到了掌心的疼痛。
四番队能够晒到阳光的走廊。
弓亲细心的为夏实的手掌包好绷带。
系好绷带，夏实抬起手微微动了动。
“弓亲，技术很好呢~看来没少为一角包扎吧。”
“……”弓亲张了张嘴，又顿了顿，还是选择回答夏实的问题。“嗯、”犹豫后，又一次开了口。“夏实，你，怎么样？”
“……”心有点颤抖。“……没什么……比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好多了。”夏实说着，抬头微微笑了笑。
“我们每个人，最终都要说再见。我早就明白。只是暂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我没关系的，弓亲，慢慢会习惯的。反正我之前一直是一个人，很快会好的，再说我现在有你们嘛~”夏实转头看向弓亲，咧嘴笑开。
弓亲凝神望了夏实片刻，视线离开夏实望向远方。
“夏实，你可以哭的。”
笑容僵在了脸上。心底猛然的颤抖。
夏实自己知道的，这个硬扯出来的笑容一定很丑。
可是不然能怎么办呢。
“弓亲……你不知道……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哭不出来。母亲走的时候也是一样。在这样的时候，我居然，没有眼泪……”
当耀眼的太阳变成橙红的夕阳渐渐落下山去。
夏实笑着谢过了大家的关心，同时谢绝了其他人或邀请夏实到哪里去住或是陪着夏实一起的善意请求。
路很远。
却似乎有些认路了。大概知道该向哪个方向走。
曾经的曾经，真央校园对于自己总想迷宫一样。
自己经常左转右转也走不到要去的地方，却总是不经意的来到蓝染队长的休息室。
然后终于有一次蓝染微笑着对自己说。
“我很开心呢，每次知念迷路都是会走到我的休息室这里。”
回忆，很残忍。
夏实想把那些事情扔出脑海，闭了眼睛又睁开，然后就愣在了那里。
那是……一整条街的灯盏啊！
在之前的那些日子，蓝染他为自己挂满了整条街的灯盏。
他曾站在灯盏的尽头，对自己说这样夏实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他每晚都会亲自为自己点燃那些灯盏啊~
一个人站在路口，风吹过那样寒冷。
死霸装随风飘动。
满腔压抑的情绪翻涌着冲出心口。
眼底不再干涩。
夏实脱力的蹲在地上，终于，终于是大声的哭了出来。
撕心裂肺。
漆黑一片。
因为是漆黑一片。
再也无法自己欺骗自己，以为只要不去想，便不会难过。
早该知道的啊……怎么能，骗得过自己呢！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为自己点燃这一整条街的灯盏……这些灯盏再也不会燃烧，再也不会……为自己照亮回家的路了啊！！
现实被撕扯开，赤裸裸血淋淋。
终于意识到……
已经习惯了路上温暖的星火。
蓝染……我……我从未想过啊！
有一天，这条路会是漆黑一片。
蓝染……你……你不在了……
从今以后，将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人，站在那里，点燃那些星火，为我照亮回家的路了啊！
蓝染……
现在的我，已经能认得家的方向。
但是……那个家里，却再也没有一个会对我微笑对我温柔的你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