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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漉漉 波烟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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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吃了半盏茶,只听楼上咭咭呱呱,噔噔噔噔,脚步轻点木梯,一位天仙似的美人下将楼来,想必便是小宛了。看似及笄之年,却笑的跟个丫头般,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小宛虽是不着绫罗不戴花,些些脂粉不曾搽,却掩不住她的天生丽质灵秀气,这便是自然造化之功。
“姑娘若是梳妆打扮一番真是‘艳妆人比画工图’啊是的哇”唐寅看的呆了,满腹的赞誉之词却是难以找到一二能形容小宛的貌美。
“噗嗤”这急色的呆样小宛倒是头一回见,逗的小宛笑语盈盈。
“二位客官且看茶,待奴家上去梳妆一二,再来侍奉”虽是被唐寅逗笑,小宛心里却是喜滋滋,乐呵呵。有哪个姑娘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年轻貌美呢?
小宛上楼,忙唤来梳头妈妈,请妈妈帮忙梳个义髻。
“呦,咱们小宛遇到可心的人儿了?要把额头上的“刘海姑儿”梳上去,做新娘子了?”扬州女子未出门时是不梳鬏髻的,但到了出嫁之日,所留的“刘海姑”便要“上头”,即把额前的头发向脑后梳拢,绾成发鬏。青楼没这些个讲究,姑娘丫头们只图个“美”字,世俗礼教于她们是讲不通的。
“妈妈说笑了”小宛笑语盈盈。梳“义髻”是比较费事的,梳妆的女子难以独自完成,多由丫环侍女予以协助。但“义髻”的种类又很多,有时丫环侍女也难以应付,这就得请扬州三把刀之一的梳头妈妈帮忙完成。梳头妈妈夹着布包,布包里有各种梳理用具,走街串巷,□□,专为爱打扮的女子梳理各种各样奇异的发式。青楼里女子甚多,故潇湘馆里就有一位常侍的梳头妈妈。待梳好义髻,镜中人端的是“瘦骨高撑宝髻昂,笑他枵腹也洋洋。贴来珠翠难遮影,理到丝纶略借光。亦号堆鸦惟小住,曾名堕马不荒唐。鬈鬈那称调脂粉,一朵飞云助艳妆”。再用一块锦帕裹勒着发鬏,更显的俏丽十分,有诗赞“扬州好,妆就下层楼。罗汉高鬏偏稳称,渔婆小勒最风流。那道懒梳头?”扬州女子讲究发式,更讲究发饰。乌黑发亮的发髻上插一把宽背的金梳,下端是梳齿,上端的梳背十分宽。梳背上透雕有双凤图纹,周围还饰有五层花边,最外一层花边上又雕有“五蝶恋花”的图纹,做工极其精美。她们的发髻的一侧总要插一点什么东西。清明插一个柳球,端午插一丛艾叶,有鲜花时插一朵栀子,一朵夹竹桃,无鲜花时,插一朵大红剪绒,故有“扬之人与西洛不异,无贵贱皆喜戴花”一说。再便是画眉毛、涂口红、抹胭脂、敷香粉。隋炀帝下扬州时寻觅到一位宠姬,叫吴绛仙,绛仙善画长蛾眉,隋炀帝色不自禁,回辇召绛仙,将拜婕妤。由是殿脚女争效为长蛾眉。司宫吏日给螺子黛五斛,号为蛾绿,螺子黛出波斯国,每颗直十金。吴绛仙用的螺子黛,是一种青黑色墨块,故称“画眉墨”,女子在家做姑娘时,画眉要“青重于黑”,出嫁做了媳妇后,画眉要“黑重于青”,似小宛这般烟花女子则是用青绿色的发出亮泽的黛色来画眉。扬州女子涂口红与画眉毛一样,也有俗规的,口红的色彩通常都在红紫之间,姑娘要“红多于紫”,媳妇要“紫多于红”,而青楼女子则为“猩红”,故柳永《扬州慢》有云“回首当年往事,记双倚虚幌,月上西楼。乌云堕髻,樱桃小口,一曲玉润珠喉。算只有蟾光依旧,然几家欢喜几家愁。唯愿相思常在,魂绕扬州。”至于敷香粉,抹胭脂,早有苏州胭脂扬州粉之说,柳永也有诗句云:“菱花镜前眸凝睇,粉扑轻敷务均匀。”小宛是风尘女子,必懂得施粉宜薄而匀,抹胭脂宜淡而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