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型天使(泷&翼同人)》兮其

8、The last Angle

　　翼走进父亲的实验室。
　　短短一个月，那里被他改造成了另一个模样。
　　二十台最尖端的计算机链合成巨大中枢，控制着周围数不清的机械臂膀、钢刀和液体槽。
　　原子重组的番多拉魔盒静卧在一旁，里面如毛细血管般交错的导管，似乎等待生命的流淌。
　　哲司在研究人造人方面失败了，所以不得不用矩阵来代替翼的神经系统。他失败在，无法解析、完成那用宇宙间所有原子都不够计数的方程算式。
　　爸爸……你算不完，我却可以。
　　一个月几乎没有间断的计算，我完成了。
　　翼摸着自己制造出来的机械，竟有几分自豪。
　　是的，这是一个完整的人造人工厂。放入足够携带遗传信息的原子分子，那神奇的原子重组工具就可以将原料按照DNA模版上选定的序列排出血管、皮肤、血液、骨骼甚至神经系统。

　　小泷，我不知道你们所说的情感是什么东西，因为这样的我，永远不会有。
　　我永远没办法让你真正开心的。
　　所以我决定了，把原来的小翼交给你，还给爸爸、社长爷爷他们。
　　虽然这么做，我会永远地离开你。
　　虽然想到离开你，我就好怕好伤心。
　　虽然……你也会伤心一阵子。
　　但是，时间不是可以冲开一切吗？
　　请你珍惜那另一个我，那个该真正存在的，真实的小翼。

　　手放上分离舱的按钮，力气似被抽走了。
　　泪水禁不住流淌，一滴一滴滚入透明的舱体。
　　开始吧，再不，就赶不及明天了……

　　启动指示灯亮起，如同病房外“手术结束”的信号。继而是各色的进程标灯。整个实验室瞬间灯火通明，仿佛传说中的伊甸园。

　　终于结束了演唱会，泷泽按住太阳穴，走下飞机。
　　方才，Fans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他晕头转向。不知为何地心跳总是慢个半拍。
　　难道自己怯场？
　　泷泽自嘲，果然还是个笨蛋。
　　整顿精神，叫了辆车，迫不及待地回去见家里那可爱的家伙。

　　“咦，泷泽你也找小翼呀？那孩子该不会又闹脾气出走了吧，刚刚哲司先生也来找过他。”
　　回到家，翼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进自己怀里，泷泽疑惑地敲开邻居家的门。
　　“他最近老是往实验室跑，你不妨去那里找找。”
　　实验室？他去那里做什么？
　　隐隐地，泷泽蓦地一阵不安。

　　“司机，麻烦您再快一点……”这是泷泽一路上说得最多的一句话，甚至下车时差点忘了付车费。
　　人们不是不明白，当一样东西已经失去的时候，再怎样追也没有用的。只是，谁也不能预料，最重要的，会在什么时候离开。
　　所以，泷泽追去了。
　　他踏入实验室的大门，突然仿佛回到八年前。

　　一个孩子茫然无措地站在硕大的空地中央，张望自己陌生的四周。
　　“……翼？”泷泽试探地叫了一声。
　　孩子转过身来，迷茫地看着他。
　　矮小的个子，滚圆而闪亮的眼睛，分明是十一岁的翼。

　　“泷泽。”哲司从房间另一头走来。
　　“爸爸！”孩子叫着奔向他，投进他怀里。
　　泷泽突然发现，自己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缺失了，胸膛中仿佛一个空洞，体温、思想沦陷着，无穷无尽。
　　“翼，他……”喉咙发出干涩的声音。
　　“他消失了。”哲司拍拍孩子的肩膀，放开他，朝泷泽走去。
　　“他用我出差的一个月，制造出这个机器，”哲司环顾四周，“然后，他把自己作为材料……”
　　泷泽缓缓扭头，游离的目光锁定在分离舱里。
　　那里躺着一堆荧蓝色的结晶，晶莹剃透，仿佛水晶一样，放出柔和的辉光。
　　泷泽将它捧到手里。接触到它，竟然以外的帖合。晶体的光晕与手融为一体，顺着手臂涌向心口的位置。
　　心里，一阵温暖，一丝哀伤。
　　不一会，那结晶矮了下去，在泷泽手里碎成数片，轻飘起来，如同无数颗流星，穿过墙壁，飞向远方。
　　其中一颗落在哲司身上。

　　人们幻想着天使的存在。
　　幻想着白色的羽翼。
　　他们不知道，奇迹总是因为愿望而存在的。
　　于是羽翼出现了，却没有人相信。
　　他们放开到手的翅膀。
　　翅膀没有脊背可以依存，枯萎了。

　　“他其实已经有了心的，”泷泽说着，眼角浮起一丝笑，“所有爱他的人，把自己的心分给了他。”
　　哲司沉默着，看着泷泽的背影向门外走去。
　　忽然——
　　“小泷！”
　　那孩子清脆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