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风云初起 “少爷,二 ...
-
“少爷,二皇子又来了,见还是不见?”晚岚思忖着少爷说过的刘备三顾茅庐的典故,可着二皇子来了早已不是三次了。第一天收到拜帖,还是吓一跳,虽说少爷名声在外常有人慕名而来,但是像皇子这般显贵的却不曾有过,兴奋而又慌张向少爷传达,而少爷自是抬抬眼,然后断然拒绝。紧张不安地侍奉了二皇子一个时辰,看到他离开才松了一口气。二皇子走到门口,让他转告少爷说他还会再来的,心不禁又提起来了。
接下来的六天,二皇子每天都来,侯一个时辰才走。但少爷却始终不肯见客,只是待在书房,或看书或写字。苦的是晚岚自己,既不敢怠慢了二皇子,又怕打扰了少爷,书房客厅两头跑。不知道少爷是哪里看不上这二皇子了,他压根就没看。在他看来,二皇子仪容俊雅,气度非凡,又礼贤下士没有一点皇子的架子,虽说少爷俊美无双,但二皇子比起他来也不逊色多少,而且待人总是不冷不热的什么都入不了他眼的样子,比起二皇子的温文,哎。转而又被自己的念想吓一跳,少爷才是主子,怎么想着帮外人说话了。可能是二皇子来了这么多次,连自己都被感动了吧,可少爷却似乎没看到,他本来就没有看到。他恳求地看着在书案前画着什么的少爷,“少爷?”
笔下一颤,墨水落到宣纸上晕开一大片。赵子愆这时候来找他,是为了对付赵子涵吧。立嗣之争,七年还没有个定论么?承德皇帝心中究竟作何打算,天下人都在揣测吧。大皇子赵子涵二皇子赵子愆谁才是天命所归?何秋言想起父亲当年的告诫,“为父自负功高,却不知立嗣之争是趟不得的。靖儿,你现在马上离开,勿回京城。改名,何...秋言。”自此再无萧靖,有的只是何秋言。当初固执着不肯离开,以为会有什么转机。“你不必寄希望于父亲的好友,此时风声鹤唳他们不敢妄动。丹书铁卷免不了通敌叛国罪。”第二天醒来已经在山中。四处探听父亲的消息,月余后看到张贴的公文,写着萧丞相通敌叛国处满门抄斩,下面看榜的人一片唏嘘。回到山中,立了父母的牌位,听书父亲尸身被盗走安葬,但并不知是谁人作为,当初离家匆忙也没想到后来发生的事,如今衣冠冢都不得立。心中有恨,七年过去很多事都能放下,可如果能放下那当年就该随家人一同去了,却苟活到今日。父亲,孩儿明白你的意思,可你的仇不能不报。
突然一阵劲风刮过,竹木飒飒。隐隐听到什么摔落在地的声音。循声过去,发现地上的是父亲的牌位。拂去灰尘摆到原来的位置,“父亲,你依旧阻止我去京城?”
“刚才那阵风刮得好奇怪啊。”晚岚喃喃道,“二皇子要走了,他让我告诉少爷说萧大人葬在蓝田山。”
何秋言转过头来,“我去见他。”
晚岚为二皇子换了新茶,又添了茶点,然后站在旁边候着。
二皇子,看到何秋言过来,温和地笑道,“数年不见,靖儿也长大了。”
“禀殿下,萧靖已随二皇子下山,不日抵达京城。”
“哦。下去吧。”赵子涵背对着侍卫,挥手招呼他离开。“萧靖,如今该叫你何秋言了吧。”
书案上摊开的画像,赵子涵手指抚上画中人的脸。这时的你依旧是神色淡淡的,等你再见到我会是什么表情呢?会是恨么?怎么能不恨呢,我可是设计杀你全家的人。轻轻地转好画像,放入瓷筒中,另外转着的六幅画新旧不一,安安静静地浸在渐浓的暮色了。推开窗,花木葳蕤,园中一片森然,影影幢幢的树木看来竟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厉鬼。
“来人啊!”
“属下在!”
“找人来把这园中的树全都砍了。”
“这......”
“这什么这,你这狗奴才,这点事都办不了?把张总管找来,顺便自个领罚去。”
“殿下息怒。”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这些没用的奴才,明天我去换些机灵点供殿下使唤。不知殿下何事动怒?”
“这园中种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看了堵得慌,命人砍干净了。”
张总管目光朝外面探了探,“殿下,这砍树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事,既是要砍怕也吵得殿下不得安生。奴才倒是有个主意,把院中亭台轩榭各处廊角檐下都点上灯,这些树看得就不那么阴森了。”
“你看着办吧。我要去歇息了。”
“殿下还没用晚膳。”
“不吃。”
七幅画,一字排开挂在墙上。画中人年岁各不相同,都神色淡淡的,分明是同一个人。赵子涵的手指在画中人脸上一一抚过,指尖似乎有肌肤的温度。赵子涵不禁嘴角噙起一抹笑意。
“殿下。”谁?
赵子涵猝然回头,看地上跪着的人缓缓抬起头,不由心中一惊,“萧籍?”
“是微臣。”
“为七年前的事而来?”
“请殿下放过我儿。”
“哼!”
“请殿下放过我儿。”萧籍的身影渐渐淡去,声音却未断去一再重复着那句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不像是请求,最后像是命令一般。赵子涵心中愈听愈寒,一阵悸动,从床上弹坐起来。拂了额上的冷汗,低笑了一声,“萧籍?萧靖?”
七年前,那时的张总管还是在御书房奉茶,端茶进去刚好听到萧丞相在和皇上谈论两位皇子。萧丞相说,“大皇子阴戾偏僻,恐将来皇室凋零。二皇子温和淳孝,可当大任。”
不久皇帝的异宝夜明珠一枚,大如拳,润如玉,置于暗中毫光丈许。皇帝很高兴,大宴群臣。席中皇帝与明珠群臣共赏,群臣惊异。传至大皇子手中,轻叹一声说如果没有那点瑕疵就更好了,其实瑕疵已有不少人看出来只是没说而已。皇帝脸色有一丝稍纵即逝的变换。传到后面,听到翰林学士刘大人说起萧丞相也得了一枚明珠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萧大人脸色微沉,皇帝不再有刚才的笑容。
旬余,徐御史弹劾萧丞相营私结党。
月余,皇帝久恙不愈,有高人说西山龙脉被妨。据查得是丞相家的地,丞相交出地后皇帝龙体渐安。
再过不久在萧丞相家中密室搜出未镌碧玺、龙袍、通敌书信等物。
当年赵子涵十三岁。
他把两枚相同的夜明珠一颗送给丞相,一颗用瓷片划出刮痕献给皇上。
他对道士说,丞相家的地好像与龙脉靠得很近。
大理寺卿方大人说丞相有丹书铁卷动不了。他说,听闻丞相书房中有密室,其中龙袍也未可知。
当年他看着萧靖离开,命人送了一个和萧靖很相似的孩子给丞相。那孩子在刑场上大哭说他不是不要杀他。那一刻赵子涵突然很慌乱,如果那孩子被人知道不是萧靖该如何?如果那里跪着的真是萧靖又该如何?他不敢想。
如今萧丞相的魂魄来求他饶过萧靖。萧靖啊萧靖,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为你们全家报仇?我又该拿你怎么办呢?谁又饶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