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召回师》叫我眼镜娘

5、第四章

　　说着，他用右手揽住我，左手轻轻一挥。我眼前一花，面前已然变了个模样。三张沙发椅放在面前，中间摆着一张小茶几。周围一片广阔的黑色，只有我们站着的位置有点亮光。
　　何静暄轻车熟路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左相呈拉开一张椅子把我按在椅子上，然后笑眯眯的抽出椅子坐了下来：“好，那么先要说什么呢？”
　　“茶。”何静暄冷冷的来了一句。
　　“又不是喝真的。每次都这么较真。”左相呈状似不耐的抱怨了一句，茶几上突然多了三个空玻璃杯。然后我看见水从杯底慢慢的升上来。

　　我对于这种水表示了莫大的排斥，不太愿意喝。不过何静暄倒是不介意，像习惯了一样，默默的拿过杯子喝水。
　　“诶……”左相呈状似困扰的歪了歪头，转而看向我：“你想知道些什么呢？”
　　我还没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说：“恩。我知道你想知道他的事，对不对？”他说着，碰了碰何静暄：“要不你先说？”
　　何静暄端着杯子，皱着眉把头侧向另一边，看起来根本没有回答问题的兴致。
　　“啊哈哈，生我气了，果然。”左相呈向我摊了摊手。
　　“生气？”我看着何静暄，完全不知道他生气的理由。
　　“恩，恩。因为他不想让你到我们这里来。”左相呈双手捧着杯子，看上去倒是很高兴。

　　“为什么？话说回来你们究竟是什么组织啊？”
　　他眼里带着笑意打量着我：“要是告诉了你，你确定你能全部接受？”
　　“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我说，把双手交叠做出愿意倾听的样子：“随便什么，能告诉我的都告诉我吧。”
　　“你看，本人都愿意了，你还生什么气。”左相呈笑眯眯的用胳膊肘捅了何静暄一下。何静暄微微叹口气，带点威胁性质的瞄了他的胳膊一眼。他马上收回手一脸小媳妇样的看了眼何静暄，然后又委委屈屈的看着我。“你看。”他跟我说。
　　“……”我心想难道你要让我和何静暄说不要生气？结果何静暄已经先发制人的踹了左相呈的凳子一脚。
　　“少罗嗦。说正事。”
　　左相呈立马坐正。“那好吧。”他笑眯眯的说，“其实呢。”他清了清嗓子，“其实呢，就是梦。”

　　一瞬间我差点昏过去。

　　“我没开玩笑。”左相呈摆摆手。“我问你，你做过噩梦没有？”
　　我点点头，心想没做过噩梦的大概不是地球人。左相呈继续说。“做噩梦是很普遍的事，我猜没有几个人没做过。那你知道有些人会经常被同一种噩梦给惊醒吗？”
　　我想了想，不太确定他的意思和我理解的意思是不是相同，就没有回答，而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他悠悠的喝了口水。“一般来说，连续的被同样的噩梦所困扰的人，都是发生了某些方面的问题，简单来说，就是心魔。”他举起手中的杯子，“比如有人打碎了一个杯子，遭到了严厉的指责，他就会产生畏惧感。在一段时间后，即使他本人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但是他的潜意识里就一直对打碎杯子有着恐惧感。在日后很就容易进入打碎杯子的噩梦中。长期的噩梦会对他个人产生一定的影响。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回收这类噩梦。”
　　“回收噩梦？”我一下子有点不能理解，“噩梦……怎么回收？”
　　“噩梦源于心。你相信一定力量的噩梦可以干扰现实世界吗？”

　　我有些迷茫。在早期的周公解梦里面就已经对多数梦进行了解说，其中一部分就是关于噩梦对人带来的干扰。由大到小，不同的梦会对做梦人本身的身体，外界进行的活动乃至是身边的人的活动都产生各种不良效果。比如小时候我在我家里翻到的一本周公解梦上就说，梦见牙齿脱落则家人会有死亡。当然，后来证实我梦见牙齿脱落的原因是龋齿。
　　不过如果说这就是噩梦带来的现实效应，是不是有点太牵强了？

　　见我有点不太相信，左相呈做了补充。“梦会牵引着人的思想对外界进行干扰，在人自己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渗透到现实世界里。在某些时候，幻觉其实本质上也是梦的干扰。比如说，你还记得刚才的走廊吧？”
　　我回想了一下：“等等，你的意思是说，走廊，楼梯还有昨晚我在校门口遇到的一切，都是梦的缘故？”
　　“不仅仅是。”他顿了一下，笑眯眯的说：“还有我的缘故。”
　　我没反应过来。
　　“其实是我把你的梦给释放出来了。”他嘿嘿的笑着。“就等于是加了一点催化剂。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加入到我们的行列。不过呢，何静暄啊，死活不肯让你来加入我们，老是暗中阻挠。”
　　何静暄默默的坐着，根本没打算加入我们的谈话。
　　“所以何静暄之前就是你们的一员了？”我困惑的要命，“那为什么我要加入你们？”
　　“这是因为……”左相呈看着手中的杯子，研究了一会儿，抬起了头。“因为你有回收噩梦的能力啊。”

　　我还就真纳闷了。仔细想想，没觉着我爸妈有特殊能力啊，就只觉得我妈拖鞋功夫了得，不论是打蟑螂还是打我都易如反掌。
　　“回收噩梦，其实呢，就是通过把自己的梦现实化来进入别人的梦里面去。所以回收噩梦必须有能将梦境转化为现实的能力。你也体会过了，楼梯，走廊，还有学校门口，其实那个时候你所在的既不是现实也不是梦，而是二者的结合体。或者也可以说是幻觉。”
　　“我……在幻觉里？”
　　“当然，别人会以为是幻觉。但那其实是现实和梦境交错的一个扭曲次元。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我想起这几次都是何静暄把我从这些奇怪的地方给带出来的，不禁恍然大悟。“所以说，如果真的一直往楼梯下面走，就能到达别人的梦？”
　　“恩，理论上是这样。不过也有过永远走不出去的例子。”左相呈摊摊手，“曾经有一个人就一直停留在他自己的梦里。”

　　脑海中瞬间闪过三个字。
　　……植物人？

　　“不过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除非你一开始就没有进入别人梦境的打算。那就等于是路走不到尽头，最后就会陷在异次元里再也出不来。”看我神色有异，他笑眯眯的解释道：“别担心。这几次你会走到扭曲次元里不都是我的功劳嘛。不会让你有事的。”

　　为了拉拢我入伙就随便让我进异次元啊，我不担心都难好不好。

　　“差不多没什么可说的了吧。”左相呈拿出了个本子翻了翻。奇怪了，之前我怎么之前没在茶几上看到有那个本子？
　　“噩梦原理，背景，工作……啊。你想不想听听噩梦回收的历史？”他把目光从本子里移开，见到我直愣愣的看着他的本子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搞了半天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啊？这里就是扭曲空间。这里是我其中一个梦，你看。”说着他把本子递给了我。
　　梦？我疑惑的打开他的本子，想看看里面都写了些什么，结果一翻开却发现什么都看不清。所有的字都像是被水泼过了一样，晕成一个模糊的灰色方块，在大量的方块中偶尔夹杂着几个相对来说比较清晰的字，但也只是相对来说而已了。我不解的看着他：“这是……”
　　他微微一笑：“你曾经有在什么梦里面具体的看到过字吗？梦里大多是图像，像字体这种东西一般是不会那么清楚的。”
　　我拿着本子，觉得稀奇，就又翻了翻：“那按照你刚才的理论，你是把我的梦和现实搭在了一起，造成了扭曲空间，之后让我们进入你的梦？”
　　“恩，恩，孺子可教。”他笑眯眯的点着头。我才想感叹，手中的本子突然就消失了。“不过这个本子里面有点不可告人的东西，所以还是收回比较好。”

　　本子里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文字性的东西。难不成是照片？艳照门？
　　看我表情不善，左相呈笑眯眯的解释：“也没什么。就是一些以前的事而已。”
　　我暗想，其实你解释了和没解释是一样的。
　　“那么，之前何静暄手上的枪，也是梦里的元素了？”
　　他恩了一声，放下杯子伸了个懒腰。

　　“大概就这样了。现在不早了，你们消失的时间太多了，再不把你们送走何静暄就要发飙了。”左相呈耸耸肩，“下次有空来工作室吧，到时候我再好好的解释给你听。在异次元谈话什么的太扯淡了。”
　　“你也知道啊。”
　　一直保持绝对的沉默的何静暄终于说话了。
　　“别怪我啊，要是不用这种手段，你会答应么？别开玩笑了。”左相呈勾着何静暄的肩膀笑眯眯的道。
　　在我印象里何静暄似乎从来就没有和别人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但是何静暄很明显没有要生气的样子，反而好像已经习惯了一样。也许他们是很要好的同伴了吧，我不禁这么想。一瞬间有种多余感油然而生。但是既然已经是同伴了，又为什么要拉我来这个对我而言完全是未知的领域呢？
　　“我能问下……为什么我要加入吗？照你之前的说法，我的加入和何静暄……有关？”
　　“恩。”左相呈很干脆的点头。“因为正好你也有这种能力，又和何静暄一个宿舍，要合作的话最方便不过了。”

　　原来如此。

　　“小朋友们，那就晚安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等等……”我还有事情想问，一眨眼茶几凳子的，什么都没了，完全在我的预料之外。何静暄倒是早有预知的立刻起身稳稳的站在原地，我还保持着坐姿，直接就地上赖着了，尾巴骨差点被坐碎。“我靠，我还什么都没搞清楚，再说这走的也太直接了。”
　　“以后再说吧。最近应该也没什么事。”何静暄淡淡道。
　　我龇牙咧嘴的站起来拍裤子，他把手伸到我面前。我一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傻傻的看着他。他皱皱眉：“带你回去。”
　　这一看才发现周围恢复了之前的长长的走廊。“这里……我的梦造出来的地方？”我有点不可思议，重新审视着这里。他点点头。我在猜想我这样走到最后会发生什么，但是想到刚才左相呈说的那个一直醒不过来的人，觉得有点恶寒。“我说，如果我们一直不出去，是不是就一直在梦里了？”
　　何静暄想了想，微微摇了摇头：“不会。这里并不是真的梦，我们只是进入了一个异次元，在现实里就等于是失踪了，不是做梦。”
　　“失踪……”我又是一阵恶寒。“那他说的那个没有醒过来的人是怎么回事？”

　　何静暄沉默了一会儿。在这个安静的走廊里，这个沉默显得漫长无比。
　　“他只是……不愿意从梦里面出来而已。”
　　“不愿意出来？这样不是很不负责任吗？”我忍不住说。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责任？”我这才反省了一下自己。随便对一个陌生人做出如此的评价似乎有点失礼，不过话都已经说了，干脆说完。“如果是因为私人的原因而自己停留在梦中，那别人怎么办？他等于是放弃了所有现实和他有关的人一个人去了自己觉得美好的地方啊。”
　　“美好的……梦里？”
　　他沉思了一会儿。虽然我不知道我刚才的话中哪里有可以让人沉思的论点，但我还是礼貌的没有打断他。
　　……其实是我被我的梦给吸引了，这会儿正在研究走廊的墙壁，没工夫搭理他而已。不过说出来太不好听，还是忘记吧。

　　墙壁上印着细密的花纹，仔细看看会发现其实墙上刻满了弯弯曲曲的箭头，都指向一个方向。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我们消失的太久了，该回去了。”何静暄在我身后说。
　　其实我很想顺着箭头走走看，看能不能到达一个新的地方。但是再不回去的确不行，魏宇和章子承非担心死不可。这俩人思维都有点异于常人，要是瞎想了什么，报个警就惨了。我点点头，他便抓住我的手臂，轻轻一拽。
　　我眼前一花，身边已经是宿舍楼了。
　　“回去吧。”他说。

　　我这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说要和我说的，暑假里的事……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他没说话。我以为他还是不准备说，正准备岔开话题，他淡淡的开口了。
　　“本来我打算在暑假里给一个人消除噩梦。但是岔路太多，阻碍也太多了。所以我失败了。”
　　我看了看他：“失败？也就是说，现在那个人还在被噩梦困扰着？”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我的话，只是静默了一会儿，继续说。
　　“后来我想，既然我自己不能成功，不如去问问他自己的意见。说不定会有其他的解决方法。但是已经没有必要了。”
　　“没必要是指……”
　　“现在已经做不了任何改变了。”他的口气很平淡，听不出来情绪。

　　我想这未免太消极了，心想既然我以后也是你们的一员了，应该能帮上一点忙，就说：“那要是我和你一起的话，可以消除他的噩梦吗？”
　　他好像愣了一下，然后居然轻轻的笑了一声。
　　“你么，还是先准备补考吧。”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