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雾云》倒影

4、part 3

　　(1)
　　当我再次在商业街上看到那本杂志的封面，且放大了变成海报贴在xx商场的正门口，我的心突然猛地一阵摇晃。
　　“伊助理，给我搞一张那个票。”伊助理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是当红组合“东方神起”在xx商场的公演活动，他很不解地望着我。
　　“若，不是说好今晚想要逛街么？怎么突然想看演唱会了？”
　　“逛街...明天再逛嘛！我很好奇韩国的当红组合是怎样啦！”对不起哥，我不想对任何人说实话...包括...我自己...
　　“好吧，伊助理，订两张入场券吧。”
　　哥，我亲爱的哥哥，把我宠得不像样子的哥哥，为什么总对我那么好，在你身边的我总感觉幸福得飘飘欲仙。

　　明洞
　　若非亲眼所见，我断不敢相信，几十万人在这灯红酒绿的一条街上要如何挪动。prada旗舰店门口居然有一家炒年糕店，生意兴旺：穿香奈儿的女人从衣衫褴褛的乞丐身旁经过...
　　形形色色的店铺及形形色色的人构成了这条著名的商业街——明洞。

　　“嘿，你们韩国的商业街是什么样子的？”
　　“和这里差不多吧！可能更时尚，更‘人山人海’一些吧。”
　　“下次我去韩国，你要带我逛喔？”
　　“恩。”
　　..........

　　我来了，我真的到这里了，你呢？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还是说...你还记得我么...
　　曾经的那个少年，在一个独特的夏天给了我独特的温暖。17年枯燥人生中的第一束阳光。然而，来得那么的突然，结束的也那么的突然...

　　“怎么了，若” “啊？没什么..哥，演出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乐天百货
　　每个少女的手中都拿着红色的气球，有节奏地挥舞着，疯狂地尖叫着，刺耳的声音在会场中穿梭。
　　一片红色的海洋......
　　在一系列的“火星文”中，我很清晰，很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名字。仿佛一切都隔绝了，只有他的名字。响亮地又震出了那个也许已经忘记的记忆
　　一身白衣的他时隔两年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他向观众问好的声音，变得更磁性而沙哑，却再不是当初那样的羞涩，似乎再找不回当初的感觉。
　　唯一不变的是，他仍然像个闪闪的光源，照亮了我的眼。
　　他在舞台上努力地跳着之前并不擅长的舞蹈时，我想，他实现了他的梦，他真的成为了能歌善舞的艺人，他用汗水赢得了一片粉丝的心，他用实力赚得了名气。

　　那个夏天，少年唱着他喜欢的歌，少女跳着她喜欢的舞，他们在夏天的旋律中感慨着青春，他们用美好的心灵捧起了一个共同的梦，他们约定，一起实现。
　　少年实现了，少女却迫不得已走向另一条路，也许他们在数年后都会成功的站在顶峰，却一定是隔着千山万水的两座顶峰，很远很远....

　　（以下对话为韩语）
　　“哥（经纪人）。”“昌珉，这是粉丝送的花，说是要我亲手交给你”“哦”他心中不解，是什么人有这样的势力，能让自己的经纪人这样卖力。
　　他接过百合花，闻了闻刚想放下，无意间看到插在花丛中的卡片：
　　“献给实现梦想的人”（中文卡片），这样飘逸的字迹是...
　　瞳孔聚焦、放大，手中鲜花落地...他冲出后台，在黑压压的人头中寻找献花之人。
　　“哇，是昌珉耶！”一大群人蜂拥而上，很快，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他围住，人群遮住了他的视线。
　　如果此时的他抬头，那就一定能发现，商场二楼，有一个人正凝望着他，他们的距离不远却又不近...

　　(2)
　　遥没有得到解脱，在这阳光明媚的美好天气中，还得在K广处理大大小小的公事。
　　我庆幸自己有这份自由，能够和吴翻译一起坐在Grace Christine里享受着香浓的泡沫咖啡和甜美的慕斯蛋糕，躺在柔软的沙发上，透过玻璃窗，沐浴夏日的午后阳光，数不尽的惬意。
　　这家著名的面包咖啡店坐落在瑞草区繁华地段，吸引着许多外地游客，当然本地人也是络绎不绝。据店员八卦，经常会有艺人在这里relax。
　　“*^#*-%”一位穿牛仔裤的中年男子在我面前说了一大堆韩语。
　　“小姐，他问您是否喜欢唱歌跳舞。”吴翻译敬业地帮我翻译到。呃...这位大哥是要...搭讪？...“很喜欢！”
　　（接下来的对话通过吴翻译间接性的展来了）
　　“这位小姐，有兴趣当艺人吗？”
　　“啊？” “我是韩国DSP娱乐公司的星探。我姓韩，这是我的名片。”
　　（“吴姐，DSP是？” “小姐，DSP是韩国最有实力的娱乐公司之一。李孝利就是这个公司的。这位星探是超有名的，据说被他看上的人，一定会大红大紫的！”）
　　“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愿。”
　　“这位小姐，放弃机会是很可惜的，您再考虑一下吧。我等您的电话，您也可以直接到访鄙公司，您真的很合适做明星。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名片平整的躺在柚木色的餐桌上，我随手将它揣在了衣袋里。

　　首尔皇家酒店（Seoul Royal Hotel）
　　“哥，你今天都玩了些什么？”
　　“玩什么？工作超累人的！今天组织模特试镜”
　　“模特好看么？”
　　“有几个当红的明星还不错，宋慧乔啊...还有叫...金泰熙的，都还行。”
　　“上次我在公司见过宋慧乔了，人好像还好，个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其实，那些整容出来的都漂亮......”
　　“呃.......”
　　“不过，整了容的都比不上我们若儿！”他亲昵地揪了揪我的鼻子，挑眉道，“你要是当明星，她们都不用混了，呵呵！”
　　“切，哥哥也学会拍马屁了！”他的眼瞬间完成了月牙。
　　突然想起了衣袋里的名片。“D”“S”“P”三个斗大的字母和一串阿拉伯号码散发着诱人的光，通往梦想的阶梯就在脚下，跨与不跨只在一念之间。
　　“哥，你说...我做艺人好么？”
　　“干嘛..若..干嘛开玩笑？”其实他知道，我用如此认真的语气说出来的话绝不是开玩笑，他只是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镇住了。他也是在提醒我，这是白日做梦。
　　我也清楚，这是在做白日梦，可是，这个傻瓜想法像一只卧龙盘踞在我的心里，我的眼前全是昌珉在舞台上的画面和韩星探所说的话，一片纠结...
　　他见我神色凝重，忍不住说道：“若儿，我知道你很爱跳舞，但是两个月后，你就要上大学了，这种事情，爷爷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
　　“我困了，先去睡了” 对不起，哥，我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我仿佛有些忘了，我是谁，忘了我的宿命......

　　半个月后，我们回到了台湾，我的心却还没有跟着回来，他还在首尔，那个给我幻想和希望的地方。
　　“怎么样，我的乖孙女，在韩国开心么？”
　　“还好啦，爷爷。”不知怎么的，听到“乖孙女”这几个字眼，有点不大舒服。好像在刻意强调我是最听话的皇甫若。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接下来的时刻，心里有两个声音不停地对话：
　　“给爷爷讲吧，哪怕有百分之0.001的希望也要试一试啊？”
　　“不能讲，他发怒了，就死定了”
　　“可是怎么放得下？”
　　......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犹豫了很久，无数次辗转反侧，让我的思绪若乱麻般缠络着，最后，我打开房门，走向“死亡”的殿堂.
　　书房里传来他的笑声，想必又是有一大笔买卖做成了，正在兴头上。我正要叩门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依旧不敢闯入鬼门关......直到他注意到我在门口......
　　“若儿，进来吧”难得如此温柔的口吻讲话，但是之后，他将进入另一个极端。
　　我自己都不相信是从何而来的勇气让我竟毫不支吾地对爷爷说出了“我想做艺人”这样的话，但我知道，我颤抖得很厉害，我的手心渗出一层冷汗。
　　我的头紧低着，下巴几乎能触到胸口，是的，我没有多的勇气再看他，只是等待着暴风骤雨的来临。
　　他没有立即说话，但我明显感觉到空气在瞬间凝固。寒气让我快要窒息。
　　“去了一趟韩国，思想都被腐化了，净说梦话？！”嘲笑带着怒意。
　　“不是说梦话，也不是去了韩国才这样想的，很早以前就想过了。”
　　“你的大学都不想读了？你的前途都不想要了？”
　　“前途？难道只有按照您的想法做才能有前途吗？”我变的冲动起来。
　　“放肆！你知道娱乐圈有多混乱吗？没有我罩着你，你怎么可能有前途？”
　　“是呀，17年来都是你罩着我，这一次，我不想再让伱罩着了。文凭重要，我知道，四年后我一定拿着牛津文凭，但我一定要进娱乐圈！”
　　“不可能！”又是这三个字，他总是用这三个字打破我的想法。
　　五岁，“爷爷，我不想练钢琴了。”“不可能！”
　　十岁，“爷爷，同学请我去生日派对。”“不可能！”
　　十六岁。“爷爷，我想去澳洲读大学。”“不可能！”
　　......
　　不过这一次，我绝不会在屈服于他的“不可能。”
　　“我、一、定、要、做、艺、人！”一个字一个字，宣泄出长久以来心中的压抑，意味着向他的压迫宣战。
　　“那就要看你做不做得到了！”那是一种怎样的轻蔑？就如扒光了站在他面前一般可笑......
　　遥赶了来，看见我们面红耳赤地对峙着，犹如两颗定时炸弹，无论哪一颗先爆炸，都会带来极大的危害。
　　“把她拉回去好好反省。”爷爷对遥挥挥手。
　　我像一团火焰般地冲了出去。
　　4）
　　“若儿，别傻了，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放弃吧！”
　　“不，哥哥，这一次我不会认输的！”
　　“你会吃大亏的...”
　　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如泰山般坚定的眼神，那是汇集了我所有的倔强、信心与向往的眼神。
　　在这个眼神下，他欲言又止，而是用右手搭在我肩上，一如平时对我的鼓励，只是，这只手传达到肩上的力量比任何时候都要重。
　　“谢谢，哥。”谢谢，这样的话我对你说了很多很多次了，但我心中对你的感激又怎是这两个字能表达的呢？
　　叩门声响起。“尹总管。”我们恭候地问候这个皇甫家的最高执事。 “小姐，老爷让我来问您，您是否打消了...那个傻念头。”
　　“请你回去告诉爷爷，这一次我是认真的，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他肯来问我，也是想给我一次机会，可惜我终变成了那个敬酒不吃吃罚酒得，“不明是非”的人了。
　　十分钟后，我的房间门口守了十名保镖，大厅里十名，就连窗下也有十名，呵呵，我苦笑，“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又何止我一个呢？
　　“我去帮你说情，你去收拾东西。”哥的最后几个字音量极小。
　　“没用的，你没看到这个架势么？哥哥你要帮我，就给妈咪打电话吧！”
　　我的父母常年忙于美国的公司，一年顶多回国一两次。父亲严厉，每年都会将一大堆书本扔给我，令我学习，他定期检查，才使得我精通英法德日意俄六门外国语。
　　母亲是中英混血，我外公是英国皇室，所以爷爷对母亲是百依百顺。她是个模范母亲，对儿女百般疼爱思想开放，也是我们在爷爷面前最厚的保卫墙。
　　我被囚禁在房间里的两天里，每天只有三餐时间房门打开，让我看到大理石走廊，我每次都将满满的饭碗有原封不动地退回去，我不能吃，也不想吃，强烈的意志使精神得到满足。整日并不是无事可做的，我可以通过高配置的电脑在线学习韩语，两天一夜的操练，让我大概摸清了体系，
　　两天后，一个端庄的贵妇在午后的阳光中踏进了我的房门。如果要用词形容她的美，我会感到词穷。
　　我的天使摸样与她相比还差之甚远，我没有妇人的丰韵和贵气，而她有。我的母亲，她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金色的强光把她高挺的鼻照着的发光，她柔和地微笑着，等待着我给她做出解释。
　　她从不以母亲的身份开口指责我，她从来都留给我一片思索的天地。
　　“妈咪，我知道这个决定很荒唐，但是我已经无法逃出这个漩涡了。跳舞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无法割舍。金融系不是我自己真心的选择，我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不会快乐。”
　　“我知道，你小时候最爱上的就是舞蹈班，舞蹈比赛是你在自己争取要参加的，得到名次时的你，比任何时候都光彩。我也知道，继承皇甫集团对你来说是多么不情愿的事。什么责任啊，使命啊，都可以不谈，但你需要考虑你的未来，你是聪明的女孩，你应该明白，在娱乐圈里混，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容易的事，我更应该挑战了！你和爷爷都担心娱乐圈的险恶，可我真的想要一试，我保证洁身自好，如果两年之内不能成功，那我一定退出。”
　　“我相信我的女儿是个有分寸的人，既然你能够作出承诺，那我也不必再说什么了。”
　　这就是我的母亲，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希望的大门已经为我透出了一条缝，我已迫不及待地想要通往了。

　　我的苦苦哀求和母亲的帮劝竟奇迹般地让爷爷比石还坚的信念动摇了，当然是在条条约定下达成的协议：
　　一.到牛津办理“part-time student”的手续，四年后以最优异的成绩拿到文凭。
　　二.如两年未成名，放弃做艺人，回学校做全职学生。
　　三.在韩国一切费用自付，家里不出一分钱。两年后赚到一千万。并不得以皇甫家千金的身份享受任何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