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深宫 申时的太阳 ...
-
申时的太阳斜照在琉璃瓦上，绯红的光折出斑斓的光晕。远处成群结队的大雁从清初头顶飞过，留下一阵阵雁鸣。那悦耳的声音，多么自由。清初吃力地从井中提起水桶，那沉重的水桶摇摇晃晃，溅湿了单薄的衣裙。柔软的衣料瞬间贴在了身上，深秋的寒气粘滑的钻进来，清初咒骂着。
“哎呀清初姑姑，你怎么还在这里，打什么水啊。快去承欢殿吧，出大事了。”小太监急急忙忙的迎面跑来，差点撞在清初身上。
清初看着他慌张的样子，责备道：“怎能这般不知礼数，到底何事如此慌张。”
小太监吃了瘪，见清初问道又不敢大声声张，只得附耳道：“姑姑怎么还不知道，承欢殿的那位主子，就是芸贵人，龙胎没了。”
“芸贵人，不就是新得宠的那位，听说她为人谦虚谨慎，也不见她得罪过谁。好好的怎会没了龙胎。”清初道。
小太监撇撇嘴：“姑姑在宫中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连这点事儿都看不明白吗。这宫里可不是有怨就得抱怨，有恩就得报恩的地方，恩将仇报以怨报德的事儿多了，别说没得罪，就是嫉妒眼红这一样，就能让芸贵人永不翻身。”
清初冷冷地看着井口的水桶，深秋时节，真是刺骨的寒气。
“主子，主子你要坚持住啊，您可千万别松气。”
“来人，来人啊，你们都去给主子换水，快换水啊！”
“主子，皇上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昔日华贵的承欢殿今日却乱成一团，伴着内间的哀叫声，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了出来。几个没见过市面的小丫鬟躲在殿后抽泣。
“皇上来了，皇上来了。”不知是谁喊了声，本来就乱糟糟的人群更加不知所措起来。
“皇上万岁。”
“皇上万福。”
“皇上……”
慌慌张张的跪下一片。
纪弘然看着这毫无章理的人群，清冷的眼里闪过恼怒。
“连这点事就做不好，要你们何用！”
跪着的人一听这话，更加窃怕起来，更有甚者哭了起来。
方德贵偷偷看着纪弘然，知道这群笨蛋已经惹怒万岁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干活！
还有你，哭什么！”
“若是今日保不得芸儿，你们全都给我陪葬。”纪弘然冷冷道。
“太后驾到。”
所有人立刻向殿外看去，此时接近黑暗的天空下，一个华贵非凡的妇人缓缓走来，迤逦的黑金凤尾袍拖沓在泛着烛光的大理石板上，摇晃的点翠步摇曳在寒冷的空气里，风华绝代的面容让人不敢直视。
“母后，您怎么来了。”纪弘然恭敬的作辑。
“皇上都能来，哀家为何不能来。”太后威严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宫殿。
纪弘然低下头：“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是不是哀家心里有数。”太后并不去看他，只是望着哀声不断的内殿，道：“若不是皇上的一意孤行，今日的顾芸裳怕是不必受这份罪了。”
果然，太后还是再为当年的事生气。方德贵低着头，也不敢做声。
“哀家说过，奴才就是奴才，即使飞上了枝头，她也没有这个命享福。皇上不听哀家之言，执意
要立一个浣衣婢为妃，好在列祖列宗有眼，知道她顾芸裳卑贱之躯不配诞下皇嗣！”太后的脸在烛火下似明非明。
“母后！”纪弘然打断，清冷的双眸染上了一丝怒气。
方德贵暗叹，这对母子就连生气也是如此相似啊。
太后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得看着皇上：“怎的，哀家连说都说不得了。”
一路上，清初只听得他唧唧咋咋个不停，从芸贵人得宠到自己入宫，再到太后和皇帝间的矛盾，无一不被他讲。清初听得头痛，便故意将头看向别的地方。远处，几个宫装打扮的宫女匆匆赶来，好似没有看见她般。
“春杏，你走这么快干嘛。”不知是谁喊了声，走在最前端的小宫娥猛的一颤。
清初一怔，回过头，看着她：“春杏？”是蕖芳宫的春杏吗。
叫春杏的宫娥立刻跪了下来:“姑姑，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清初虽然心中疑惑，但也猜到些许。声音有些严厉道：“到底做了什么这般畏惧，还不快如是招来!”
春杏听到清初如此严厉心中更加后怕起来：“姑姑饶命，奴婢今日听闻芸贵人小产，一时好奇便跟去帮忙。谁知端药时错把莲嫔娘娘的调经之药端了去，后来……后来……”
“后来怎么样了！”清初听出事情不对，忙问道。
“后来，奴婢才知道，那药里，有大量藏红花，可使人血崩而死。姑姑你要救我啊，我不想死啊！”春杏跪在地上抽泣着，清初听着，脑子有些恍惚。她看向旁边的几位宫娥，立刻都摆手说跟自己没关系，说罢都作鸟散状离开了。
“春杏，你可知你今日犯了多大的错误！”清初恼怒道。
春杏依旧哀求着：“姑姑我知道错了，您一定要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
端错药，哪有这般的巧事。清初冷笑着，是别人一心要置芸贵人死地，春杏不过是个替罪羊罢了。
小太监看着她们，也不敢多做声，悄悄离开了。毕竟这可是死罪，谁也不想沾上边。
天色越来越暗了，春杏跪着的双腿开始发麻，几声低沉的鸦叫环绕在四周。
“你先回去吧，这件事不要再声张了，我先去承欢殿看看。只要芸贵人无事，你也不会出事的。”清初半响才开口。
春杏闻声赶忙起身：“多谢姑姑，奴婢知道了。姑姑的大恩春杏没齿难忘。”
遣走了春杏，清初不敢有一丝懈怠，急急忙忙的赶去承欢殿。入宫十二载，清初太清初这件事情的后果，后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一个小小的春杏对她们来说就如同蝼蚁般可有可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深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