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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比武台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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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台上的两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后,已然交战了起来。
轲放的剑快、沉、稳,招式并不纷繁复杂,却出手迅疾简洁。而陆云溪,一开始竟像并未使出全力,他身形移动之间,剑招也随之变换。眨眼之间,两人已过了十来招。
沐临晓从小也习武,但并不像他们那样热衷于武功修为的提升,执着于那一招一式的精进。此刻,他也不像别人那样全副心神紧张地盯着比武台上交战的两人,反而眼神不由自主地就会飘向那人。等到他察觉到自己这一行为时,又会强行收回视线,心中不无恼怒。就在他心神不属的时候,身后的徐华远又开口了:
“呵呵,师弟只用了七成功力,看来,他并不认为令友能让他使出全力来应对。”
这次还不等沐临晓发话,祁溟冷哼一声。
“那也未必。”
她话音方落,那两个交战的身影已经从半空落到了台上,眨眼间又已过了数招,剑刃相击发出铿锵的声音,剑光逼人。在场的人不自觉地都投入到了这场比武里,仿佛自己就是其中的一方。
轲放的剑并不咄咄逼人,却有力沉稳,从容不迫,然而偏生陆云溪的剑法招式多变,能让对手揣测不到他将要使出的下一招,是才令对手措手不及。然而这点优势在轲放身上却好像失了效,他接下了陆云溪的每一招,没有慌张,姿态从容稳健。他手中的一柄剑稳稳地化去了对方的攻势。
渐渐地,连陆云溪也不知道自己何时额头上落下了第一滴汗,原本还藏在嘴角的那点笑意早已不见了踪影,他再也不敢小看了此刻的对手。
显然,他已经全身心地放在了应战上面。而轲放,看似只守不攻的剑法,实际上却让陆云溪感到招架得越来越吃力。他不得不承认,除却剑法,正在与自己过招的这个看似同样年轻的剑客内力也不容小觑。
紧张的气氛愈来愈浓,陆云溪的剑仿佛也失了一开始的轻快伶俐。他心里渐渐开始生出了一分急迫,劈下的一剑被轲放稳稳地格开,他一旋身,眨眼间身形又已化作快梭,向轲放俯冲过来,手中的剑锋生出熠熠寒光。
这种情势下,对手本该连连后退,化去这凌厉盛人的剑势,然而轲放却站在原地未动半分。
在剑尖离他只有几寸的时候,他的发丝随着剑势在身后簌簌飞扬,他手中的剑轻轻抬起,随之身形一移。众人本来皆以为他是被陆云溪急攻的剑震慑住了,此番恐怕只能勉力躲过陆云溪的攻击,刚要为他抹一把汗,熟料他手中的剑却早已带着势不可挡的攻势,直逼陆云溪的要害。
电光火石之间,局面已然扭转。
陆云溪还未来得及看清对面那个人是如何从容避过自己的攻势的,轲放手中的剑便已经横架在了他的颈间。
场下立时嘘声一片,陆云溪面色难看,显然并不能立马接受自己这样明显的败势。他少年成名,无论表现得如何沉稳内敛,但心底还是有着一分心高气傲,年少轻狂的,而此次击败自己的人虽然武功修为不低,但在这场比试之前他在江湖上只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这与自己名门大派的背景和蜚声江湖的名头有着云泥之别。
但他终究受过良好的教导和熏陶,待轲放收回剑,两人只互相一抱拳。
陆云溪面色已缓,道:“轲兄剑术高超,此次比武在下甘拜下风!愿来日还能有幸与轲兄比武切磋,希望轲兄到时不吝赐教。”
他态度谦恭里又能让人嗅到一丝不甘的意味,但总算得体有礼。轲放并没有得胜者常有的沾沾自喜和不可一世的姿态,他依然不动声色,沉声道:
“陆兄过谦了。”
说完便转身下了比武台,站到了祁溟身边。
随之追随而来的视线自然不少,沐临晓看见苏御风也朝他们这边看来,想来他也如旁人一般,好奇这到底是位什么样的人物竟然打败了武当的陆云溪,然而他在看到沐临晓时,目光明显一滞,似乎略微思索后竟向他点头致意,显然是还记得他。
这么小的一个细节,却让沐临晓几乎无法从他身上挪开视线,但既然对方已经看到了他,他便再也没有理由再无礼地盯着他瞧了。于是他也只能一笑回应他,继而参与到同伴的对话当中。
“如果我没有看错,你明天该是和那个人有一战。”
祁溟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赢,面上没有多少惊喜,她平淡的表情连沐临晓都唏嘘不已。她视线飘向远处独自抱胸站立的一个男人身上,此刻他也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见几人同时望过来,那人神态不变,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招呼。
“下午还有一场比试,你怎么知道轲放明日会跟他一战?”
下午的那场比武是那个人与江湖上已有些资历的剑客范倾之间的比试。沐临晓见那人身形瘦削颀长,他手中的那柄剑用布紧紧地裹缠着,看不出名堂,只是他脸色苍白,时不时低头捂嘴咳着,看样子倒像是身上有着固疾。听祁溟如此笃定的推测,难免心中有了疑问。
轲放这一战也并不算多轻松,毕竟陆云溪名声在外并不是虚的,只是轲放向来行事稳重,不会贸然武断,他心中一向都有自己的分寸。面对这样的人,虽然年龄相差无几,但心中难免隐含骄矜的陆云溪会有一输也是顺理成章的。
“我知道。”轲放目光温和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并未像沐临晓那样心中质疑,反而像是全然相信她的判断。
祁溟点点头,又瞥了一眼沐临晓,到底还是耐心解释道:
“你是医者,应该看出了那人身患顽疾,不过,剑客能看到的东西你就不一定能看到了。我虽然武功平平,但到底还是跟随真人见识过不少的人。那人看着风吹就要倒,他的剑也其貌不扬,但他身上肃杀之气隐隐流露,他手中的剑也绝不是凡器!”
说到这,她眉间浮上忧色,但见轲放还是那副处变不惊、从容不迫的模样时,终于稍稍放下了心,意识到自己不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便灿然笑道:
“轲放的剑也不是谁都挡得住的,我都破解不了的招式,即使是那个人,也未必能在一时间应付得来。”
她脸上有着小小的自负,水润的嘴唇微微嘟起,露出一分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常有的骄横和自信。然而这骄横却并不是毫无根据的,祁溟所阅的兵法奇书、各门各派甚至是说不出出处的武功典籍,绝不在少数。说起来,她本可以在皇宫里呆着,有一堆下人等着伺候,很有资本骄奢任性,又何苦在这里与这些江湖草莽为伍,过着风餐露宿的日子。
轲放含笑宽容地看着她,和以往一样。其实他心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此刻,他并不想在这个女孩子面前表现出一分动摇。
沐临晓自知自己没有祁溟那么高深的识人能力,也觉得如果自己再呆在这里有些多余了,连忙找了个理由,趁机溜了。
经过方才空中的对视,他竟然又有了勇气。他心中也已想好了理由,此时正值晌午,他何妨以上次跟他借座为由请他吃顿便饭?这理由总还算合理吧。不知为何,沐临晓竟有些兴奋和忐忑。然而这份微妙的情绪,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此时艳阳高照,人群纷纷散去。
苏御风方站起身,就见有一只修长而修剪得整洁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肩。他回头,略有惊讶,却记得这个人便是上次在流云客栈碰到的那个人,但此刻他为何前来,他却着实不知了。
“苏公子。”
还不待他细想,沐临晓就率先跟他打了个招呼,姿态之间并没多少生疏拘泥之意,那份亲切自然反令苏御风也放松了不少。
“叶公子,真巧,又在这里碰到你了。”
沐临晓欣喜地发现他竟还记得自己的名字,竟有些控制不住地喜悦起来,不禁有些飘飘然,脱口而出地问道:
“你竟还记得我的名字?”
苏御风温和地笑着,似并不介意他的这点小题大做,解释道:
“说来惭愧,在下其他别无所长,唯有这识记的功夫,倒还尚算可以。”
他明明是谦辞,也同时为他解了惑,但沐临晓却依然兴致高昂。又见他今天一身米白绸缎暗纹理面料的长衫,更衬得他风姿卓然,气宇不凡,沐临晓心中看得甚是喜欢。但面上他却还努力克制着,只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苏公子过谦了。上次还未来得及好好请你喝上一杯,你便急匆匆地走了。今日既然又让我在这里碰上了苏公子,不知苏公子可否愿意抽空赏脸同在下吃一顿便饭?”
让叶易有些意外的是,苏御风竟并没有多少犹豫,几乎是爽快地答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