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季，又一寂》only花花饭

7、尘埃

　　第七节
　　发黄的空调静静地伫立在角落，吹动着夏日的浮躁。病房清一色的白，使人骇然。不合格调的一抹绿色，彰显着他的黯然。陈昕放学以后没有等何沐媛，而是自己一个人早早地来到了病房，安静地坐在彭乐的床头。仔细的聆听着彭乐有节奏的脉动。
　　病床上的彭乐，安详地闭合着双眼。这个不安分的孩子，只有在梦中，才能平静自己躁动的灵魂。陈昕看着彭乐脑门上的那道浅浅的疤痕，回忆的碎片把他带到了那年的秋天。
　　彭乐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也正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渴望亲情。知道后来五岁的时候，被一对年轻却不能生育的夫妇领养。开始了他最为美好的童年。也正是在五岁的时候，。他结实了陈昕，何沐媛这两个至交好友。他们像调色板一样，填充了彭乐那颗黑白孤独的心。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夏天，乘着晨雾，陈昕兴高采烈地背着一黑猫警长的小书包，早早地催爸爸送他去报到。此刻，仿佛一切都是美妙的，前所未有的新鲜感充斥着他那单纯的头脑。这是他们入学的第一天。
　　“何沐媛——”班主任老师端坐在简陋的讲台上，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学生们的名字。
　　“何——沐——媛”提高了一个分贝。整个不大的教室都飘荡着老师的喊声。
　　“老师——在这呢，不好意思”陈昕记得很清楚，何沐媛的爸爸，是个穿戴特别整齐的人，总是穿着一件白色的老款衬衫，这个印象深深扎进了陈昕的大脑。
　　人群中，一个满脸茫然的父亲，正在安抚着女儿，又突然举起手来，示意老师。无奈地父亲只得抱起痛哭的女儿，几分羞涩地前去报到。陈昕摇摇爸爸的手臂问道：“爸爸，为什么那个女孩要哭啊，他爸爸打她么？真不是个好爸爸，还是你好。”稚气的笑容泛起了右半边的小酒窝。“小昕，不对哦，是那个女生害怕来念书呢。瞧瞧，还是我家小昕最勇敢了。赫赫”简单的微笑，熟悉的酒窝，在陈昕父亲的脸上悄然浮现。
　　“那我会不会和她成为朋友啊。”单纯的大眼睛，盯着那个粉扑扑小脸蛋的何沐媛，穷追不舍的问道。
　　“会的——会的。只要你真心对别人好，那别人也会很真心的和你做朋友啊。”帅气的父亲，微笑道。
　　“彭乐——”
　　“到！”斩钉截铁的答道。稚气面孔上带有一丝坚毅，烁烁有神的小眼睛迸射出七彩的光芒。这是一种求学的欲望，和陈昕一样的眼神。
　　“爸爸，我想和那个叫彭乐的人交朋友，我……”
　　“你和他一样。”
　　“啊？爸爸，什么？”
　　浅笑……

　　顺理成章，他们三个成为了形影不离得好朋友。为了安抚唯一的女生何沐媛，两个男孩子学会了跳橡皮筋。而何沐媛也同样学会了扔沙包，爬竹竿这样“野蛮”的游戏。
　　那道疤，就形成于一次“野蛮”的扔沙包中。
　　由于是女孩，动作自然不够男生灵敏，所以老是被力气最大的彭乐打中，心里早就憋满了一肚子气。这一次，依然是何沐媛残败。男生调皮的天性也在这个时候暴露无遗。
　　“哟哟，爱哭鬼，又输喽~”一个个无情的鬼脸铺天盖地的涌向败北的何沐媛。心中的怒火在此刻燃烧了起来，小小的心里，竟燃起了一颗报复的心，打他最痛，赢他最多的彭乐自然成为了他心中的假想敌。
　　趁着陈昕和彭乐结伴去尿尿，她偷偷地躲在了角落，把墙角遗落的玻璃碎片塞进了拳头大的沙包。罪恶感油然而生，可却马上又被愤怒给冲昏了头脑。胆怯的把这个沙包继续加入了游戏之中。
　　“彭—乐，该你当—鬼了。”结结巴巴地说着。心中顿时泛起了恐慌，明明知道是个错，却依旧义无反顾。
　　“好，你们来打我。我绝对会赢的。”依旧如此骄傲的彭乐拍着胸脯向大伙示意。信心满满的样子，却是何沐媛心里发慌。甚至弱弱地祈祷着，他真的能够赢，不被沙包打中。
　　“咻——”
　　像流星一般，顺着笔直的轨迹挥洒过去。
　　彭乐真不愧对那比同龄人强壮得多的身体，灵敏地闪避过去。并得意的向何沐媛最着各种挑衅的鬼脸。
　　在另一头的陈昕，马上捡起了落在自己脚边的沙包。拿起沙包的那一霎那，陈昕明显的感觉到了沙包的异常，柔弱的手掌抚摸着沙包，猛地发现里面有什么硬物，扎得他手疼。正当他迷惑的时候，生气的何沐媛在那头大声的喊着，要陈昕赶紧扔出去，一旦打中彭乐就赢了。迷茫的陈昕，霎时间找到了目的。
　　“咦——啊——”
　　甩开了臂膀，用尽力气，全身的取胜的信念聚集在沙包之上。
　　笔直地朝彭乐飞去——
　　听见陈昕用力大叫的声音，面对着何沐媛的彭乐把头返了过去。
　　——
　　“啊!”
　　鲜红的血液顺着彭乐宽厚的脑门淌了下来，染红了彭乐茫然的眼睛。
　　放大的瞳孔把那朵死神绽放的花朵尽收眼底，剧烈抖动的心脏第一次承受不住血的祭祀。陈昕弱小的心灵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鲜血，什么叫做痛楚。

　　我伤害了自己最好的兄弟——

　　虽然缝过几针以后并无大碍，彭乐的养父母也没有过多的责怪他们。可这个心灵的创伤却一直在陈昕的胸口隐隐作痛。从此，每当彭乐受了什么伤时，陈昕总会由衷的自责。为什么自己这么无能，为什么总使自己最为珍视的人受到伤害。看着病床上的彭乐，那后脑的又一次创伤，陈昕心痛如刀绞。

　　“小昕一”一道温柔而熟悉的声音，把陈昕拉回了清醒着得现实。
　　“你来了啊。”陈昕转过头，瞟了一眼门口的何沐媛，淡然答道。
　　望着颓然坐在床边的陈昕，沐媛心中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歉意。温柔的声线，却不敢开口。害怕打破陈昕的思绪，可她还是开口了。
　　“小昕，这是彭乐的手机，他出事那天掉在了网吧。阿璨向那个贪心捡到的老板要了回来，我虽然很讨厌他，但这次我很感谢他。”伸出雪白的手臂，从背包里掏出了一部很古老的诺基亚。
　　陈昕乏力地接过，用拇指擦拭着屏幕上未曾清理的尘埃。熟练地打开了彭乐的手机。
　　“您有8个未接电话。”
　　不大的屏幕上，挤满着整齐的数字。
　　“这里除了我和你在他出事前打的，还有一个号码，打了六通，这是谁啊？”
　　连陈昕都不知道的号码，彭乐与陈昕之间是没有未知的。彭乐追过的所有女生的电话他向来都是一清二楚，就连他一直奉为秘密的，他曾经养父的电话陈昕也是烂记于心。然而这个号码却使陈昕感觉自己已经于彭乐产生了一道隔阂。
　　强烈的好奇心驱动了陈昕拨打那个陌生的电话，他祈求得到答案。正当他将要按下拨号的时候，电话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又是一个陌生的旅馆里，李哲矣焦急地坐在沙发上，拨打着他给朋克的第七通电话。内心纠结并痛苦着，猜想着种种假设。朋克知道自己的身份，鄙夷地离他远去；或朋克像那些小混混说过的那样，被谁谁谁砍死了。内心的不安充斥着他颓败的眼球，透出一丝亮光，他唯一的希望。

　　电话终究接通了。

　　“喂——你是谁？”
　　“喂——是你么？”

　　急促的问候，坐在两边同时响起——

作者有话说

　　- -。今日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