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嫁不屑为妃》南宫羽毛

8、第二次交锋

　　清晨，慕丝言从睡梦中起身，温暖的阳光从镂花纱窗上洒了进来，在水磨石地板上打下一抹周遭带有彩色的光圈。
　　回忆起昨夜的梦，一瞬间恍若经年。
　　推开门，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同白色的流光一起泻入，树叶间还留有点点晶莹的露珠。但在阳光的照射下，很快蒸发不见。
　　慕丝言站在院落中，微闭双眼，感受阳光透过清凉的空气传来的力量。穿堂而过的春风，不经意间吹起她的发梢，竟给她那张带着一道深红色印痕的脸，平添了一丝娇柔与妩媚。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素儿拿着一件披风，急切的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手持托盘的侍女。
　　素儿略带责备的说道，“此刻仍是乍暖还寒，小姐昨夜突发喘鸣症，现在才刚刚好点，怎么就出来吹风呢？”
　　慕丝言用手拉了拉紧身上的披风，微微笑了一下，道：“没什么大碍，我现在感觉很好很好。”
　　素儿皱了皱眉，道，“不过说来也怪。小姐这次恢复的倒是很快。呸！呸！呸！素儿说什么呢！”素儿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触了不吉利的话，连忙转笑，道：“应该是小姐命好，所以这次才没什么大碍才对。对了，光顾着说了，还没让小姐喝药呢！”说罢端过身后侍女托盘中的瓷碗，递给慕丝言。素儿望了望清冷的四周，心里对于伊琳的愤恨还是没有消除，于是抱怨道：“要不是因为那个坏女人，小姐也不用到这个田地，连病了也没人来探望。”
　　慕丝言并没有听到素儿的话，而是盯着碗里苦涩的药汁，陷入了沉思。
　　从小到大，慕丝言一直都有这个病症。

　　那一年，天降大雪，鹅毛般的雪花坠落的悄无声息。蔓延的白色中将军府的宅院里，一声女婴的哭啼撕扯开那片宁静。慕家小姐已然降地，只是那声啼哭吸入了许多的寒气。寒气凝结于肺部，一时间，粉嫩的小脸居然有些发青。后来，寒气经年累计，便成了哮症。
　　在落英岛时，姑姑曾说此症无药可解，只能是自己细心调养。
　　每次并发，自己都痛苦不堪。
　　可是昨夜……难道……是有人用内力为自己打通寒脉？可是这个人会是谁呢？

　　正思考着，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慕丝言与素儿转过头去，看见一个粉衣侍女垂首走了进来，轻声，道：“伊琳姑娘请王妃过去一聚。”
　　慕丝言微微愣了片刻，昨天的事情一刹那间，都涌入脑海。既然自己已经被南宫影禁了足，伊琳又何须来讨好我呢？突然，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不温不火，道：“回去跟伊琳姑娘说，本宫已经被禁了足。要说一聚，本宫倒是认为没什么可聚的。如果有事，还要劳烦伊琳姑娘亲自来一趟。”
　　“那个贱女人，小姐已经被她害的这么惨了，她还想来做什么？”素儿原本愤愤不平，可是听了慕丝言的语气和说辞，突然觉得伊琳根本就占不了什么上风，于是拍手说道，“小姐就是应该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点轻重！”
　　慕丝言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温柔的看向素儿，道：“先前在将军府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后来在落英宫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现在，我们更加不该是枚软柿子。你说是吗？”
　　“我知道小姐受委屈了。”素儿低下头，心里有些泛酸。
　　慕丝言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好了，你先去烧些水来吧！你看，我还没梳洗呢！这幅样子，不是白让人看笑话嘛！”
　　素儿看着慕丝言有些凌乱的发丝，不禁破涕为笑。
　　慕丝言看着素儿远走的背影，心里也泛起一阵阵难受。她知道，素儿一直是个怀有赤子之心的女子，敢爱敢恨。她同自己一起长大，在将军府的时候，不说家奴，就是父亲也待她分外和善，视她若己出。素儿甚至没有做过一件粗重的事情。可是，现在带她嫁入七王府，她要跟着自己一同不受王爷待见，真是委屈了她。也许，当初带她离开落英岛，就是个错误。

　　慕丝言打理好一切，着了一身王妃的正装，坐在软榻上。她要让伊琳知道，在这个王府，自己无论如何，都还是个女主人。没有皇上的允许，谁都不可以跨过这个界限半步。
　　“王妃，伊琳姑娘来了。”先头来过的那个侍女走了进来。
　　“请吧！”声音依旧不冷不热。
　　随后，伊琳走了进来，她近日将头发挽了起来，容颜虽然依旧娇媚，可是洗脱了不少烟花之地的脂粉气息。
　　她一走进来，立刻挥手遣退了自己的丫鬟，毕恭毕敬的行礼，道，“见过王妃，伊琳给王妃请安，祝王妃长乐未央。”
　　慕丝言淡淡一笑，她清楚，伊琳并非只是前来请安。只是她今日这般客气，自己也没理由给她冷脸看。
　　于是笑着说道，“伊琳姑娘请起，坐吧！”
　　“我听丫鬟说素儿今早在熬药，王妃是否身体抱恙。要不，我求王爷宣个太医来给王妃瞧瞧？”伊琳一脸担忧的神色，如若不知她昨日的言行，还真以为是自家姐妹。
　　“本宫没什么大碍，不过是些补药而已。伊琳姑娘真是洞察惊人啊！”这个伊琳果然来者不善，连素儿在这辰曦殿煮过药的事情，她竟然老远就知晓。
　　她说这番话，无非即使想告诉慕丝言，她的受宠。慕丝言担心的并不是这个，她清楚隔墙有耳这句话，只是这周遭耳朵耳目究竟是南宫影的，还是她的。
　　“素儿，沏茶。”慕丝言支走素儿，不过是不想她突然顶撞伊琳，然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伊琳此次来是向王妃赔礼的，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还请王妃见谅。”伊琳俯下身，态度看上去诚恳至极。
　　“算了，起来吧！昨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慕丝言语气稍微温和了一点，却并不打算上前扶她。
　　“其实，王爷是个重情义的人，如若王妃跟王爷好好谈谈，或许能解开心结。”

　　解结？呵，慕丝言在心底冷笑了一下。如若是慕丝言的身份，或许这结还可以解。可是现在自己是陆芊芊，外加上脸上那道难看的印痕，南宫影怎么能恨不起来。
　　“人若没有欲望，平凡度日，难道不好么？”慕丝言语气平淡的反问道，似乎看破了红尘一般。
　　“王妃难道不希望得到王爷宠爱？”伊琳问的倒是直接。
　　慕丝言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只是这笑看得伊琳有些心惊。
　　正好素儿端着茶盏走了过来。
　　“这是皇宫的贡品茶，你尝尝吧！”
　　“不了。”伊琳连忙起身，动作有些慌乱，“伊琳先告退了。”
　　伊琳刚走了出去，她身边的侍女就走了进来，道，“王妃，下月初一是伊琳姑娘和王爷的婚期，届时请娘娘主持。”
　　慕丝言自顾自的喝了口茶盏里的茶，道，“本宫知道了。”

　　“这个贱女人，果然没那么好心来看小姐。”素儿愤怒的握了握拳头。
　　“她不是没敢说出来么？”慕丝言心里清楚，这婚迟早是要结的，不过是要王妃主持一下，让王府有点面子而已。
　　只是，如若南宫影只是将精力关注在伊琳身上，那就太让皇上失望了。
　　素儿看了眼手中的茶盏，忽然扬起嘴角嘲笑道，“她是不是怕茶水有毒，不敢喝下去啊！不过也是啊，在药岛之外，论下毒的功夫，小姐敢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了。”
　　慕丝言摇了摇头，要是怕死，她就不回来了。在京畿，谁不知道陆家小姐的手腕。看来，她此行的目的不止告诉我这场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