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剪枝》指敲茶凉

2、初见 蜀中的雁来

　　蜀中的雁来镇不是一个繁华的地方，人口不多，民风淳朴，经常可以在这里看到穿着怪异的武林人士，雁来镇每过那么两年就会热闹一次，不是京都的繁华，只是纯粹的热闹，因为这里是两年一度的武林大会的举办地点，众多的武林人士聚集在此，使得雁来镇小有名气。斯陌隔那么几年就会来这里一次，他不参加武林大会，不插手武林诸事，但混江湖的人都知道飞云谷有个斯陌，飞云谷不开门收徒，没有自己的武功绝学，但就是高手如云，大家还知道不论朝堂还是武林都找不到斯陌，唯独经商可以找到他，所以飞云谷掌握着步因的半数财富。

　　次日斯陌出门时杜垚已经在做帐了，今天武林大会开始，客栈已经注满了，斯陌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就走上前看他“垚兄在忙啊”
　　杜垚抬头看是斯陌想起昨晚自己的样子刷的低下了头，白白耳朵红的透明“没，没忙什么”。
　　斯陌看他害羞的样子觉得好玩就开口邀请他“垚兄可看过武林大会？”
　　“不曾看过”杜垚又是那个温和儒雅的样子了
　　“垚兄一起吧，很热闹的”
　　“会给先生添麻烦的”
　　“那到没什么，你这么谦和不会的。”
　　掌柜的看斯陌和杜垚说话马上过来拉拉杜垚“去吧，难得，你一介书生肯定没见过那场面，今后三日没什么帐需要做了。”
　　云儿看自家主子似乎挺顺眼这书生的就上前拉出杜垚“帐房先生你就应下吧，我家公子可不是随便就邀人同行的。”云儿说的杜垚有些不好意思就回身向掌柜的行个礼随斯陌出去了。
　　飞云谷从没来参加过这武林大会，但是每一次在观战台上都设有飞云谷的位子，斯陌看向那帘子里仍是空的，就问杜垚“垚兄可懂武功？”
　　杜垚愣怔的回头“先生高看我了，我就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平生都没有见过会武功的人”
　　斯陌笑笑没有说话，杜垚初次来此见什么都是新鲜的，头像拨浪鼓似得转来转去，倒是安安静静的跟在斯陌身旁。
　　云儿拉拉斯陌袖脚指向楚文，就看楚文已经走了过来“人在那里，应该跟我对不上，你别操心了”
　　斯陌看了看那里回头“老王爷也来了？看来还真是疼这小儿子”
　　看杜垚也在看那个方向就对他说“那边那个紫衫少年是英王府小世子瑞和，他身前的华服老者是英王，你以后高中说不定能和他成为朋友”
　　杜垚不知道为什么斯陌会先介绍世子，按理应该先介绍英王才对，不过还是好奇的多看了两眼世子，瑞和感觉有人在看他，回头找了找看到了斯陌在朝他笑，就倾身跟英王指了指斯陌意思是自己要过去，谁知英王也移步过来了“贤侄也在啊，早先听说你不理会朝廷和武林的事，还以为你不来呢”
　　瑞和欢欢喜喜的跑过去拉着斯陌撒娇“斯陌哥哥好久没有见你了，婶婶还想着你今年会不会回去过年呢”
　　斯陌揉揉他的头发笑呵呵的说“还不确定，听说你和安王府的晴丫头订亲了，得偿所愿了，高兴了吧”
　　瑞和兴高采烈的抱着斯陌的脖子蹭“安王爷说晴儿还小，要等两年才能成亲，斯陌哥哥，到时你要来啊”不等斯陌回话英王就从斯陌身上拉下了瑞和“不知礼数”
　　杜垚在一旁有些尴尬，楚文看到了斯陌身旁的俊秀少年就阴笑着问斯陌这美人是谁
　　斯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美人指的是谁“胡说，这少年是雁来客栈的账房先生，杜垚”然后指了指楚文对杜垚说“这是连峰山四徒弟范楚文，他嘴巴贱，你别理他”
　　杜垚红着脸给英王，世子和楚文施礼。瑞和这才看到云儿旁边的杜垚，拉着杜垚直嚷嚷好俊的人儿，其实杜垚从不觉得自己长得怎么样，以前在石台镇也没人说过他长得俊，就连李江也没说过只是说他性格好。
　　斯陌笑呵呵的对瑞和说“瑞和，垚兄以后会去京城应考的，你可要多照顾他呀”
　　瑞和回头问杜垚“那好啊，一定要来英王府找我啊，杜垚你多大呢，比我大的话我就叫你垚哥哥了”
　　杜垚害羞的低着头说“差两个月十七”
　　“呀，你比我还小，我今年十七，哈哈”
　　斯陌闻言回身看杜垚，杜垚身材虽然瘦削但是修长，虽然知道他年纪不大，没想到会这么小，比自己小了五岁，旁边的楚文更是惊讶这小白兔怎么和斯陌混在一起了。
　　往后两日斯陌日日拉着他去武林大会，发现斯陌认识的人还是不少的，不过大部分人称呼他为飞云谷主，也有好些人称呼他为斯老板，这两日的闲逛让他恶补了下江湖知识，两日后斯陌突然不见了。
　　店中来了个老头还带着个徒弟，那老头腰间挂了个酒葫芦，眉发须白，穿着随便但是精神很好，念念叨叨的，后头跟着一个十七八的半大小伙子，阴沉着脸肩上挎着两个包走到杜垚跟前皱着眉要了两间房上楼去了，杜垚这几天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也没有在意让伙计领着人往里去了，那老头进房前扒在栏杆上中气十足的跟他喊话“小伙子，待会来我这一下，老头子有话问你”
　　杜垚惊得抬头看那老头不知道叫自己干什么“好的，老先生您稍等”。
　　掌柜在这镇子里开客栈开了一辈子，一看神医叫杜垚而杜垚一脸的茫然，就蹭过来“先生运气不错啊，前两日结交了英王世子和斯老板，今日鹤神医又喊你”杜垚仍是一脸茫然，掌柜看他那样子，摇摇头走开了。
　　杜垚敲门进去那黑脸少年不在屋里，只有鹤神医在吃酒，看看他们包袱没有打开看来明天还要赶路。鹤神医放下手里的酒葫芦让他把手放过来搭脉，片刻神医睁开眼看杜垚“你平日可觉有什么不同？”
　　杜垚不解的看着神医，神医把酒葫芦放过去让他喝，杜垚看着神医不动，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让自己喝酒了呢，他平时不喝酒，因为仅有的几次喝酒他都撒酒疯撒得挺厉害的。
　　神医看他不动就嚷嚷“喝呀呆小子，我瞅瞅你有什么不同”
　　杜垚抬手就喝，越喝越快，看的神医一阵心疼看他喝的差不多了赶紧抢下自己的酒葫芦“老头子这酒可是极品，世间难寻的药酒”
　　杜垚看有人抢自己酒马上就暴了，噌的扑上去抢“臭老头，是你要让我喝的，还不给人喝痛快”
　　“呀呀，别拉我胡子，毁我容，竞融竞融快来救师父”
　　杜垚喝光葫芦里最后的酒压在鹤神医身上啧啧的赞“老头，酒不错啊，谢了啊”
　　鹤神医夺回葫芦看着门边赶来的徒弟和正骑在自己身上的杜垚哀怨的撇嘴。竞融讽刺的看了眼酒葫芦一个手刀劈晕了杜垚扛起来扔给了掌柜，回去找师父“那人什么病，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老头还在哀怨自己的酒闷闷的说“也不是什么病，应该是心中积郁压抑，借由醉酒爆发出另一个性格，如果能开解，应该就不会了”
　　竞融毕竟只是在书上见过这样的记载，很是新奇“那师父可要给他治？”
　　鹤神医挪到床上伸了个懒腰，看桌边的徒弟“治不了，得他自己开解，不喝酒就没事，不过我看他这病没有好转的迹象，怕是会越来越重”
　　“那重了，他会怎么样？”
　　“不好说，每个人的情况不同。”鹤神医边晃着腿摸自己的酒葫芦边回道
　　一早杜垚就自己端着早点守在神医门口了，对于昨天的事他还记得，所以一早就来赔罪了。鹤神医一开门就看到了在门口站桩的杜垚，打了个寒噤把他让进了房里“老先生，昨天对不起，晚辈酒品不好，给您添麻烦了，您用早点”
　　鹤神医看他半晌让他坐“不要紧张，我没生气，嗯，你昨天没有醉”
　　杜垚愣愣的看着神医不解，明明是自己酒品不好，一喝就醉
　　鹤神医夹起一个蒸饺送进嘴里“你酒量不错，只是借由喝酒发泄而已，你有两个性格，一个是你现在压抑的性格，另一个就是借由酒后得到释放的性格，应该说你酒后的那个性格更接近你自己只是多少参杂着些放纵，如果你心里的积郁压抑得到开解，你酒后就不会出现，额，你认为的酒品不好了，嗯...你听懂了没？”
　　杜垚看看不知何时进来的竞融，又看看神医，摇摇头看神医怒了又赶紧点点头。
　　竞融看看杜垚那呆样，又想想他酒后那狂样跟师父说“师父让他去医谷住两年吧，我想研究研究他”
　　神医没有回话只是看看徒弟，那眼神就一个意思——你小子又抽啥呢
　　杜垚赶紧起身行礼孺弱的回绝“多谢兄台关心，只是小生想要进京应考，怕是要辜负兄台一片美意了”
　　杜垚第一次听人如此解释自己的酒品。以前在石台镇时由于家教甚严即便是陪父亲应酬也是滴酒不沾的，独自一人在外行走结交了些贩夫走卒，同行中不觉间便开始喝上了酒，后来发现自己酒品不好，便又不敢随便沾酒了，不过饮酒那痛快的感觉他算是记在了心里，心情实在不好时便找个僻静的地方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