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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五回 真情假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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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其实我已经恋你许久了。”
白衍的心突突地跳着,突然间忘了如何呼吸。
他眼中目光停滞,却在光亮与黯淡间来回挣扎,他嘴唇翕张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他心中汹涌澎湃有什么要跳跃而出,却被自己压抑得痛苦。
终于说出那句话了,离迁只是红脸低着头,右手狠劲儿捏着左手。
半晌无声音。
最后什么东西笼在了自己的背上,原来是刚才脱下的衣衫。离迁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窘态,连忙接过手,然而白衍仍是一言不发地专注地慢慢地,为她穿好衣裳,束上带子,小心翼翼地扣紧每一个纽扣,认真抚平裙摆上的每一个褶子。
就像很多年前她刚来到岳峦,他为她做了第一顿饭,为她夹菜为她添汤,那时也是这样,他就这么默默地照顾着自己,让人安心。
那时他没怎么说话,然而却她知道他正在看着自己嘴角的油渍苦笑,他嘴角没动眼睛却是暖的。那时自己就好像在撒娇一样,明明知道脸上像花猫却也没动手擦拭,就为了让他再多这样看一会儿,让这种温暖再持续长一点儿。
离迁顺从地放下手,乖乖地看着白衍有条不紊的动作,就像一个听话的小孩儿。
那时的自己也是狼狈的,一个人蹲在血泊中只是哭,还好遇见了他,有他带她走。回忆中的苦涩因那人而显得温暖,一抹甜甜的笑爬上了离迁的嘴角。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自己也再不是那个没用的小孩儿了,这次她不就救了师兄么!离迁看着眼前的人,心尖一阵阵甜蜜的苦涩,以后换我用生命去保护他了!
末了,白衍又仔细为她套上棉袜,穿上锦鞋,那样轻柔,像呵护至宝。
“师兄会照顾你一辈子。”
所有的惊喜都遏在了剧烈的心跳中,最后化作两汪热流夺眶而出。
“师兄……”离迁不敢相信地扑到白衍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师兄你说的是真的么,真的一辈子照顾离迁一辈子不离开我?”
“嗯,师兄说的是真的,绝不离开你。”白衍轻声答着,一手揽了她的腰圈在怀中,一手抚着她的头按在项间。
师兄以后再也不允许任何人这样伤害你。
离迁只埋了头去寻求白衍领口的温度,没有人看到他眼中的颤抖。
两人在这不见天日道路盘结交错的洞中徘徊了好几个来回,却怎么都寻不到出口。火也不敢点得太亮,怕引来追兵,所以也不知道是太暗看不准还是确实另有乾坤。
走了半天离迁有些撑不住了,腿酸软起来。身上的疼痛还在,就好像一直在提醒自己先前发生了什么。这么害羞的事,她怎么敢开口说。
然而白衍看她放慢脚步终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愧色一闪默默背了她在背上。
“哎,师兄不用我不累。你也是刚刚才解了毒,我这么重……”
白衍没有回应她,然而也没有丝毫放下的意思。
趴在他坚实可靠的脊背上,离迁终是忍不住依赖,伸出胳膊揽了他的脖子。
延盈气喘吁吁地从床上爬起,却见宣启心早已穿好了衣服背对着她。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延盈心里一片冰凉。然而他终是暂时放弃了那两人,留下来救了自己,她在他心中还是占有那么一点点的位置吧……
就在延盈陷入沉思时,宣启心凉凉开口,“磨蹭什么,还不快穿上衣服。”
延盈一个激灵,立马裹了自己下了床,“是、是主人……”
她扑通一下跪在地,“都是属下办事不力,求主人责罚。”
宣启心回身,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这个时候罚你还有什么用?我本想借此机会刺激她动摇,好迫她显出元神,你到好,连个狐妖都搞不定!”
“对、对不起主人!”延盈看到那眼中毫不遮掩的厌恶,好不伤心。
宣启心咬了指甲,焦躁道,“白衍这条路倒是走不通了……”他扬手一招,房门大开,“余笙!”
余笙早已候在门外,听了唤便上前作揖:“在。”
“那两个人可还在这山中?”
“主人放心,这铁丝窟山外设的结界尚未打破,想必那两人还在山洞八卦阵内徘徊,有我的千年龟壳压阵,他们逃不出去。”
“哼!”宣启心眯眼,“光逃不出去有何用,我要的可是仙童之灵!”
余笙小眼一转,低声道,“主人不如另寻他法。”
“还有何法?”
“属下不才,倒也活了这许多年月,天上地下倒也有些个狐朋狗友。不知主人可否晓得那岳峦掌门如今的去处?”
“你想打彦子阙的主意?”
余笙俯首道,“虽说‘情’之一字可乱人心性,可这彦掌门也应是离迁丫头心尖上的人物。我们何不趁他两位徒弟在此,引他过来?”
“……”
“主人既想把白衍收为己用不忍伤他,何不从彦掌门下手?”
“你以为那彦子阙是那么容易动的么?况且我答应过……”
余笙打断,“哎~主人可知彦掌门现在何处?”
“我听闻他已下了阴曹地府,为徒儿打点。”
“这就对了。”余笙笑道,又压低了声说,“不过,主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什么意思?”
“这离迁既然想要带着记忆轮回,便不能喝那孟婆汤过那忘川河,他定是去当领路人了。可阎王又怎么会容他这么胡来。”
宣启心不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就算是岳峦上仙,入了这阴曹地府也是阎王最大,就算是玉皇大帝也奈他不何。我曾听闻,几百年前有人为了故人魂魄愿献出元神内丹,最后却是半个头发丝儿也没捞到。”
“哦?还有这事?”
余笙得意一笑,“主人虽是神人,却也极少听闻这阴间之事的,且听属下慢慢道来。属下听说,这阎王不好别的,专喜欢吃些纯净的仙魂神魄。他平日里虽管着无数鬼魂,却是一个也吃不得,要是有人送上门来……”
“彦子阙可会做到这步?”
“这彦掌门既然指他们去跳轮回台,想必也是准备好了下路。主人你觉得呢?”
“呵呵……”宣启心冷笑,眼中阴蛰,“你这王八,可真是……”
余笙深深一拜,“属下都是为了主人办事,自当知无不言。”说罢又抬眼笑对宣启心,“如今这师兄妹二人困在我阵中,彦掌门可能一时寻不到他们的气息,可需属下……”
宣启心长袖一挥,“去吧,到时再寻我。”
“是。”
看着余笙退去身影,宣启心苦笑,“唉~枉你一心一意护他,却不知他如此作践自己呢。”
“师父,师父?”
“啊……?”
茹婳上前,递了茶道,“师父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都叫了好几声了。”
林羽宣敛了眼中担忧,抿了口茶,“没什么。”
茹婳没有察觉异样,心思跑到了他处,“师父,你说白师兄这几日去了哪里呢?怎么也不见着他……”
林羽宣看她表情,嗔道,“你这丫头,前几天可是哭着跑回来的,怎么这么快又想他了?”
“我……”茹婳绞了衣角,“我那是恨离迁那丫头狡猾,竟然与白师兄定了灵兽血契。”说罢红了脸,“倒让师父笑话了。”
林羽宣轻笑,“笑什么,笑你的痴情还是笑你的不甘?为师倒觉得,我这个徒儿甚是可爱呢。”
茹婳听了欣喜,抬头道,“师父不怪我喜欢白师兄?”
“儿女情长乃人之常情,有什么好怪的。”
“可、可那些长老都说,我等清修之人不该想这些俗事。”
“呵……”林羽宣掩嘴,“那是他们迂腐,你几时也开始迂腐了?你可知我等人也有‘双修’一说呢,长老们那么教诲只是怕你们年轻气盛做出些蠢事。等改日我来做媒为你说了这事,还怕别人闲言碎语么?”
茹婳听了激动,忙俯首谢恩,然而又听林羽宣道,“只是这白衍随了他师尊的性子,寡欲得很,不知愿不愿意。再加上我看他对那师妹照顾得很,此番你又知道了他是她的灵兽,两人算是有些缘分,不知他舍不舍得。”
林羽宣此话本是试探,果然听茹婳反驳道,“什么缘分,灵兽与主人的关系又怎么等同于情爱呢!再说了,那日我看离迁本是要除去血契的,白师兄不过是出于血契束缚拦了她,要不然他们现在早就断了那牵绊了!”
“哦……?”林羽宣眯眼,“当时只听你一个劲儿得哭,什么‘灵兽、血契’也是说得不清不楚。原来闹了半天竟是这么回事。”
想起当日窘态,茹婳又红了脸。
“这么说,离迁那丫头倒是有些勇气……血契要除可是有些风险的。”
“什么勇气啊,白师兄一心救她哪想却弄了个这事儿,他那么高傲的人,怎么会甘愿做别人的身下宠?只不过算她还有良心罢了……”
林羽宣摇头,“呵,你却不知,这离迁也不是个平凡人,白衍跟了她也算是造化。”
茹婳不解,“什么不是平凡人?”却见师父只笑不答。
“我、我不管那些,我只知道这天下再没有一人比得上我对师兄的真心了!师父方才可是答应了与我做媒,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若是你白衍师兄冰山一座,不受情爱呢?”
“那我就把他抱在怀中捂一辈子,就不信融化不了一个角!反正……反正我不许他伴在别人身旁!”茹婳语气坚决,分毫不让。
林羽宣听道大笑起来,摸着茹婳的脑袋,“好,好!这才像我林羽宣的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