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就这样吧》井洛七

2、第一章 偶现

　　一个月前。
　　漫展。
　　“小洵。”
　　正忙于收拾衣服整理假发的晏洵诧异地歪过头去，看见COS团的团长踩着十公分的细跟高跟鞋款款而来。她惊出一身冷汗，急忙过去扶。团长很潇洒地甩了甩缀满流苏和蕾丝花边的水袖，掐腰，笑眯眯地问：“小洵，安亚怎么又没有来？”一脸的兴师问罪。
　　晏洵抹了把额头，讪笑两声道：“她有工作，实在没法……”
　　团长凤眼一瞪：“居然又是工作，我看她最近都忙碌到没有时间搭理你吧？”
　　“反正已经住在一起了……没什么……”
　　“啧啧。”团长一脸置身事外的清明，“不要弄得好像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好不好？你们这样一点激情都没有很不好的。不过小洵你太人‘妻了，会被欺负的。”
　　晏洵黑线地擦汗。
　　“毒舌如我……原来也会被欺负啊。”
　　“是啊，你可是本群第一毒舌女王受！不过，团长我挺你！”
　　晏洵哀怨道：“团长，你说‘本群第一毒舌女王’就好了，为啥非得要加个‘受’不可？”
　　“嘿嘿。”团长笑眯眯地甩袖，潇洒地转身道，“先不说这个，待会儿你可别先走啊，我们完事之后还有聚餐哟。”
　　“知道了。”
　　晏洵目送着团长格外高大（……）的身影远去，突然垮了肩膀。
　　被说中了呢……
　　不过按照团长的意思，是说有第三者吧……不可能的吧。

　　晏洵把手上的蕾丝裙拎起来，去找团里不知跑到哪里去玩的成员。漫展的人一如既往的多，她四下搜寻，却没有想到瞥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个极美的，带有些中性感觉的女子。穿着稍稍带跟的鞋，身姿高挑修长，乌黑长发披散肩后，穿着极少见休闲T恤牛仔裤，正更为少见的俏皮歪着头，和身边的个子也十分高挑，容貌亦是出众的青年谈话。
　　青年也是COSER。而且还是一群里闹过玩过的，认识的人。
　　女子伸手帮青年理了理衣襟，接着旁若无人的亲密说话。
　　晏洵傻愣了。
　　她……不是有工作没法来么？
　　晏洵寻找了半天的团员苏寰终于主动地扑了过来，笑眯眯地道歉乖巧接了衣服，迈步要走，却还看见晏洵还站在原地，一副要成为人体雕塑的架势，茫然地撞了撞她：“小洵，你没事吧？”
　　“没什么。”晏洵笑了笑，摇头，将垂在眉前遮了视线的碎发拨开。

　　帮团员整理好着装再检查了妆容无错之后，晏洵就清闲了下来，看着周围热热闹闹的，她揉了揉头，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杯咖啡，伸手投币的时候按住了另外一双伸过来的手。她尴尬地收回手，对上青年温柔，戴着雪青色美瞳的眼睛，一瞬间木讷地张了张口，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你是……程砂她们团里的人吧？”青年和善地笑着问，眼线勾画出来的狭长美目却妖艳至极。
　　妖媚恍若子夜狐。
　　晏洵好容易平复下了心情，笑着点头：“你好，我是晏洵，以前也在世界群里呆过，你是……”
　　“名渲。”青年伸出右手，掌心洁白细腻，更甚女子。
　　晏洵一怔，伸手交握，绽开笑道：“久仰了，世界的台柱。”
　　“我还有表演，先过去了。”名渲礼貌地略一颔首，收手，买了一罐乌龙茶一罐黑咖啡，先行离去。
　　黑咖啡……
　　倒还真像是安亚的口味。
　　晏洵的手指停在咖啡的按键上，突然有点按不下去。她晃了晃头，买了绿茶，慢悠悠地又踱回团里的休息区域。

　　耳边回荡着动漫的BGM，熟悉而又悦耳，渐渐地却开始显得枯燥嘈杂起来。晏洵用冰凉的铁皮罐抵着的额头，有些无神地四下去看。
　　安亚，来了么，那么又为什么……
　　总要过来打个招呼吧……

　　手机突然响了，晏洵拽着手机链把手机摸了出来，有气无力地按下接听键：“喂。”
　　“小洵么。”电话那边是熟稔的女子嗓音，高中死党兼闺中密友风灵。她的嗓音压的有些低沉，别扭的很。
　　风灵赴美留学五年，获得法学硕士学位后方才回国，手下事务所正办的热火朝天。风灵的堂弟风岚是个小有名气的私家侦探。他们现在接手的案子都已经开始变得很有分量，按理说不会悠闲至此。
　　晏洵打起了些精神，笑了起来：“铃铛，怎么这么闲？”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有段时间没有聚过了。对了……”风灵停顿了一下，随后语调里带出几分苦涩，“叶末叶端也回国了。”
　　晏洵的睫毛颤了颤，她还是若无其事地平缓回道：“是么，确实应该为他们接风。大概是几号？我尽量抽空。”
　　“唔，大概是后天吧。而且我还有事和你说……这次不带家属。”风灵说。
　　提到家属，晏洵模糊地笑了起来，不管对面风灵是否看得见地摇头。就算要求带家属……安亚也没有空闲时间参加的。
　　上一次……都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定好了地方之后再私给你。我先去整理资料了。”
　　“好的，你忙吧。”
　　“你忙吧”这句话几乎已经成了晏洵的结束语。因为每次安亚和她交谈时，总是匆匆说着要去做些什么，她也总是一副标准贤惠人’妻的模样，平和地点头微笑，说：“你忙吧。”
　　我没事，我不急……

　　COS SHOW圆满结束。老规矩经理点账AA制，一群人簇拥着要去聚餐庆祝。程砂卸了妆勾着晏洵的脖子，两人一起摇摇晃晃地向外走。不期然和世界团的人在出口打了个照面，彼此都认识，点点头算作招呼，便擦肩而过了。
　　顾秋拨弄着大‘波浪的长发，笑眯眯地走过来指着那伙亦是要去庆祝的人的背影之一道：“看到了没？那是名渲，有名的台柱，可惜啊我们在那个群里混的时候和他不熟，否则勾搭过来多好。”说完笑了看着晏洵，“就像我们小洵把世界的安亚给勾搭过来一样。”
　　大家哄笑。晏洵也跟着众人一起迷迷瞪瞪地笑，不知为何觉得些微的涩然。
　　程砂依旧勾着晏洵的脖子，突然压低了声音说：“奇怪，我怎么觉得那群人里面好像有安亚？”旋即又笑了，“不可能吧，安亚怎么会不过来。小洵你看见了没？”
　　晏洵回头瞥了一眼，昏暗光线下那群人的身影仿佛打翻的调色盘溶入水里一般，遥远的渺茫。
　　她笑着摇头，说：“团长，你看花了眼吧。”
　　程砂有些茫然，却还是笑着抓了抓有些散乱的头发：“估计是看错了，哈哈。”

　　晚上回到和安亚同住的房子里，已是十点多了。灯光迷蒙清澈地照下来。万家灯火，能循着自己熟悉的路回去，晏洵一向觉得心满意足的很。但今天，却不知为何觉得格外的厌倦，连“家”这个亲密的称呼都唤不出口。即使在心里。
　　安亚没有回来。
　　晏洵在客厅里呆站了一会儿，随后走到光线柔和照射的热带鱼缸前给两条接吻鱼喂食。
　　一条大一些，叫安安。一条稍小一些，叫薰薰。
　　安安和薰薰今天好像吵架了，彼此都不理睬。过了一会儿安安翻了白肚皮装死，薰薰游进了假珊瑚丛里不理它。过了一会儿安安翻了过来，用吻轻轻地推着薰薰露在珊瑚外面的尾巴。
　　晏洵不禁莞尔。又撒下一些鱼食看着黑褐色的颗粒沉下，看着两尾鱼嬉戏打闹，发了一会儿呆之后拿了睡衣去洗漱，准备睡觉。
　　十一点十分，晏洵爬上床，揉了揉手边毛茸茸的柔软抱枕，在心底默记。
　　第六天，安亚早晨离去后整天消失。
　　或许……不是整天未见。
　　或许……只是不愿看见。
　　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吧。
　　而且……叶末叶端……回国了。
　　叶末……

　　晏洵拿着手机，把屏幕上和安亚亲密相拥的照片换下，放上Q版可爱的动漫头像，接着将闹钟定好在早上七时起床，再关掉了灯。
　　没有拉上窗帘的房间并非一片漆黑，淡薄的月光透过漂亮的纱帘和窗户洒了进来，宽敞洁白的大理石台面上一片清冷。巨大的落地窗使整个房间的布局变得灵动，也使得采光充足。台面上放着淡褐色的坐垫和柔软的靠枕，散落着放着封面整齐的书籍。
　　多美好啊。和自己当初幻想的人生一模一样。
　　又有些什么，不太一样。

　　安亚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她很疲惫，脸上却依旧带着鲜明的，愉快的笑意。
　　安亚是个美人，没有人可以否认。她在生意场上的无往不利并非全因她的美貌，却和她的美貌不无关系。
　　当时让只有十余岁的晏洵一见钟情的，很大一部分是这样引人注目的姿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脱下外套走进卧室，带笑看向床上。
　　晏洵已经熟睡了。依旧侧躺在她们的双人床上，占据着不大的位置，孤零零地抱着kitty的抱枕，睡颜宛然安静，清丽依然。
　　这时候安亚的手机铃声响了。是低迷悦耳，带着丝魅惑的女子嗓音吟唱的罗曼情歌。安亚接通了电话，她走到窗边，笑盈盈地望着窗外，对着手机，优雅而又美好地用温柔的，晏洵在聆听软糯情话时才得见的语气说。
　　“我已经到家了。
　　好的，
　　亲爱的，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