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补新娘》卡卡若

25、将死

　　“王爷，皇上有令，今晚宫门封锁，任何人等不得出入。”居然有人挡驾。
　　“我有皇令在身，见令如见君，还不退下？”屏皇兄有些微薄怒了。
　　“这……”那人支支吾吾的，“请王爷别为难小的了。”
　　“屏皇兄，还是算了吧，明早再出去便是了。”我心道还是少些干戈的好，无谓平白招惹是非，便在他耳边低语。
　　“孤王今日还非出不可，你让是不让？”屏皇兄想来是极少吃这种闭门羹，哪咽得下这口气。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这哥哥自小便是犟脾气，看来至今仍是如此。
　　“那就休怪属下得罪了。”一句话说得极有底气，完全无视屏皇兄王爷的身份，我心下便有些诧异了。随着声音的来向，便见一身穿盔甲的人立于宫门之上。
　　“南将军，开门放行。”袖子被扯了下便跪倒在地，余光瞥见旁边齐刷刷跪了一地，抬眼却是叶姐姐来了。
　　“皇上，请三思。”能和皇上说这话的看来地位不低。姓南的将军，我好歹也当了那么些天的皇帝，好象没有这么个人吧？新来的？
　　“放行！”
　　“恕臣等今日不能从命，今日之后，臣任凭皇上处置。”“咚”一声闷响，南将军重重磕了个响头，血珠子便滴滴落下来，我不由得毛骨耸然，心里惶惶然，这演得是哪一出？
　　“南叔叔，您这是做什么？让我情何以堪？”叶姐姐眼角有些湿润了。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啊，皇上，万万不可感情用事啊。臣等今日便是死也是不能有丝毫让步的。”说着便又是一记重重的响头，地上已是一滩血，触目惊心。时间似乎静止了，四周一片死寂，只听见狂风呼啸，落叶被卷起又甩下，周而复始。
　　斩草除根？死到临头，我总算明白了几分。他们应该都是叶姐姐的亲信，又怎会不知我的真实身份？我和屏皇兄都是隐患，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今日不除，又待何时？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杀头不过头点地，小羡，你怕不？”屏皇兄言语之间已颇有悲壮之意。
　　风刮得更猛烈了，我愣愣地看一片叶子飘啊飘，消失在夜色之中。“哥，我不怕。”是第一次叫哥吧，抛却宫廷的繁文缛节，在生死关头，感觉到我们的心贴得更近。总会有叶落归根，入土为安的一天，谁能逃脱，既然如此，有什么可怕的呢？
　　“小妹，好样的。黄泉路上我们携手与共，别怕，哥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不禁有一丝恍惚。在多久之前，我曾那么天真，那么满怀希望与热情，那么自信满满，那么甜蜜窃喜地说“小苋会一直一直和周舟在一起。”那时天空很蓝，阳光如金洒落在那少年的脸庞，他的眼睛泛起薄薄的雾气，笑便荡漾开来。
　　“哥，我不怕，只是好遗憾，我不舍得。哥，你舍得吗？”
　　他抬眼定定看向叶姐姐，我依稀看见他灼灼的伤痛的目光，却又闭起眼，仿佛梦呓般低喃“舍得吗？你舍得吗？……”我甚至能听见他无声的叹息。
　　等他再睁眼时，露出一丝利落干净的笑容：“有什么不舍得的呢？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狠狠心，咬咬牙就舍得了，是吧？”是谁说的，会有那种时候，笑得越灿烂，心就越悲凉。
　　“他们好歹都是皇族血脉，把他们交给朕，便是死也不能让他们死得如此落魄，这点情分朕总是要给的。”叶姐姐似乎是极力抑制却终失败而发出哀哀的哽咽声。
　　“好，但不能出宫且只限今晚。”
　　脖子一紧,倒抽了口气,我的金锁！错愕地瞧见南将军阴冷的脸，一条细长的疤如蛇爬，甚是恐怖。护锁心切让我顾不上害怕，“还我！”
　　他听而不闻，懒得看我一眼。
　　我心里一个激灵“你拿这个做什么？”
　　他仍然不理我，这人也太傲了，而且莫名其妙！
　　却听得他对旁边的随从说“把这个交给周少爷，说他夫人找他进宫一叙。”
　　“混蛋，此等阴险诡计非君子所为。”看来他也没打算放过周舟，我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他反倒笑了“我从未自诩君子，小人之女也配和我谈什么君子？”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先前甩那巴掌的疼痛仍在，此刻更是疼痛入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父皇竟没告诉你？比起他弑兄之举，我这算什么？”他复意味深长地瞥我一眼，“你原也只是他的棋子，却要因他而死，却也无辜。不过你也无须抱怨，世上无辜之人多了。”
　　这人疯了，和疯子还有什么可说的？我只感到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