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离别 离别沁满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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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
沁满橘香的院子里，一只蜻蜓飞过轻轻摇曳着的秋千，夏日的余晖洒向秋千，也洒在秋千上笑得恬然的少女脸上。
少女约莫十二三岁光景，穿着以素白和嫩青为主色调的裙衫，她淡笑着剥开橘皮，又是一阵橘香扑鼻。听到一阵脚步声，她回头，然后笑容突然灿烂起来：“哥！”说着向走来的蓝袍男子跑去，将一瓣橘肉塞进他的嘴里。
转眼，我又在这里生活了七年，很庆幸，当日杨坚的“探望”并没有让我太过烦恼，很快，我的生活又变得简单而快乐。偶尔，杨坚会带些小玩意儿来看我，然而大多数时间，都是杨广来看我，这是我所希望的。虽然，他每每都空手而来，但是如他所言：“我来了，就是颜儿最好的礼物。”于是我常常调侃他说：“是了，阿摩哥哥比那些东西好玩多了！”他也不生气，只是和我一起坐在扩建后的秋千上，微笑。
这七年里，我也逐步向杨广灌输道家思想，希望他看淡权势，只是，似乎现在的他根本对权势没有什么兴趣，这让我好生奇怪。
这七年里，随着我日渐长大，我所能唱的歌也渐渐变多，我常常唱歌给杨玄敢听，他每次听完都惊讶地看着我，当我“厚颜无耻”地承认这些是我自己编的时，他总是开心地说：“颜儿真是个才女！”让我极度不好意思；我也唱歌给杨广听，他的反应倒是让我很满意，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待一曲结束，他总是说“再一遍”，这让我想到天线宝宝。
正是在爹娘的疼爱和两个少年的呵护下，我的“童年”算是过得很有意义吧。
“哥！”我向杨玄敢跑去，顺便将一瓣橘子塞进他的嘴里。他依然喜欢穿蓝色的长袍，只是从前那稍带的稚气已然不见，眉宇间露出一丝沉稳。
“都要晚膳了，还吃橘子，真是……”他无奈地笑着。
“你给我买的嘛，不吃烂掉多可惜。”说着我又将一片塞他嘴里，堵住他接下去想说的话，“走咯，吃饭去！”我将最后一瓣咽下，把橘皮扔进假山旁专门为我而设的垃圾桶，拉着他跑向大厅。
今天的晚饭气氛欠佳，老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娘也不怎么动筷，我和哥哥对望一眼，他也茫然地摇摇头。
“颜儿，你想进宫么？”爹突然发话。怎么又问这个？我有些郁闷，但是还是摇摇头。
爹叹了口气，说道：“如今，怕是你不想去都不行了。”
“为什么？”哥哥先我一步问爹，却被爹瞪了一眼。
“不去不行么？”我问。
爹放下碗筷，叹道：“今天圣旨下来，命各级官员家中与皇子们和公主年龄相仿的子女入宫参加‘群芳’会，到时候会挑选一部分作为伴读。下朝之后，皇上私下里见我，点名了要你去参加。”
“也就是说，无论我在那个什么会上变现如何，都会被选中咯？”杨坚的主意果然不错，既可以借此机会控制住一些藩王和位高权重官员的子女作为“质子”，又能名正言顺地将我接进宫，确实，我不想去都不行了。
爹默默点头，娘的眼眶有些湿润，哥哥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大厅。
“哥~，我都快走了，你还不好好陪陪我，只顾一个人出来看星星！”我埋怨道。虽然知道他此刻很难过，却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安慰”他。
“呵呵，上来。”哥哥拍拍身边的石头，我跳上去，靠着他坐下。他并没用看我，只是依然看着天空说，“颜儿，如果让你选择，晋王和我，你更希望谁做你的哥哥？”
“你们都是啦。”事实上也如此，一个是名义上的哥哥，一个是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两个都狠照顾我。
“如果，只有一个呢？”他的眼睛依然没用离开天空。
“嗯……”我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不过如果可以选择，我真希望只是杨素的女儿，离皇族远远的。当然，和杨广的关系还能像现在那么好就好了。“我当然希望你是我哥哥啊！”
“是么，其实，我更希望你说晋王呢。”他终于转头看我。
“为什么啊？”我还以为他听了会很高兴。
“没什么，呵，唱首歌给我听听吧。”他又继续看向天空。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
“别闹，好好唱。”
“哼，谁让你只看星星不看我！”我赌气地说。
他终于露出笑容：“好好好，我看着你，唱吧。”
“月朦胧，鸟朦胧，荧光照夜空，山朦胧，水朦胧，秋虫在呢哝。花朦胧，夜朦胧，晚风扣帘笼。灯朦胧，人朦胧，但愿同入梦……”
直到多年后，我仍想起那个有很多星星的夜晚，只是那个陪我看星星的少年却再也找不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