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滕六

21、第 21 章 岑溪被

　　岑溪被掼在石壁上，还没来得及反应，景讷的吻就追了上来。那是跟景讷的个性完全不同的，激烈的吻法。岑溪欲拒还迎的推拒了一下，随即伸手环了景讷的腰。两人的唇贴合纠结，仿佛野兽撕咬猎物一般的疯狂。

　　“够了！”岑溪挣扎着推开景讷。四目相接，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你不用给我那么多。”岑溪被景讷看得不好意思，低着头抹了抹嘴唇。方才景讷拖他回来，一路上绷着脸步履匆匆地走着，半个字也不说。岑溪自然是知道他生气，所以即使身体不舒服也不敢有什么怨言。只没想到刚到家就被景讷制住，硬塞给自己这么多灵气。

　　“给你你就拿着。要不是刚才赶得及时，你怕是早就用了生灵。”景讷脸色不好，还是没消气的样子。

　　“怎么会！”岑溪面颊微红，眼神游移不定，躲闪着景讷的视线，有些局促地辩白道：“我原是跟他开玩笑来着，没想到可巧被你看到了……”话说到后面就有点底气不足。

　　说起来，岑溪起初真的是打算跟王二虎开个玩笑的。虽然当时他灵气微薄，但到底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只是后来被景讷的灵息震动，最后是真的动了情。不过那种事情，景讷怎么可能会知道呢……岑溪思量着，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好。

　　“罢了。”景讷摆摆手，“总之你自己掂量着，千万别越过了界。”

　　“嗯，我记得的。”岑溪抿着嘴点了点头，看上去倒是乖巧。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岑溪学来的毛病，只要觉得自己会被数落，整个人就开始不自主的卖乖。

　　“就算是要报恩，也犯不上把修行全荒废了。”景讷说着，状似无意的点了一句：“反正很快就有个报恩的机会，你现在也不用急。”

　　岑溪一愣，继而伸手攥了景讷的衣袖，声音激动的几乎是喊出来：“你竟能预知未来了！”全然是欣喜若狂的模样。

　　“哪有那么厉害……”景讷有些羞赧，连发梢都是红红的：“我只是大概能有个感觉，跟预知差远了……”

　　“已经很厉害了啊！老爷子也不过是这么个水准嘛！”岑溪心里高兴，说话的声音也高了起来，恨不得把这事情让天下的妖怪都听听：“你只要等个天劫，就能成仙了！”

　　“哪有那么简单。”景讷面上含着笑，语气却不甚乐观：“爷爷都等了多少年了，还不是没等来天劫……”说着情绪就有点低落，头发也恢复了惯常的黑。

　　岑溪看不来他那副模样，每次看到就觉得有点心疼。景讷出生没多久就被抛弃，而后一直被人欺负，闹得现在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自信。岑溪很早就想帮他摆脱这种自卑感，可惜到底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以至于每次都靠改变话题来转移注意力。

　　“你可比老爷子年轻多了，总有一天会等到的。放心放心……”岑溪搭着景讷的肩膀，颇豪爽的笑了一阵，才伏在他的耳旁半调侃道：“说起来，你算我报恩的时候是个什么日子？说来听听，也让我早些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景讷有些不以为然，“寻常百姓能遇上多么大的事儿？到时候你若果真不行，我自然会去搭把手。倒是你早早知道了日子，又不知要跑到哪里耍子，到最后误了时间，又不知要等上多少年的光景。”

　　“怎么会！”岑溪把两只手搭在景讷的肩上，语气郑重：“好歹是我大喜的日子，不提前准备一下怎么行？”

　　景讷闻言怔了一怔，一脸迷糊地眨了眨眼睛，语气诧异的问：“哥……你在说什么啊……”

　　“就是说，我要以身相许啊。所以你看到的报恩的日子，自然就是我成亲的日子咯。”岑溪看景讷一脸呆像不由好笑，想想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嫁给王二虎，当他媳妇！听懂了没？”

　　景讷一下子像被烫了似地抖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看着岑溪：“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岑溪耸耸肩膀，“王二虎都答应了的。”

　　“答应什么？你们定亲了？”景讷声音不稳。

　　“那倒还没。不过他既然应了，就一准儿要娶我的。”岑溪语气骄傲，神采飞扬。

　　“是么……”景讷像是松了口气，伸手按住岑溪的肩膀，言语间竟有几分苦口婆心：“反正你们还没订下日子，他纵使应下了也不作数的。你这几日就在家里歇着，到时候我去找爷爷求求情，这报恩的事情你就不用再操心了……你看这样可好？”

　　岑溪巴不得听到这么说话，当下自然是心动不已，恨不得满口答应。不过这话临到嘴边儿还是犹豫了一下，总觉得就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来未免显得自己这个长辈太过没用，忍不住还是客气了一下：“这报恩的事情，自然是要自己做比较好，更何况原本就有法子的，怎么好总让你来代劳。”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依景讷那个认真的个性，真指不准他能不能分辨出话里的虚实。岑溪心有悔意，声音也越来越低，生怕景讷就这么当了真。

　　“你怎么偏在这时候……”景讷话说到一半突然收住了，只一个人在屋子里焦躁的走来走去。

　　果然是当真了。岑溪在心底大叹一口气，直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叫你刚才装矜持！眼看着景讷自顾自的打着转儿，岑溪暗暗祈祷着他赶紧再问自己一次。只要他开了口，自己说什么也要答应了，自己一个男的嫁人当老婆，怎么说也还是有点羞人。

　　景讷又转了一阵，突然像恍然大悟一般停了脚步，扬了扬头：“这主意，是薇姨教你的吧？不用当真，她逗你玩儿的。”说话间气定神闲，嘴角甚至还微微翘起了角度，仿佛是认定了岑溪又着了胡薇的道儿。

　　虽然岑溪确实是着了胡薇的道儿没错，不过他看着景讷的表情就是觉得不痛快。总觉得是自尊受了极大的伤害，下意识要说些什么来反驳，以至于言辞还没过脑子就说出了口：“我怎么可能会听胡薇的话！你是傻的吗？我要以身相许自然是看上他了！”

　　景讷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碎了，愣怔地看了岑溪许久，才勉强咕哝出一句话：“你怎么能……喜欢男人……”神情迷茫，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岑溪约略能感到自己似乎又办了什么错事，可事已至此，也只能将错就错。反正这同性相交虽说逆天悖伦，但这人间早已男风盛行，想来景讷只是单纯有点不习惯，过段时间也就好了。岑溪思量了一下，继而也就放宽了心。

　　屋子里沉默下来，气氛变得有点微妙的难堪。

　　“我肚子饿了。”岑溪受不住那诡怪的氛围，心一横打破了死寂。

　　景讷这才好似醒过神儿一样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地往门外飘。

　　“我去找点吃的。”景讷的声音了无生气，颓丧的仿佛丧家之犬。只是头发却红得发亮，被晚霞映着，鲜活的好似散落的流火。

　　岑溪看着他的背影渐渐隐没于森林，心里竟有点说不上来的味道。

　　五味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