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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优 见到白优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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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白优那是在一个异常炎热的午后,我和彤彤坐在部队陈伯伯的小院子里,刘嫂正把一盘刚才冰箱里冰好的西瓜端到桌子上。陈沐和孙正阳也就是在那时跑了进来。
说起孙正阳他比我和陈沐大两岁,是陈伯伯一个部将的儿子,长相是标准的部队帅哥那种,一看就是正气十足。这绝对区别于桃花眼,只要一笑便让人摸不透,仿佛他又在想什么鬼点子的陈沐。然而,事实是,只一个暑假,或者不到一个暑假,孙正阳已经对陈沐仰慕的五体投地了,俨然已经成了他的小跟班,处处都和个小尾巴似地跟着他,哪还有什么帅哥的样子。
“刘嫂,热死我了,有冰水吗!”
人还没进来,已经在门边上吼了。
“瞧他那架子,整一个封建地主他大爷。”
彤彤斜他一眼,不满的冲我小声说道。
“孙正阳,过来吃西瓜吧。刘嫂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这个解渴。”我朝孙正阳招招手,他朝我微微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衬着他蜜色的肌肤,异常的耀眼。
“是呀,正阳哥哥,快过来坐。这个西瓜是昨天木木姐姐挑的,可甜了!”彤彤拉开她身边的一个椅子,甜甜的喊道。
十四岁的孩子,对于任何事物都拥有自己的感知以及理解,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去回应。
“呦,二媳妇就是体贴,还知道给我留个座——————”
陈沐那个痞子,自然而然坐到彤彤刚刚摆好要给孙正阳的椅子上,那个理所应当的样子,看的彤彤直咬牙根。
“呸!谁二了,谁是你媳妇了!你老人家在外三妻六妾的,回来再整这些看我不告诉陈伯伯去,看他打不打断你的腿!”
彤彤看准他的软肋,一击毙命。
陈沐脸色变了变,却也只是几秒钟的时间。
“怎么了?不就是那么回事嘛。你们田家和我们陈家早晚是要成一对的,不成上面的几个老人谁肯啊!你瞧我爷三天两头让你们来玩,这心思你们还瞧不出来吗。不过啊,这成与不成还真……啧啧,你们田家那三个女孩,一个木一个傻还有一个脾气不好,这不是让我们两兄弟为难吗————————————”
陈沐略有深味的拉长尾音。
“——————呸!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谁能看上你那是她眼睛瞎了——————”
我搬开自己身边的椅子指了指,让孙正阳过来坐。孙正阳正尴尬的处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见我招呼他,立马走了过来。
“——————你们家好,我们田家高攀不上,麻烦,不要自以为是的过了火!谁稀罕呀——————”
我把西瓜分成小块,递给孙正阳。孙正阳礼貌的接过去。
“这是新疆的瓜,沙的不厉害,不知你爱吃不。”
“嗯,我不吃沙的,水分少了点,口感不好——————”
“——————咦?你这种说法和我文文姐可是不差一丝一毫,连一个字都不少呢。真是怪了个怪?”
“文文姐?”
“奥,就是这个木瓜和这个笨蛋的表姐,叫田郁文,脾气坏着呢——————”
陈沐接过我递的西瓜啃了两口,并不理会彤彤要杀人的眼光。
“——————陈沐,你找死是不是!敢说彤彤姐的坏话,你哥回来了也要灭了你!”
“彤彤,别挥西瓜皮,打着人可不好。”
我把西瓜皮从她手里拽过来,丢到盘子里,再拿了旁边刘嫂准备的纸巾,拉过她的手为她仔细的擦起来。
“他们田家这三个女人啊,摆上桌也是一场好戏————————————”陈沐吐掉嘴里的西瓜籽,不以为然的说道。
“死陈沐,你今天就是明摆着跟我们三姐妹对着干是吧!你看我不收拾你,再叫你胡言乱语张着狗嘴不说人话——————”
“嗷——————你干嘛!你疯了是不是——————嗷——————刘嫂,快打电话叫我爷爷来,看看这就是田家教育出的‘好’女孩——————”
彤彤从旁边已经抄起笤帚,用把子对着陈沐,胡乱几下还真打到了他身上,只是陈沐躲得及时,情况并不严重。
“彤彤,算了吧,他也就说着玩,你不当真不就好了。”
我不敢靠彤彤太近,对于这种事我几乎没什么经验,最主要的,我害怕那把子敲到自己身上。因为反应迟钝的我,一旦加入其中,只会让事态更加的混乱。
“孙正阳,你看见了吧,田家的这几个女人啊,一个也动不得——————”
陈沐已经蹦着高跳到孙正阳的身后,左晃右躲的,俨然把他当成一块天然的盾牌,还不忘意味深长的教导一番。
“陈沐,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我就不姓田!”
彤彤晃着那把笤帚,可就是拿陈沐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可怜了那个老实人,夹在他们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呦,彤彤打扫卫生呢。”
曾是程伯伯的警卫员,现在是某陆战队指导员的安叔叔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这个安叔叔说起来和我们田家还是有些渊源。他目前所在的陆战队我爷爷是第一任师长,而我大伯也就是郁文姐姐的爸爸是现任师长,而我爸爸在服兵役期间与安叔叔曾同为陈伯伯的部下。所以,无论怎么绕,绕来绕去,都会绕回来绕到一起。
“安叔叔———————陈沐身上的皮又痒痒了,我正给他挠呢!”
彤彤从小就不惧人,对于那些叔叔伯伯,更鬼眼精灵,没有哪个是不喜欢她的。所以,说话更不遮掩着,偶尔还会开些小玩笑。
“嗯,是要挠,并且要好好‘挠’。不行让钱子和毛虎帮你挠——————”安叔叔依旧笑眯眯的说。
“安叔叔——————不带这么玩的——————”
陈沐装模作样的大嚎一声,耍赖皮的架势,嘴上说着,手脚底下可没放多少松,眼睛骨碌骨碌的转着,正想法全身而退呢。
“哈哈,陈沐,你今天是死定了——————钱子哥,虎子哥,一起上吧……”
只见安叔叔颔了颔首,两个一米八左右的小毛头“噌”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陈沐当然也不是熊包呆瓜,早已预判好路线,钻了个空“嗖”的一下冲了出去,经过彤彤身边猛地在她头上敲了一记。
“哎呦——————”随着彤彤惨叫一声,陈沐从正门处大模大样的跑掉了。
“死陈沐!你就等着,你等着——————”
安叔叔含笑摇了摇头,“那小子,又长本事了。只是——————如果能有陈楚四分之一的稳重,将来也会是个将才……”
我抬头仰望了一眼安叔叔饱经沧桑却依旧有棱角的侧脸,然后把视线放到远处那几个人身上。
彤彤愤愤的面孔,毛虎略带笑意正在安慰着她,钱子冷淡的站在一旁以及无奈摸着后脑勺的孙正阳。
将来的他们又会是何种的模样呢?
“木木,你来。我带了个小朋友,你这儿最熟悉领她到处看看。彤彤你们几个小鬼头,走,帮安叔叔干活去!“
“啊——————安叔叔偏心,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彤彤首先叫嚷着,一副小孩子可怜巴巴撒娇的样子。
“叔叔这个活儿很真就非彤彤不可了,也只有彤彤胜任此项艰巨的工作。”
安叔叔揉了揉彤彤杂乱的短发,表情异常正式的说道。
“什么事?先说说看——————”
彤彤的眼珠子已经转起来了。对于某些独特而又很难实现的事,她反而会充满无穷的力量,仿佛只要她揉揉眼睛把眼睛瞪得大大的,那所有的事情就会像小菜一样,变得很小很容易消化。
“事情是这样的——————”
安叔叔低头冲她小声说了几句。
“——————奥——————,就这样啊——————,放心,简单,这太简单了。”
彤彤拍了拍胸口,不忘一本正经的抛了个“放心”的“媚眼”。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彤彤没再说话,推着孙正阳跑了几步,然后回头伸出右手,食指拇指一对,其余指头一翘,就“O”了。
安叔叔突然也伸出手,异常调皮的回了个彤彤刚刚所摆的手势,蓦地吓了我一跳。而彤彤反而嘻嘻一笑,利索的跑掉了。孙正阳呢,还二丈摸不着头脑呢,却依旧跟着她,没有二话。
“木木,这是小白优——————白优,叫木木姐姐!”
安叔叔将身后明显胆怯的小孩子推到我的面前。
那是个异常娇弱的小女娃,十岁左右的样子,四肢纤细,脖颈高高的,有一种类似于我小姨的那种天然的清新气质。我小姨是部队里的一个文艺工作者,可她从来不在我们面前提及那些或者会令我们孩子无比骄傲的事情,仅以一个文艺工作者自居,如每一个普通人一般。虽然她嫁了一个很了不起的男人。但,随着我们的长大,一点一滴中,我们理解的不再仅仅是那个生涩难懂的词汇,我们开始读书,读很厚的书读有趣的杂志,于是某一天,猛然间发现,小姨很红,真的很红,不仅仅因为她是某某人的妻子,而是一个很红的文艺工作者,也是一个——————舞者。
白优就是那样一个人。她有艺术般的灵性,有一双清澈的没被污垢沾染的眼睛,那么通透,看人的神情会很认真,在你的双眼触碰她时,又会像受惊的小鹿般闪躲而去。
她的皮肤很白,白的像纱,飘渺反而不真实。有类似于病态的暗淡。在别人说话或看她时,牙齿始终咬在下唇上,以至于后来留下了一排细细的小齿痕。
“白优,你还,我是木木——————田木木!”
我伸出我的手心,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