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颜天下》沫语瞳

7、第七节

　　第一卷第七节
　　“大公子，奴婢侍候您沐浴更衣。“
　　“不用了，我直接用温泉净身，你去睡吧。“
　　“是，奴婢告退。“
　　澈羽随同抱琴一起走入内室，待得抱琴点亮烛火退出后，才行至床边。看着穿上蜷缩着裹在锦被中的小人儿，澈羽的脸上满是宠溺与怜爱，伸出白净的手抚摸着眼前小人儿的脸蛋，那冰冷的触感使得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轻叹了口气，起身将身上的外衫褪去，刚泡过温泉的身子虽只着单薄的亵衣，却仍散发着阵阵温暖之气。澈羽翻身上床，双手透过锦被将里面小小的身子揽进怀里，霎时一股是属于洛羽的甜腻药香钻进鼻子，伸手将洛羽散于额际的发丝拢至而后，刚想抽回却在那湿润的触感传至之间的一刻愣住了：眼泪！熟悉的词汇出现在脑海，一阵揪心的疼痛涌上心头。是什么让小洛儿如此伤心，以至于睡梦中都在落泪。洛儿是澈羽一手带大的，从懂事起她就甚少落泪，甚至在最初还未学会说话的时候，就只在饿了或者要解手的时候才会象征性的干吼两声，而今夜，却有泪水打湿了枕面，这怎能叫他不着急心疼，只是此刻洛儿早已熟睡，不忍叫醒她：罢了，以洛儿的性子即使问了她也不一定会说，还是自己私下探查看看吧。轻轻地抹去洛羽眼角剩余的泪水，澈羽再次揽紧这微凉的娇小身躯，将洛羽的小脑袋拥至胸膛，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口中喃喃道：
　　“洛儿宝贝，年幼的你究竟背负了些什么，为何总是在你脸上看到哀伤的神情，我是你大哥不是吗？洛儿放心，即使你有再多的秘密藏在心中，大哥都不在意，只要你健康快乐，其它的一切都交给大哥和二哥，还有你之韵哥哥，我们会护你一生！睡吧宝贝，晚安！“沉寂下来的房内，只余下窗间洒落的月光。
　　满怀心事的澈羽一夜无眠，只侧着身子躺在床上，就这么看着眼前那张稚嫩的小脸，看了整整一夜，偶尔会伸出手来摸摸她的脸颊，或是为其掖掖被角，而后又继续呆呆地看着。
　　第二天天明时分，洛羽和平日一般被院子里鸟儿的鸣叫唤醒。闭着眼睛伸个懒腰，刚想睁开休眠了一夜的双眼，却蓦然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睁眼也不是闭眼也不是，虽说不用想也知道视线的主人是谁，但还是让她感到不适，只能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办，一边继续装睡。谁知脑子还没开始转呢，那视线的主人便开了口：
　　“宝贝，太阳都晒进里屋了，还不准备起来吗？还是你要继续装睡？”
　　“哪有，我还在熟睡，我什么也没听见。”澈羽好笑的看着洛羽装傻，无奈地摇了摇头，率先起身下床，吩咐一直在外间等候的四俾进来侍候，穿衣间偶尔回转身来，都能抓到洛羽从被窝中伸出来偷看的小脑袋，他也不拆穿，继续任由抱琴为他着装。洛羽见偷窥被逮了个正着，也索性不再躲藏，直接从被窝钻出来准备下床，只是还没伸出手来就被人重新按回被窝。
　　“在床上等着，侍书来替她穿衣，小洛儿，你得等到穿好衣衫才准下床。”
　　“大哥真野蛮，我又不是豆腐做的，干嘛这么小心翼翼的。”
　　“大哥很野蛮吗？那只有在你不听话的时候才能看到的一面。你不是豆腐做的是金子做的好了吧，行了，别闹别扭，赶紧让侍书给你穿好了出来吃早餐，已经过了申时，再不慰劳慰劳你的小肚子，它就该和你抗议了！”澈羽说完，不给洛羽反驳的机会，丢下一个灿烂的微笑转身出了里屋，只留下洛羽一人窝在被子里鼓着腮帮子生闷气：什么嘛，这个坏蛋，大清早的就戏弄她，会很好玩嘛，真是岂有此理。再看看身边这几个憋笑憋了很久的人，无奈啊！这小身板什么时候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不被那坏家伙欺负呢？心底呐喊了半天发现被老天爷无视，于是轻叹口气，任命般地伸展四肢，让侍书和司棋为她穿衣。四女见小主子路出这难得一见的可爱表情，均相视一笑，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待到洛羽收拾妥当来到前厅的时候，大哥澈羽、二哥扬羽以及之韵大哥三人都早已坐在桌前候着了，澈羽见洛羽到来，遂起身抱过洛羽小小的身子安置在自己腿上，然后腾出一只手来喂着洛羽和自己。见此情景周围的人都恍若不觉，事实上大家都已见怪不怪了，毕竟从小洛儿开始吃主食之后，就一直如同现在一般由大哥喂着，她自己都不用动手，只需乖乖张嘴就可。两人不仅同吃，还如同之前所说的同睡一塌，从小洛羽的饮食起居就一直是由大哥亲手照顾，除非澈羽无暇顾及才会交予四俾子，还好一顿吩咐。药之韵曾玩笑般的说过：
　　“小洛儿，你从小就被你大哥当女皇似的伺候着，要是等到以后你成亲了，那还不得让你大哥事先训练训练你的夫君，好为婚后接手做准备啊！“药之韵这话虽说是开玩笑的，但是洛羽在赏他一记大白眼之后，还真就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确实如他所说一般，哥哥们对她的宠溺无以言表，她不用为任何事情操心，除去替唤羽宫出谋划策的时候，其他时间她只需要乖乖待在宫里照顾好自己，冷了有人给她穿衣服、点炉子；饿了只要张嘴就会有美味的食物送进来；困了随便往哪一躺，醒来的时候准保能看见自个床上挂着的坠子，如此轻松惬意的日子还真是女皇般的享受，看来以后要是嫁人，一定要让哥哥先好好调教一番，就在这无人知晓的时刻，洛羽这为自己以后幸福生活的打算就这么诞生了。
　　一顿温馨的早餐就在这安静祥和的氛围中结束了，饭后，扬羽率先离开去处理大哥丢给他的“好“差事，他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留下一个哀怨的眼神，就如被抛弃了的小狗一般，可被大哥直接忽略，于是，认命的出门办事去了。随后离开的是药之韵，自从来到这如世外桃源般的唤羽宫之后，那后山上一整片的药田就成了他的命根子，每天都悉心照料，估计他对他的儿女都没那么细心呢，而他此刻如此急匆匆离开的原因，也是因为照料的某株草药该施肥了，这令人无语的理由直接换来洛羽的鄙视。
　　待得两人全都离开，洛羽遣退了侍候的人，一边吃着大哥喂到嘴边的水果，一边用含糊不清的话语对大哥说了她思索了好久的想法：
　　“大锅。“
　　“嗯？先把你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在说话，免得呛着了。“听得大哥的话，洛羽囫囵吞枣般地咽下嘴里的东西，继续说道：
　　“大哥，我想出谷。“
　　“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出谷呢？“
　　“也不是突然想到的，我想了很久呢，整天呆在谷中好无聊，我想出去逛一逛，要知道，从小到大我还没出去过呢。“
　　听了小妹的话语澈羽感到一阵好笑，性感的薄唇不觉往上掀起了一个弧度。
　　“宝贝，你才六岁，怎么就从小到大了呢？“
　　“那从婴儿到六岁也算是从小到大了吧。大哥，不要转移话题。“
　　“哎，宝贝，不是大哥不让你出门，只是你年纪还小，外面的世界太复杂，还不适合现在的你接触。何况你的身子不比常人，谷外天寒地冻的，你会承受不了的。所以宝贝，等到你再大些，到春日里大哥就带你出去玩，好吗？“
　　“不好，我现在就想出谷去看看，那星哥哥和绿羽姐姐常常和我讲谷外的事情，都和你说的不一样。“洛羽倔强的看着大哥，嘴里依旧不依不饶的，澈羽不禁一阵头大，心里把那星和绿羽两人骂了个遍，这两人居然敢在小洛儿的耳边煽动，看来是太久没和他们”切磋“，一个个都欠收拾了，此时在外办事的那星和绿羽两人都感到一阵恶寒。心中哀叹一声，澈羽继续对他的小妹进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洛儿宝贝，那星和绿羽两人都是大骗子，他们的话你不能相信，外面真没他们说的那么好。“
　　“我不管，我今天就是要出去！“洛羽的态度开始强硬起来，但随即又似想到了什么，改用了怀柔之术。
　　“大哥，你就带我去吧，我保证不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不随便乱跑；不惹是生非；天黑以前一定和你回来，这样行不行？“洛羽可怜兮兮的看着大哥，那双大大的眼睛里似有晶莹在闪动，任何人看了都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何况是视她如珍如宝的大哥呢，于是，澈羽败下阵来，无可奈何的答应了她的要求，只是提出来一大堆的约法三章，洛羽正在兴头上，大哥说什么她都是满口答应。澈羽也不忍坏了他的兴致，便不再劝说，只吩咐了四俾下去做出行的准备。抱琴、司棋、侍书和入画四人是澈羽从暗宫中挑出来专门侍候洛羽的，四人都是孤儿，被暗宫收罗进来之后一直都是随着众人一起训练，直到洛羽两岁那年，澈羽要为她挑选暗卫的时候才被相中带回唤羽宫主院。原本澈羽是想要从暗宫众多人里寻一个实力优秀的人来负责洛羽的安全，可当他看到四个满脸倔强的小女孩在一旁相互加训的时候，他立马更改了决定，带回了四女，并按照她们的年纪从大到小赐了姓名，从那以后，四俾便一直贴身照顾着洛羽。到如今，年龄最长的抱琴十六岁，其次是司棋十五岁、侍书十四岁但下个月便满十五，最小的入画十四岁，四人在这些年里一直潜心习武，一身武艺变幻莫测，能和七彩羽卫堪堪打个平手。澈羽心中了解，当时会选上四女，也许是因为他们脸上的那份倔强和小洛儿有些相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