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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谋杀赛那的棋子 管他什么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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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拿着包包回到寝殿,原本以为会被阿兰莎痛斥一顿,谁知她只是隐隐地问了几声,没有过多的言语表示,路嘉悄然松了口气。意外冲撞到法老王的事情自然只字未提,不愿过多的声张滋事,毕竟这里是王宫不比市集,还是少说为妙。
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路嘉没什么胃口吃饭,随意拿了块面饼嚼着便回自己的寝殿睡觉。
月光倦倦地泼洒在硕大金色的宫殿中,暗沉的夜空与这座闪耀着光芒的不夜城形为对比,莲花池池面反射着弯月的碎影。远方尼罗河的上空,星辰满布,宛如无数颗璀璨的宝石在放光。
站立在一尊巍峨的拉神雕塑之后的阿兰莎,表情隐匿在黑暗之中,辨析不得,只听见她略带低冷的声音在这月光笼罩的夜晚更显几分阴沉。暗暗回顾着下午指派跟踪路嘉的侍卫的汇报,她嘴角洋溢的笑意似乎更加深一些。
“……看来,阿克尼斯殿下果然没有选错人。”
夜,仿佛更浓郁墨黑了。
米利亚国虽然是临近一个规模不算庞大的国家,但毕竟图坦帝国漂亮地赢得胜战,整个上下埃及还是沉浸在一股无与伦比的喜悦之中。路嘉不知道宫外的情况,但是也不难想象得出来,平民们官员们小贩们和闹市中的喧哗场面。
法老王的宫殿中可谓是热闹极了,阿兰莎忙里忙外了一整天,换上了正式场合才能穿的女官服,由上等的白色绸缎制造的统状束衣。举国上下似乎没有一个人不在讨论这件事,人人都将图坦帝国的二皇子殿下喻为“战争之神”,由他出征,必将大获全胜,使阿克尼斯在民众心中的信誉又陡升了几个台阶。
亦狠亦冷,亦战亦胜,成为这个男人周身无形的光圈,掩人夺目。
路嘉没有得到阿兰莎的指示,再也不敢妄自行动,只得一个人待在寝殿,端坐在帷幔飘动前的巨大阳台边沿,盯着殿外的莲花池出神。
也不知坐了多久,隐约听见外殿传来一些声响却听不真切,她也懒得挪动身子继续懒懒地晒太阳,反正事不关己她倒也乐得清闲。
嘈杂声渐渐免去,路嘉回过头,却看见阿兰莎迈着大步严谨地朝她走来。语调急促却仍显平静,“路小姐,殿下回宫了。”
路嘉微微蹩起长眉,脸色有些暗变。魔鬼回来了,回来了……
“路小姐毕竟目前是待在殿下身边的人,还是赶紧换套衣服随我出去恭迎殿下。”
听到这一番话,路嘉心里苦了脸却又掩饰得极好,乖巧地应了声换上素服便跟着阿兰莎走出寝殿。
来到华美的门庭中,柱廊与主殿大门构成一个不小的广场,砖墙上呈现不对称的浅浮雕,讲述宗教与神话故事。穿过有两尊狮子坐像的主门入口,随即进入中庭,眼前又是两座梯形浮雕塔门,浮雕不仅有大型人像,还有密密麻麻的古埃及象形文字。
大殿的柱式风格统一,为开花纸莎草式,在柱头位置雕有面朝四方的女神方柱头。细看,每个柱子有的图案各不相同,可谓根根柱子独具匠心。
路嘉这才知道贵为二皇子阿克尼斯殿下的主殿到底有多奢华!
随处望去,殿中跪满了各种级别的女官侍女还有守卫,极其庄严肃穆,阿兰莎带着路嘉穿过门庭,跪在最前方的位置。
大约这样持续了五六分钟,路嘉有些不适应地微微抬头,目光却瞥见远处一个高而挺拔的身影正一步步迈进主殿。
耳边瞬间被震天响的恭迎声给湮没,她的双手竟有些抑制不住地颤抖,这种气势……这种自然凌厉浑然天成的王者风范,不是谁都模仿的来。
“全部下去。”
谁知,阿克尼斯对于眼前的画面丝毫不为所动,眉毛都不屑上扬,冷冷地一扫全场,语气森严。众人立刻一步都不敢怠慢地悉数退走,只余下阿兰莎以及一人留在原地。
“殿下……”阿兰莎得到起身的权利,敬从地在阿克尼斯鬓边保持距离地低语几句。渐渐的,那眉眼勾勒得极为清晰的男人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分凌然的笑意来。
路嘉狗腿地跑回寝殿,将手放在心口处还是感到心脏不安地剧烈跳动着。自己还真是没用,再次见到这个男人,依旧会莫名地吓出半身冷汗。
他真的是来自地狱的修罗使者,具有天生令人恐怯的气场。
遥望着远方被染成红橙色的天际,她微微松了口气。日落时分,阿克尼斯应该已经赶往法老王的主殿准备觐见陛下了。
好险……好险……
“奴隶——”
突然一道凌冽沙哑的嗓音从她背后响起,路嘉分明感觉自己的寒毛在半秒内一根根竖了起来!僵硬的肩膀都不敢挪动半分……
这个声音是阿克尼斯。
他竟然没走。
“我留着你的用处,你可明白?”阿克尼斯立在她身后保持着仅仅二三十厘米的距离,身子很高很长,路嘉几乎才抵到他的肩膀。
她垂着头,看着自己光洁的脚背没有吱声。
“能办到这件事的人只有你,我需要你具备至高无上的勇气。”他说着缓缓用长指挑起路嘉耳边的一撮黑发,妖艳的眼睛眼尾慵懒地向上挑起,极其危险地放在指尖浅嗅着。
至高无上的勇气……他难道指的是那日路嘉在内殿屠杀护狮的事情?
“你需要我做什么?”路嘉有些退却地后退一步,戒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甚至没有意识到不用敬语是犯了多大的错误。
阿克尼斯的眼底泛起一卷极淡的杀意,终于坦淡道,“杀人。”
杀人?
路嘉缓缓蹩起眉毛,更是警戒地抿起嘴唇。杀人于他来说,岂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需要他大费周张的凭借她之手给解决掉?
到底是谁?
“原本想带你今晚去筵席亲眼见一见那个人,不过……”阿克尼斯的语调陡然一转,读不出是冷是漠,惊得路嘉莫名得发寒,“你已经见过他了。”
是谁?
路嘉诧异地调出脑中可以搜索到的人物,阿兰莎?赫露尔?巴布?……猛然一道灵光乍现,她惊愕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是法老王赛那!
如果真如阿克尼斯所说的,那么他想铲除却没办法亲自下手的对象,无疑是自己的亲哥哥赛那,当今上下埃及最伟大的统治者——
赛那•迦森一世。
“你……你竟然想要做出这样忤逆反天的行为。”瞬间感觉阿克尼斯的形象又阴森几分,路嘉惊愕得险些连话都表达不清楚。关于他到底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行踪,她丝毫不感到讶异,他是个聪明的男人,精于布局设险。如果派人暗中监视自己,那也是最正常不过的。
“那又如何?”那又如何。管他什么法老王,什么王法,什么手足之情,在他眼中这些根本如同一席草芥般廉价。
“我……”
“你大可告诉全图坦帝国的臣民,昭告全世界我蓄意暗杀法老的谋策。不过我敢保证,不出一分钟,你便会被当做逆贼……”阿克尼斯说着更逼近她一步,将她活生生抵在坚硬的瓦壁边,壁上凸起的图绘贴着路嘉的背部,扎得她隐隐生疼。“给砍死。”
“我不要!”路嘉开始无力地反抗,他说得没错,他说得完全没错,自己这个地位卑贱的女奴,在这硕大阴险的宫殿与国度,谁又会相信自己的话?
“不要么。”阿克尼斯若有所思地勾唇一笑,眼神森冷如冰,继而缓缓道,“我离宫的这些时日,阿兰莎早就在你每日饮下的泉水中投放了剧毒,饮了这么多天,想必已经毒侵心肺了。”
什么?路嘉猛地一滞,动作僵硬地看着他,开什么玩笑,既然是剧毒她怎么没有当场暴毙?
“这是遥远的印度王城流传中最为鼎盛毒药,被喻作‘世界奇毒’,在食用的前两天不会有任何不适反应,但若到了第三天还未服下解毒剂,那人就会享到钻心切指扒皮之痛,最终七窍流淌黑血致死。如此算来,今日已经是第三天了吧。”
路嘉的呼吸堵在喉咙口,巨大的恐惧压迫着她的神经,她不敢挪动半分。心中狂猛地咆吼着,这不可能……不可能。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掩去路嘉额头渗出的细汗。“纵使灌下解毒剂也不会将体内残留的毒素全体清除,得需要整百次的调理才能除尽,如果不幸脱离三天又会再次饱受那炼狱之苦。怎样,这番折磨人的翻来覆去,是不是很有意思?”
那最后一句反问似乎变为一颗重磅炸弹,砸得她晕头转向,险些站立不住阵脚。
“我不信……”重重地喘着气,路嘉挣脱开阿克尼斯的禁锢,伸手扶着瓦壁,肩膀上下颤抖着。
“不信,也无妨。”
他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反倒浅浅地盯着她,浑身肃然的冷冻气息慑人异常。下一瞬,路嘉就被阿克尼斯暴敛地邪着手腕,轻易地拽出了侧殿。
“殿下……”阿兰莎欲言又止地迎上前来。
“我正准备前赴皇兄的筵宴。”阿克尼斯默然打断了她的话,眼睛瞥过路嘉的脸忽然扯下阿兰莎脸上半围着的薄纱,扔给路嘉。
路嘉不解地抬头,想挣脱手却起不到丝毫作用,手腕被勒得血红。阿克尼斯顿了半秒突然残敛一笑,美得那般惊心噬魂。“我不想先砍了你的手。”
……
“遮住你的脸,然后,随我一同去觐见我‘伟大’的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