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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以前的以前 下雨过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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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过后的巷子里还残留着清新的味道,林安眠牵着妈妈的手,一步一步往家里走。
左薇牵着五岁的女儿回到家的时候,并不意外家里已经没人了,那个男人,安眠的爸爸,已经回到了那个真正属于他的家。将近六年的陪伴,左薇已经很满足了,她也总是告诉小小的安眠,要学会知足。
七年前,左薇高中毕业,听从父亲的意见,上了当地一所一流的大学。左薇的父亲左魏世是J市法院院长,母亲是一家杂志社的一名美编。左薇从小在家里十分受宠,即使父亲碍于工作,在外要时常保持严肃,可是一回到家,却不吝啬对妻女展开笑容。左薇在家跟父亲的感情也十分好,连选择大学也是听从左魏世的意见。
左薇就是在大一上学期快结束时的高中同学聚会上遇到了陪女朋友来的林俞。
聚会地点在繁华的市中心一家BAR里。左薇不胜酒力被大家灌得有些微醉,到洗手间想要清醒一下。刚走近洗漱台,就被大力拉到一个怀抱里,不由分说给吻住了。左薇懵了,手使劲推着那人,人却纹丝不动。等左薇快要呼不上气的时候,那人抬起头来,左薇认出是陪向贝来的男朋友林俞。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打横抱起,一路走出BAR来到一辆黑色凌志前。林俞眼神还有些朦胧地看着左薇说:“你跟不跟我走?”左薇看到林俞深邃的眼眸里有些许沉郁,更多的还是倨傲。她活了十八年,即使容貌出众,气质清新,追求者甚多,却也从未遇到过如此荒唐的事,她愤然跳出林俞的怀抱,死死瞪着他。
林俞轻轻笑起来,看眼神似是有些清醒了:“你不跟我走吗?那我走了。”左薇看着他打开车门,发动车子离去,还依旧呆呆站在那里,无法想象刚才发生了什么,直到同学出来把她拉回包间。
林俞坐在车上的时候微扬嘴角,刚才那个女生味道好像还不错。因为接到家里催促继承家族事业的电话而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自己怎么就那么冲动就吻上她了呢,也许是看到她微红的脸颊在灯光下格外迷人了罢。
左薇那晚过后就把这件事忘了,寒假窝在家享受家庭的温暖。新学期开学的时候却意外在学生会历史档案里面看到已经毕业的前前前任学生会主席林俞的名字。左薇突然就想起了那晚的吻,不由得一下子满脸通红。
两个星期后,一辆拉风的黑色凌志稳稳停在M大女生宿舍楼下,向贝看到车牌后激动得一溜烟就跑进车里抱着林俞一阵猛亲:“亲爱的,我就知道你说分手是开玩笑的!”林俞拨拉开向贝留着长长指甲的手,厌恶地擦擦脸说:“我以为你是个玩得起的人。”向贝的热情一下子褪下,一脸颓然:“原来是真的,那么,你现在是来找左薇?”那晚她已经看见了。林俞愣了一下,很快答道:“你猜对了,现在可以下车了?顺便把她叫下来吧。”向贝冷笑了一下:“林俞你在说笑吧?我认为我还没有大度到那种地步。”说完拉开车门下了车。
左薇走过宿舍的时候无意中撇见那辆黑色凌志,心不知道怎么的开始狂跳。那个人穿着黑色衬衫倚在车门边,神情似是有些不耐烦。周围已经围了一群女生小声在议论着,他只当浑然不见,只是专注地在等着什么。
左薇刚想绕道,林俞已经眼尖地发现了她。左薇看着他越来越近,心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他已经快要走到面前,左薇突然就转身狂奔起来。林俞反应过来左薇已经跑远了,等他开车追上左薇的时候,左薇正坐在一棵梧桐树下轻轻喘息,巴掌般大绿色叶子在她头顶摇摇晃晃,一点点阳光的细碎就那样打在她身上,初春的温暖让林俞心里忽然有些痒痒的,就倚在车窗上静静地看着她埋头喘息,她并未发觉。林俞摸摸心脏的位置,疑惑,难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左薇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林俞抚着心微笑地看着她,她不受控制的心又开始呼啸,林俞下车走到她面前,捧住她微微发红的脸深深吻住,她紧张地抓住林俞腰侧的衣服仰着头让他加深了这个吻。
几番辗转,林俞悄悄离开她的唇,看她闭着眼睛微微颤抖的样子,竟无由来的满足。
左薇混沌的接受了这份恋情,一切都像是在做梦。林俞对于在梧桐树下那奇异的感觉并未深思,只是像对待以前的女友一样对待左薇,有些什么好像不一样,他也并不在意。
左薇并不是封建的女生,在林俞的提议下,他们理所当然的同居了,只不过左薇并未告诉父亲,她还没有准备好让家人跟她一起接受林俞,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在心里已经认定了某份感觉。
林家老宅的电话越来越频繁,林俞烦躁不堪,左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每天下课后就往他们的住处跑,做饭拿手的她想为林俞分担一点点。两个月后,左薇意外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告诉林俞的时候,林俞激动得把她抱着不停地在屋里走来走去。看到林俞露出像孩子一样的笑容,左薇欣慰,原来他和她一样喜欢孩子。
短暂的欣喜过后,林俞开始考虑他们的以后,他提议让左薇先休学,等孩子出生了再说。左薇突然想起他们谈恋爱都并未告诉双方家长,她不知道该怎样跟父亲说。林俞说他陪她一起回去,左薇微微安下心,却忍不住有不好的预感。
当左薇跟林俞一起回家坦白的时候,左薇不是没想过父亲会生气,却没有想到父亲会如此震怒,母亲的哭诉让她知道在大学怀孕会对父亲的工作造成多大的影响,她以前被保护的太好,并不知道这样会造成什么样严重的后果,父亲一生廉正清白,受不起这等污点。
左薇在左魏世的怒斥声中义无反顾地离开了这个家,她没沮丧,只是微笑地靠在林俞胸口:“以后只剩你了。”林俞却也在这个时候抛下了家族的事业,他同样不愿被逼迫,他带着左薇一起离开了J市,在W市那个小巷弄里安了家。
安眠出生的时候左薇难产,林俞蹲在手术室外面悄悄哭了;安眠四个月的时候高烧不退,一直到三天好才转好,医生说再多烧一天以后就会影响智力,左薇只当这是安眠的福气;林俞换了身份找工作四处碰壁,日子清苦却安乐;安眠第一声学会叫的是爸爸,林俞激动不已;一家人和乐融融却也只有五年。
他们开始吵架,林俞嫌弃左薇现在的摸样,当初那个M大心理系系花现在却被生活磨砺得只剩一张市井之脸,他有了不错的职位,左薇却不足让他带出去应酬,他们依旧住在阴暗的巷弄,林俞每次上班都要走很长一段路去坐公车,每个月的工资却大部分都花在安眠身上,左薇不止一次叹息现在的幼儿园实在太贵了。林俞终究是那个先走的人,因为他已经不爱这个家了。
现在,林俞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真正的家,他说他不想再过这么苦的日子,生活果然是残酷。他走之前也只是留给左薇一条信息,左薇依然微笑,她呢,也准备回家了。早在四年前左魏世找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不生气了,心疼地想要接女儿回家,她没有答应父亲,她只是想让安眠,有爸爸妈妈。
现在,爸爸走了,安眠该回去见外公外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