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若沐晨》浅暗

1、楔子 姑姑

　　姑姑说，我是上天赐予他们的宝贝，我的美丽让人迷醉；我说，姑姑你是我太阳，你让我沐浴着晨光。姑姑温柔地笑着，她说如果有一天她走了，让我把带给她的快乐一并献给姑父和身边的人。我摇摇头不答应，我说姑姑你怎么可能走呢？你是不落的太阳。姑姑仍是笑着，她说人世间没有永恒，有的只是一次次的放手与追逐……
　　…… ……

　　姑父静静地握着姑姑的手，我坐在一旁，感觉心遗失了一个角落。那个和我谈笑风声的姑姑，教我读书写字的姑姑，拉我走出深渊的姑姑，如春风般给人温暖的姑姑如今就要和我说再见，闭上眼便是永别。

　　姑姑一直是含笑的，她说天长地久就像风一般，是留不住的，分分离离只是人人必尝的滋味之一，聪明的人会学会忘记。姑父什么也不说，只是专注地看着姑姑，似要把姑姑永远刻在心里。

　　“沐晨……”

　　“恩。”

　　我只应了一声，不敢说话，我怕我一开口便要哭泣。

　　“沐晨，谢谢你一直陪着姑姑。姑姑要走了，听姑姑话，跟着姑父，好吗？”

　　“姑姑我不要，姑父没有你体贴，又没有你温柔，沐晨赖定你了，姑姑你别想逃。”

　　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向姑姑撒娇。

　　姑姑又笑望着姑父，“玄烨……”

　　姑父抱着姑姑，像个脆弱的孩子，仿佛要将姑姑揉进她的骨髓，融入他的生命。

　　“别和我交代后事……”

　　“玄烨，遇上你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你说，只怕是时间不等人了。玄烨，我怕你忘记我，又怕你总是念着我。我不贪心，你每月想我一次，好吗？”

　　“可是我很贪心的，我克制不了我自己……”

　　我看见姑父眼圈红红的，那个……坚强的姑父……

　　“你们两个都要乖乖的，别让我担心，我真的要离开了……”

　　姑姑安详地闭上了眼睛。看着姑姑美丽的容颜，恍惚间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被父母抛弃、被别人欺负的孩子，姑姑如救世仙女般向我伸出手，驱走纠缠着我的所有黑暗，让我不再彷徨孤单。眼前又出现姑姑和姑父在一起的甜蜜画面，尽管他们半个月才见一次面，但我可以感受到他们之间不需要言语的心有灵犀，每次都是那样温馨。老天，你怎么忍心将这些幸福打碎？

　　总觉得——
　　若哭，则是真到伤心处；
　　若笑，便要发自内心深处。

　　可是有时——
　　哭已不能宣泄压抑的感情，
　　笑也不能传达胸中的兴奋，
　　我只能选择沉默，
　　抑或是——边哭边笑……

　　我微笑着，将所有的不舍化做两行清泪，慢慢滑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