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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血魂 苏小鹿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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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鹿转身的时候正好跌进了管文那双像是灌满了冥界之河的血瞳,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心卡了喉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终于在另一个人身上看见了自己。
原来,那样的自己是如此的恐怖!怪不得那些人厌恶自己的同时并恐惧着,他们是怕自己会吸干他们的血把他们变成木乃伊吧?
可是在这个异世界里她居然遇上一个与自己如此相似的自己,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苏小鹿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很可怜,可怜着他的同时也厌恶着自己。
”你怕我吗?“他猩红的舌尖舔过红润的薄唇,说不出的魅惑与性感,苏小鹿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男人恐怖着并性感着。
呼吸间,他已经近身与她相聚几毫米的距离,鼻尖彼此轻触,距离近到苏小鹿可以看见他脸上细微的毛孔,他的皮肤很细腻如绸缎般柔滑,她不得不去想是不是跟他经常嗜血有关。
稳定心神后,她轻轻推开他,唇畔初开一朵白莲花,笑容干净的不含一丝杂质,”怕?为什么要怕?就因为你会杀了我?“
谁知,他淡淡的笑了起来,顿时一种晕眩感侵袭上来,苏小鹿抚了抚额头,谁说好看的男人不会一笑百媚生的?怔愣间他已经再一次的欺身上前,薄凉的嘴唇轻触脖颈那温热的肌肤,苏小鹿一惊,但是在看到佐鸣和苏清两人已经从楼梯口出去,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身后像是长了眼睛,佐鸣他们才踏出甬道,他的声音才耳畔鬼魅的响起:“他们出去了?”
苏小鹿笑:“是啊!现在要不要追?”
他用牙齿轻轻啃噬着她细白的脖子,辗转反侧,没有半点暧昧可寻,苏小鹿知道他是在找最容易下手的地方,一口咬下去能让他喝到更多血的穴位。
“你的血一定很美味,比那个王爷更让我渴望。”他的话总是说的风马牛不相及。
苏小鹿刚想说些什么话先稳住他的心神,可是左手又开始以缓慢的速度把疼痛运输到了各个部位,神魂巨震,心口像是被人猛捶了一下,低声轻轻的呼了一声不字。
汗水随着额角淌下,一滴一滴低落在他的脸上,管文终于把头从她的脖颈间抬了起来,见她沉沉的低了头,细碎的额发遮掩了她的眼,以为她是怕了,心中被一股莫名的刺激感冲撞着,渴望鲜血的感觉越来越强。
他再也忍不住,扳过她的身子朝脖颈处就要咬下去。
——他清晰的听见了自己的心脏被贯穿的声音,那是一种美妙到赛过大自然天籁的魂曲,那是身体深处因为剧痛扭曲到极致的精粹,咚咚的震动,极有节奏的。
他缓缓的抬起头,看见她嘴角挂着一丝残酷冷血的笑,在触及她的眼睛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红色的如岩浆般的瞳色沸腾着,燃烧着,纯净的妖冶红色让人感到的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死亡的气息。
在他的身体倒下去的时候他仍然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这样死去,但是胸口流出的血液真切的让他体会到生命的流失,眼皮渐渐的沉重起来,那抹红艳的身影渐渐远离了视线。
世界从此安静了下来,他的心脏还在以稳定的规律跳动着,可是却是越来越弱。他要死了吗?他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他还没有完全主公给他的任务,他还没有向那些嘲笑愚弄自己的人们报仇,他还没有尝遍天下所有人血,他怎可死去?
而,那个女人,为什么有比他还要嗜血的眼神?为什么在她的身上他竟然感觉不到一点活人的气息?她到底是谁?来自哪里?没想到呢,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和他拥有一样肮脏躯体的人。
他勾了勾唇,想笑,却牵扯着心口处那个被称作命之源的东西,在眼皮合上之际,他模糊的看见那抹红影又从来自来,是来确定他的死的吗?
冬日的夜来的早同时也带来了厚重的阴寒之气,漠城的人们早早的就休息下,在城门外的小山坳里居住一个小山村,里面的人都靠就近的森林打猎来混饭吃,偶尔捉到一些稀有的牲畜也能拿到漠城去换几个铜板,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却也安宁。
这日,人们按照惯例都早早的关了门,村里的人们一直都相信着山神的存在,这些年从山里打到的牲畜越来越少,村长说是由于山神的愤怒,叶粼粼家就是村长口中被山神愤怒惩罚之后的后果。
已经好几日没有打到猎物了,这个冬天也不知道怎么过,家里一贫如洗仅剩的几个能变卖的也都娘亲拿去当掉了,换了些冬日取暖的和一些食物。
叶粼粼叹了口气,挑拨一下灯蕊屋内的光线顿时亮堂起来,手中的书卷又翻了一页。要是自己个是男儿身该多好,也能帮着父亲出去打些能用的猎物,娘亲每次看到她手中的木牍,都会很哀怨的瞪她一眼。
窗外的风雪似是更大了些,叶粼粼把头从书卷中抬了起来朝外望去,那是?
只见窗牖上倒映着一个纤细如弱柳似的身影,叶粼粼起身批了件外套走了出去,雪真的下大了,都已经没过脚踝了,踩在上面能发出很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辽阔空寂。
叶粼粼走近了些,在看清来人是名女子时,心下一松,“姑娘,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呆在这啊?怎么不回家?”
待再走近些看清那人的脸时,叶粼粼又是一惊:“姑娘,你是外地的吗?是漠城的吗?”说话间已经搀扶起跌倒在树旁的女子,跌跌撞撞的往屋里走去。
父亲和娘亲被她的动作吵醒也从隔壁屋中过来,在看到叶粼粼身上的女子时,一脸惊讶,“这是谁家的娃啊,这大冬天的真是作孽啊,要是把这好好的娃冻死了可怎么办哦。”
叶粼粼的父亲看了一眼女子的衣服绸缎,横了娘亲一眼,啐了一口:“别啰嗦了,先去烧壶热水过来,让这女娃热热身,其他的事待她醒了再说。”
叶粼粼的娘亲一路碎碎念的走进了厨房,叶老父亲抖了抖身上的厚重的棉袄进了里屋继续睡觉去。
“娘,你说这女子时哪里来的啊?看她的穿着讲究肯定是大富人家的闺女,我也没见过漠城哪家闺女有这么水嫩的。”叶粼粼一边帮床上的女子擦拭着身子一边问道。
叶老娘听的闺女如此说,凑过来一瞧,洗干净了的女子还真是眉目如画,标致的很,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似的,不由赞了句:“你要是能长这么标致,我和你父亲也不用整天愁着家里的生计了。”
“娘——”
“好好好,得,算我什么也没说。”叶老娘端了面盆走了出去,临出门前又叮嘱了句:“你也早点睡吧!这一晚上折腾的夜够呛的,也不知道整天看那些没用的书有什么用。”
叶粼粼哀怨的瞪了一眼娘亲走出去的背影,伸手为女子整理了一下掖角,自个也和衣躺在了她的身边。
她没想到,在她闭上眼的一刹那,一道红色的光影顿时秉射而出,身边的人幡然一跃,整个身子已经凌空倒挂在屋顶,冰凉的呼吸从她的鼻翼轻轻呼出。
她的眼红艳如玫瑰,恐怖异常却又致命的诱惑,在她醒来的那一刻,叶粼粼就已经沉入了昏睡中,她并不知道她现在已经陷入了最危险的状态中。
这位鬼魅妖异的女子不是别人,真是血化了的苏小鹿。
身体控制不住的想要更多的血,饥渴让她身体里的每一细胞都在沸腾,可是仅存的那一点意志栓着她的肌理,她不可以再变成魔了,她怎么可以再次坠入地狱?
正当她难以自抑的时候,屋内角落中闪出一个白色的身影,速度快如闪电,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白色的小狐狸,尖尖的嘴巴,两只耳朵扇啊扇的,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聚精会神的盯着苏小鹿观望。
苏小鹿手下一旋,身形已经开始朝它攻去。很好,今天就拿你开刀,若是狐狸真有灵性,你也别怪我,只怪你运气不好。
小狐狸一见形势不妙,灵巧的身躯一扭躲过了苏小鹿的第一击攻击,翻身一跃跳到她的后背,在苏小鹿还没来得及出手前,唧的一声尖叫,嘎咕一口就朝苏小鹿脖子处咬了下去。
次日清晨太阳从茂密的树丛后延伸出半个脸,叶粼粼从床上坐起来,在看到地上的女子时吓的又是一跳,连忙搀扶她躺到了床上,她的身侧躺着父亲从树林中捡回来的小狐狸。
叶粼粼抱起小狐狸柔爱的抚摸它的小脑袋,“小家伙怎么也跑出来了?昨晚睡的不好吗?”
小狐狸两只尖尖的耳朵一闪一闪的,也是可爱,看得叶粼粼爱不释手,一阵逗闹中床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呻吟声,叶粼粼转头一看顿时一喜,“姑娘你可醒了!”
视线从模糊渐渐变的明朗起来,苏小鹿睁开眼的刹那就看见了一张面容清秀的小丫头,梳着两个鬏髻,身上穿的花布棉袄都已经破旧不堪。
“这里是哪?”苏小鹿从被窝里勉力爬了出来,刚呼出一口气就瞧见小丫头怀里的狐狸,狐狸的毛色雪白光滑犹如上层的丝绸,似是有灵性般在她打量它的片刻,一双琉璃般漆黑的眼睛瞬间如明镜开启,与她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咣当一声,天灵盖被猛然敲了一下,苏小鹿脑袋轰隆一声炸响,她觉的她完了,这次也许她真的会碰上一只千年狐妖。
说话间叶粼粼的父母已经从外屋进来了,村里的人起的早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餐,男人吃了早饭就要出去寻匿猎物,所以两人进来看到苏小鹿的时候都微微一愣,倒是叶老妈子比较热络,“闺女,你可醒了,我还担心着你还要过两日醒来呢!昨晚那么冷的天,也亏得你这娇贵之躯在外受冻了那么久。”
忙活间,叶老妈子已经叫叶粼粼端来了热乎乎的白米粥,清水汤般的白米粥基本上看不到米粒,苏小鹿简单的喝了几口,缓了缓劲之后问了叶家人一些问题,便起身要动身。叶老妈子说什么也不肯,一定要等她身体恢复一些才肯放行。
苏小鹿没法子只得跟他们说家里有重要的事情,一刻也耽误不得,再加上叶老爷子也松了口,中午时分苏小鹿拿了一些干粮就启程了,外加还有问叶粼粼小丫头要过来的狐狸,临走前小丫头千叮嘱万嘱咐一定要她好好照顾这小狐狸,说它可通灵性了。
苏小鹿想,这狐狸是通灵性,要不然昨晚她可就魂归西天了。
这地带离漠城并不远,但是要经过一片树林,里面的野兽出没众多,要是一不小心小命就丢在这里了,叶老爷子正好要上山打猎去,与苏小鹿顺路了一段子,在分叉口与苏小鹿道了别。
苏小鹿本想从身上摸出些银子以谢人家的恩情,可是她这人平时去赌馆时都懒得带钱,在身手摸了半天也没摸出半个子出来,只好对老爷子讪讪一笑,“真抱歉,出门忘带银子了。”
叶老爷子抖着手中的烟袋,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道:“我们救你本就不图什么,你也莫放在心上。希望此后我们就不要有什么交集了。”说完背着自制的弩弓上了山。
苏小鹿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窝在她怀里正仰头盯着她猛瞧的狐狸,颇为自嘲:“若真有灵性,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个世界的狐狸难道能修炼成仙吗?
进漠城的时候时至傍晚时分,漠城中的雪没外面来的大,地面上也稀疏化成了雪水,街道上零星的几个人,裹着衣裘匆匆路过,漠城的风刮在脸上格外的刺痛,有种被刀剜的感觉。
苏小鹿按照第一次来的映象很快找到了斛律堂佑的府苑,但是在跨进门槛的刹那,苏小鹿就感觉到了体内欲血沸腾的燥热,空气中流动的血腥味刺激着她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即使再怎么粉刷一新还是遮掩不住最本质的恶劣。
怀里的狐狸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从领口冒出了半个脑袋,望了望空无一人的庭院,再望了望两眼发直的苏小鹿。
苏小鹿一把按住它小小的脑袋,口气从未有过的凝重:“臭狐狸,答应我,要是我再次失控,你就直接咬断我的颈动脉。”她顿了顿,低头,茶色的瞳孔开始浮现淡淡的红晕,“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苏小鹿突然很后悔叫佐鸣他们来投奔斛律堂佑,一个不明敌友的人怎可轻易的相信?她真的是变了,若是放以前,她根本就不会放任一个定时炸弹在自己的身边。
在城外一个就近的马棚内随便牵了一头马匹,跟随着血腥味飘荡的始源处追去。她有一个很灵敏的嗅觉,那只针对血腥味的嗅觉,无论多轻微的味道她总是能轻易的挖掘出来,因为她是鬼之子——鬼手千。
曾经她的鬼手是伸向人的左胸腔,之后她的鬼手游戏在每一张赌台上,每个人都以为她的赌术高超,但是只有她知道真正的赌神只不过是出老千出得高明而已。
而,如今,她退却了赌台,那么杀场便是她的赌场。
那个人的话就像赌咒一般无时无刻的响在耳畔:“我诅咒你生生世世,活着要以血喂养你的鬼手,死后你的鬼手将被百鬼啃噬,无止无尽,我要你永远活在痛苦与煎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