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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波澜不起 苏小鹿就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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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楼上一下来,苏小鹿就看到一幅很搞笑的画面,一个花甲之年的老人兜着一个大麻袋,而他的头顶上坐着一个长得极漂亮的小正太,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那双眼中满是执拗与偏傲。
“你个兔崽子给老子下来,老子也是你这狗娃子能坐的?”老头子明显的动怒了,褶皱如沟的额头凹陷的更深了,那双眼睛犀利如刀。
那小正太也骨头硬,一把揪住老头子的白发死命的往后拽,声音里满是怒不可谒的愤懑:“臭老头,把我的钱还给我。”
“什么你的钱?这是老子先拿到的,你有本事再抢回去。该死的,找丫子抽,竟然还敢拔,老子的头发,我看你是活腻了,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啊啊啊。。。”
苏小鹿并没有如愿以偿的听到那老头报出自己的名讳,耳边却响彻了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呼喊尖叫,那老头估计真疼了,苏小鹿很不道德的笑了。
笑声不大,但是足以让在场的两人停下了动作。
此刻的赌馆已经没有刚才的那么惨烈了,估计就在刚才那一会几个黑衣人已经飞奔出去追逐该追的人了。赌馆内凌乱不堪,桌椅都被削成了几截,残屑粉末随风隐入空气中,迷蒙了人的眼。
“臭丫头,你笑什么?”尨眉皓发的老头转过头怒目而瞪,对苏小鹿的表现显然不满到了极点。
苏小鹿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落座在两人的面前,随手捡了一张被截了半身的椅子,苏小鹿把它横了过来,所以做坐下去倒显得人矮了半截不止。
但是却并不影响她的气质,曾经有人这样评价过苏小鹿:美若幽兰,毒若罂栗。这样的女子无疑是高贵的,这高贵并不在外表而是在骨子里,从内而外的透发,让你移不开眼的晕眩。
她的笑永远亲切如最温暖的暖煦,可是,也是危险的开始。
手习惯性的一下一下打响指,空旷的屋子里,三人面面相觑表情不一,本来在抢夺的两个人倒是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眼里同样折射出疑惑外加狐疑的光。
小正太脸上黑黑的,身上的衣服也破的惨不忍睹,苏小鹿把小正太从头到脚给看了一遍,然后又把老头子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老头的眼睛很有神,里面蕴藏了岁月的沉稳与精明,犀利诡异的目光在你身上一扫立马让你噤若寒蝉颤抖不止。
然,坐在他面前的是何许人也!是,苏小鹿,是天下脸皮最后胆子最不知天高地厚的苏小鹿是也!
小老头有一对很可爱的胡子,随着他间或的呼吸会一上一下的浮动,苏小鹿觉得很好玩,心里在默数着他呼吸了几下,那胡子又颤抖了几下,所以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已经有一双洞悉若彻的目光把她凌迟了无数遍。
“臭丫头你看够了没?”
老头子一生气胡子翘起来的高度明显增加了几个坡度,苏小鹿咯咯的笑的更欢了,完全把别人的怒火当做了娱乐的资本。
“臭丫头,看来不给你点苦头吃吃你就不知道你老太爷的厉害!”说时迟那时快,老头的动作快的完全出乎苏小鹿的意料,仅是一眨眼的功夫,老头已经从她身边闪过又离开了一丈远。
苏小鹿眨了眨眼,还没弄清楚是什么状况,只听那老头做坏事得逞之后洋洋得意的声音传了过来:“臭丫头,我看你这下子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是吗?”苏小鹿摸了摸下巴,正经了两秒钟,忽然抬起头来又笑的灿烂非凡,气的老头的胡子又开始上下煽动:“死丫头,我看你还能笑到什么时候!”
他的话音刚落,苏小鹿的身体一阵颤动哄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五脏内腑疼的像是放在绞汁机里面搅动一般,可是让老头意外的是她脸上依旧挂着气死人不偿命的笑,那笑仿似有魔力一般,让躲在老头脑袋后面的小正太晃了神。
苍玉也是一愣,他没料到居然有人中了甜香美绝之后还能笑的出来,惊奇归惊奇,但这明显触犯了他贵为一代毒医的高不可攀的尊严,他不能容忍别人污秽他至高无上的毒数。
脚下生风,快如闪电,在小正太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苍玉已经整个身子犹如离弦之箭掌如风狠如绝,手指快速在苏小鹿身上三十六致命穴一一按过,力道不重也不轻。
那双手虽然苍老布满细细长长的纹路,但是苏小鹿却觉得那是她今生遇见过最漂亮的手,她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手可以快到如此程度。
随着每一处的疼痛每一次的昏沉,她默默念着:百会、神庭、太阳。。。
每一次下手都又快又狠,身上疼的连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但是苏小鹿却笑的更为灿烂了,那笑像是蓄满了这些年来所有的快乐,眼泪沿着眼角的笑纹缓缓滴落,在冰冷的硬板上沁透出一个十八岁少女花一般的笑靥。
苍玉停了手,皱着眉冷凝注视着地上的少女,沉默半响,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一击双掌大喝道:“有骨气!要是你能挺得过一炷香的时间,老夫就收你为徒怎么样?”
苏小鹿眉眼细细,一笑,两眼弯弯,好比中秋佳节最美的弧月,亮的逼人,浑身疼痛难耐,忍不住的抽搐着,也不见她点头也不见她摇头,她只是笑着承受着这一切,无关自己,无关他人的疼痛,没有悲哀,没有痛苦。
只有,苍玉头上的栾皓看到了那一双眼是如此的空洞没有焦距的凝视着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某处,一潭冰寒池水,极地的冷酷,需要的只是时间和力量。
正如他自己!
苍玉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炷长香,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苏小鹿怎么看怎么觉得那香比家用的长出好几厘米。
苍玉从苏小鹿身后把那张仅有的一张破椅子拿过去自己坐了下来,小正太栾皓小心翼翼的投望了一眼蜷缩在一起的苏小鹿,手背苍玉一扯整个身子就躺在了地上,“小子,她的事解决了,我们俩的事得好好处理才行。”
其实苍玉和小栾皓的事情也就是分钱的事,苍玉毕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头子,这次趁乱拿点钱本想去买瓶陈年汾酒的,谁知半路杀出个小程咬金。
事后苏小鹿很好奇的问苍玉他一个在江湖上也是个名气不小的前辈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地步?伸手去拿被抢赌馆的钱,这事放谁身上都有点丢人。
可是苍玉却回答的理直气壮甚至有点洋洋得意:“这个世上本来就是强盗当行,谁有本事谁就能抢到自己所想要的,得不到那是你自己没本事不能怪别人手段狠辣。”
苏小鹿假装着听不懂他老人家大发善心难得说出这么有学问有知识的话,反问了一句把老家伙气的胡子立马跟风中凌乱的旗帜般胡乱摇晃:“哦,我明白了,原来也就只有抢这点本事而已。”
在苏小鹿的心里总觉得有一些事有一些人是不用抢的,她觉得真正有本事的人可以只有操控他们的行踪方向,当然也包括去留。
沉香玉梯,纱帘重重,风撩肆帷幔,他一身浅绿色的薄衫长长坠坠的尾摆在地,那瘦弱的肩膀更衬托着衣服的宽敞,风一吹,似柳叶拂风般羸弱轻盈。
重帘后,他修长白玉般的手蜷在一双芊芊玉手中,目光浅而淡却极有分量的投放在了楼下那个疼的满头大汗的女子身上,她的笑灼伤了他的眼,她无关痛痒的眼神让他看到了另一个沉睡已久的自己,她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她,又是如此的毒!毒到让人无药可救!
艳歌也收回了目光,轻轻道:“主子?”
夜如年忽的笑了,眼底的星光顿减,似乎一刻星陨坠落万千光华竟灭,沉而醉的嗓音渐响:“走吧!总有机会见面的。”
苏小鹿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每一处是干的了,头发湿漉漉的搭在两肩,额前的碎发黏在鬓侧,秀气的小脸蛋上峨眉微耸,嘴角浅浅的小酒窝散发着醉人的酒香,闲闲淡淡不紧不慢踱到那两人身边。
苍玉抬起头,眼光一闪,言语在这一刻似乎也显得很苍白,千篇一律的话这两人从来说不怪。
小正太栾皓仰着雪白的脖子看看苏小鹿再看看苍玉,突然伸手抓住地上分赃均匀的钱袋就往门外跑去。
苏小鹿回到澜清王府的时候,天色已晚,身心疲惫累的两条腿站立的力气也没有,她必须好好休息准备以后的大战才行!
澜清王府的红漆巍峨高门依旧耸立如松,金匾宽额上遒劲有力的四个大字让苏小鹿突然觉得很讽刺。
“王妃娘娘,你回来了?”进门就迎来了苏清的笑靥如风,一身清水长袖被他穿的风流倜傥,白瓷面玉,可是在苏小鹿眼里他此刻的笑简直比鬼还恐怖。
笑脸相应依然是她不变的风格,带着本能的疏离与热情,她向他点了点头径直往惜香园去了。
苏清愕然,半响敛了笑容转身朝书房的位置走去,隐在暗中的佐鸣在接受到苏清的暗示后几个跳跃飞往惜香园,一切在悄然无声中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