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风尘》酗酒猫

4、第 4 章 一曲终了

　　一曲终了。
　　我还没从见到李长安的冲击中缓过神来，郑可微就醉醺醺地扑到我的身上。
　　“姐姐没说错吧，大惊喜怎么样？隔壁班的班长都来给你唱歌了。”
　　居然是郑可微找来的。

　　一屋子的男男女女都在看着我们，可我们都在沉默。
　　我在回忆他，想必他也在回忆我。
　　于是我们就在一群男男女女的注视下有些尴尬地对视着回忆着过去。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不存在了，在这一刻，我分不清楚我在何时何地。
　　好像他还站在舞台上，而我站在台下仰望着他。

　　然而郑可微的大嗓门把我从这种恍如隔世的虚幻中带回了现实。
　　她大着舌头跟别人讲她半个月前是怎么在省城遇到李长安的，她是怎么计划着要给我个惊喜的。
　　郑可微这个有胸无脑的女人！
　　李长安是惊喜么？
　　李长安是我的痛苦回忆！

　　于是乎大家又玩闹成一片，七嘴八舌地讲述他们所知道的，当年我追李长安时干的蠢事。
　　我恼羞成怒，恨不得去死。
　　而就在我考虑咬舌自尽是不是对自己太残忍的时候，有人拉住我的胳膊带着我朝门外走去。
　　略带沙哑的男中音在我耳边响起：“小雨，我们去叙叙旧吧。”
　　竟是李长安！

　　然后我直勾勾地望着他挺拔的后背，闻着他身上传来的味道，握着他微凉的手，毫不犹豫地跟着他向外走。
　　我把嘈杂的音乐声，其他人的起哄声，郑可微扯着嗓子叫我晚上去她妈那住的声音，全都变成了我跟李长安携手同行的背景。
　　只要是你的话，去哪都行。
　　只要是你的话，丢掉全世界都行。
　　李长安，只要是你的话，叫我再傻一次都行。

　　初秋的夜晚有些凉意，我裹紧了李长安披在我身上的外套，跟着他沿着永安路“叙旧”。
　　永安路对于我们来说，恐怕是成长中不可或缺的记忆。
　　读高中的时候，我们每天都走这条路，尽管那时候它并不像如今这样光鲜繁华。

　　那时候我每天都鬼鬼祟祟地跟在李长安身后，偷偷陪着他走过永安路，穿过和平街，然后七拐八拐地走进胡同里一间挂着粉灯的按摩院。
　　李长安当然不是去嫖，那是他的家。
　　他跟他妈妈的家。

　　那时通过我的努力调查，我已经对李长安了解的很全面了。
　　所以为什么他那么优秀的人本应很招摇，可是他却出乎意料的冷漠。
　　李长安十二岁的时候，他父亲出海死掉了。
　　留给孤儿寡母的除了贫穷之外，一无所有。
　　李长安的母亲是一个典型的小女人，没了男人她几乎不知道怎么生活。
　　在生活困苦，债台高筑，尝遍了人间冷暖之后，他的母亲为了维持母子的生活，开始了迎来送往的风尘生涯。
　　少年李长安每天躲在按摩院二楼的阴暗房间里，他在逃避同学朋友的嘲弄和白眼，也在逃避他的母亲这世人眼中肮脏的职业。

　　李长安的少年时代，我不知道他到底有多么痛苦，可是我是个连他打篮球崴了脚都要心疼半天的人。
　　所以我的心每天都为他疼上好久，从他走进胡同里开始，到他的房间亮起昏黄的灯结束。
　　然后我再独自穿过和平街，走过永安路，回到我飘着温馨饭菜香味的家。
　　三年来，无论刮风下雨我始终坚持这么做。
　　我从不觉得累，不觉得无聊。
　　也许，年少时的爱情，徒有一身孤勇，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