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风花一场梦》女青女古女良

4、第叁章 人心问谁知 我目送他领

　　不知不觉已过了一月。
　　我于柔筝苑中时而织织衣裳时而料理料理花草，对于织衣，从前我是不会的，入府后为了打发打发时间便有心学起了织衣。
　　连秋悦也打趣道“姐儿这可是狠了心要当少奶奶了，居然学起了织衣。”
　　我不去理会她，一心研究着那些五花八门的纹理。一月下来磕磕绊绊也算是瞎胡闹出了一条围巾。寻思着自己也用不上，便当作礼物要秋悦送去给了江衡奚，我居然有一丝期盼也有一丝担忧……他喜不喜欢？！
　　后来秋悦将他的反映如实回了给我。
　　“少爷拿在手里端详了好久只道‘你家夫人的手艺…这…这…还好还好…这倒是给了我也没什么了，若给了旁人…连抹桌子都只怕会嫌弃……’”
　　“他说的倒真是婉转…”我虽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却已拿定了主意，我定要学好这门手艺的。
　　每日的早晨问安我也一直坚持做到，自从我因江衡奚迁往了前苑，徐卿悠与若晨襄对我也没有过多的举动了，只是徐卿悠提了句。
　　“三妹妹真得少爷疼惜。”她的话里饱含深意。
　　我偷偷瞧了瞧若晨襄，她只将头偏向一边，旁人读不懂她的表情，而我知道，她对我的敌意在此刻加深不少。徐卿悠仍然是一脸温和的笑，但是那笑容之下蕴藏着多少危机与阴谋。
　　另一方面，江衡奚一如既往地忙碌，月中时他与徐卿悠去了趟上海，看望他的父母。
　　江衡奚虽是新式的年轻人，但是江府到底是旧式门邸，老爷与夫人依然不能放下架子来接纳我，便没与他们回来。
　　几日来我一得空便出府去寻沈馥岚，看看她过的如何，但辗转了几个地方却毫无她的音讯，我只当她是为了放松放松心境而暂时消失。

　　这天我于屋中消遣时光。
　　“糖儿姐，少爷在苑中呢！”
　　我放下手中的丝线便也走了出去，他正在观赏着我打理的那些花草，他一抬头便看见了我，指着那些花儿
　　“你种的？”他好似有点不相信我有这样的爱好。
　　我点了点头。
　　“只知你最近对织衣颇为上心，还不曾知这花儿也被你打理得这样好。”他笑了笑便往屋里走来。
　　我伸手接下了他脱下的外衣，将它挂在三角衣服架子上，拍了拍上面的尘土。他点了一只烟抽了起来。我搬了凳子过来，坐在他对面。
　　“你可介意我在你屋中里抽烟？”他四周云雾缭绕，一时竟看不清了他的样貌。
　　“从前品香楼里的味儿比这了浓上了几百倍，早就习惯了”我手上端着杯子，不一会儿手就暖了，挺是舒服。
　　“在你这倒是自在了。卿悠她身子不好，不宜闻这个味儿！而襄儿又不喜欢这味儿，更何况还有两个孩子！”
　　我自从开始织衣便对所有周围的图案异常敏感，我细细地品味着茶杯上的花色，没去接他的话茬。
　　只到他说完，我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
　　“总觉得你今日有些不同，但又说不上来，”
　　他狠吸了几口烟便将它熄了。“你们这种女子果真懂得男人，的确有些事儿，你几天没出门了自然有一些事也不知道。”
　　我看着杯中倒影出来的自己，其实我们“这种女子”并非真的想去理解男人，自己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谁想再去理外人，只是这些男人不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的内心，让它们暴露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我晃了晃杯子，不想再看到自己的模样。
　　“哦？如果方便你就说说，让我看看眼！”“此时关乎到你旧情人李赫…”
　　李赫？我已一月多为听闻他的消息了，心下不安。
　　“真没看出那小子有那么大的本事，夺了他哥的权，当上了警察总署的署长，”
　　警察总署署长，前任是他父亲，现任是他大哥，他与他大哥同父不同母，他父亲格外偏爱长子李献。对他不闻不问。他自幼便在阴影中成长。
　　“那他哥呢？难不成…”我不禁打了个战栗。
　　“对！他哥死了！凶手也不是别人，正是那二少李赫。”我很少见到江衡奚如此冷漠的话音。
　　我一时竟有些六神无主了。我与李赫相识了有半年光阴，虽然他性格较为阴沉但也是文质彬彬的潇洒男儿。我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能害死他哥哥。难道我当真是看错了他？
　　“李献前些日子到天津公干，李赫命人在轮船上动了手脚，在船快到天津时便沉了，一百多号人就这样丢了性命！可怜啊可怜…今儿他在警察总署就职，唯有她母亲出席了仪式…李老爷也真是要伤心了，居然养了个孽獐！”他的惋惜与同情之意总有些不那么真实。
　　我大致整理了一下这事儿，盯着江衡奚。
　　“这事怕与你也有关系罢？你若是不支持，任凭他再怎么厉害也当不上这警察署署长。”
　　他眼中好似带了些赞许，“你果然聪明，五千大洋我可是没白花。既然你问了我便都告诉你，李献与我一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便计划着要将他拿下，正好我于…品…平福轩聚会时接触到了他，我便寻了个机会与他谈了谈，了解了他的抱负，我提醒了几句，他便下定决心与我合作…我利用我的关系为他打好了各方面的基础，所以李献死后他方能如此顺利地就职。”
　　我自认为接触了形形色色的各界人士对官场也有一定的了解，但如今才发现自己从前知道的仅是一些皮毛而已。
　　“以我对他的认识，他并非是容易掌控的人，他现在说与你合作，不定哪天就会与你翻脸。此人不得不防。”
　　他突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坚定。
　　“对，他的确如你所说一般，但是我却可以告诉你！我手上握有可以让他致命的王牌…而且…是两张…”
　　我见他如此自信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的王牌……其中一张就是我这个无用的女子罢！而另一张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只有时间能够告诉我们答案，但是我却希望我这张王牌永远不被亮出。
　　我不想成为他实现远大抱负的绊脚石。
　　“你好生休息吧，我还有公务要忙，先走了…”他起身欲离开。
　　我拿来他的外衣为他穿上。他注视着我，我有些不自在。
　　“这男人的事却把你这弱女子给牵扯进来了，抱歉。”他冷不丁地说了这么句话。
　　我居然有些莫名的动容，但话语中却不敢表露太多。
　　只道“抽烟对身子不好，以后少抽点吧！”
　　这个回答虽说有些不伦不类，但也很好的透露出了我的意思：
　　我从来不曾介意过，所以没必要同我说抱歉。
　　“我答应你！”
　　我目送他领着管家离去，望着他的背影，有一丝的失神。
　　但很快又回过神来，关上门继续研究织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