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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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第二天一早，阳光正好。七个时辰的麻醉药效一过，白晚灯便恢复了意识，觉得自己身上压着个沉甸甸的物事，让他呼吸困难。
他睁开眼睛，扭过头，发现方无妄两腿挂在床沿上，上半身直接砸在自己身上，口水流了自己满身沾湿了自己身上上好的白狐皮。
白晚灯脑中轰地一声，气血一下涌上心头，卯足了力气把身上的累赘扔到摇摇欲坠的床上，顾不得自己一晚上睡地板还被压得腰酸背痛，直接翻身骑上去挥起拳头对着他脸就是一拳。
“去你白大爷的桃花眼，还是熊猫眼比较适合你！”于是又是一拳……
方无妄被白晚灯使劲揍了两拳，破床在床上两人激烈的动作下吱吱呀呀地响得厉害，像是苟延残喘的肺痨病人。
这家客栈的墙壁只用木板略略隔开，隔音效果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于是隔壁黄三娘尖锐的抱怨声就传了过来：“这俩公子看上去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内心这么饥渴。啧啧，大清早动作就这么大，让不让人睡了哟。”
白晚灯脸红了又白，真想一不做二不休把方无妄撕成个碎片，自己便落得个清闲，回家继续吃吃喝喝泡泡妞。他心下想着，又使劲捏了把方无妄的脸，细皮嫩肉的，手感还不错，心情便又好了起来。
方无妄在这种情况下再不醒过来，那才叫奇葩。
可惜的是方无妄不仅睡相极差，而且有很强的起床气。于是他打量了白晚灯好久，茫然无措地问了句：“请问，你是谁？我们……在干吗？”
起床气一般分为两种。一是不分状况发脾气的暴躁型，另一种是见人就问的迷茫型。
方无妄属于第二型，而且非常严重——他需要到下楼吃早饭时才能慢慢想起来有关于自己的事情。
白晚灯虽然知道方无妄这种奇怪的习性，但是鉴于他火气没处发，极想与人打一架，却发现被打的人完全不介意、完全不自知发生了什么，无疑就如一拳打在棉花里，更生了一堆闷气。
白晚灯揉了揉太阳穴，道：“甜枣乖，我是白晚灯，你的表哥。表哥和你闹着玩呢~来，叫声哥哥听~”说着伸手摸摸方无妄覆盖着柔软毛发的头。
甜枣是方无妄的乳名，白晚灯是大他三天出生的表哥也不是骗人，除了那句闹着玩和让方无妄叫声表哥，都是掏心掏肺掏肚肠的真话。
方无妄道：“白晚灯，我饿了想吃饭。嗯甜枣不错，挺好吃的。”方无妄从小就是个不肯吃亏的主，从三岁起就不叫白晚灯表哥了，没想到就算正处于迷茫中也是这种令人咬牙切齿的个性。白晚灯痛苦地在心中咆哮：尊一下老你会死吗？会死吗！
白小侯郁结地揉揉腰，脱掉狐皮，把方无妄扔在房里冲下楼吃早饭去。面对小二忧郁的目光，他临危不惧地把右脚搁在长凳上，扯嗓子大喊：“小二，两个白面馒头，一碗粥！”
小二眉头都皱一块了。为了体现他的人道主义，他端来了四个馒头两碗粥，着实让白小侯郁闷了一下：方烂泥就这么让人待见？
小二下面一番非常体贴人道的话更是让他吐血：“这位爷，刚做完床上运动不宜这么大动作，要不我给你送楼上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二是白家小厮呢。
白小侯刚灌下一口粥，听了这句话忍俊不禁，全喷了出来。小二忙不迭又用挂在肩膀上的毛巾收拾了桌子，抑郁道：“您瞧瞧，哎，果然还是我给公子您送上去，这么虚弱的身子……”
白晚灯整个人瘫倒在桌子上：“不行了不行了……小二你忙去吧，我没病也给你说出病来。”心里腹诽道：方无妄还没那个资本让本大爷看上，京城里的小倌哪个不比方无妄解风情又秀美。更何况小爷我像好男风的人么，啧啧。
这时候方无妄已经恢复了清明，摇着扇子从楼上走下来，慢悠悠笑笑，道：“不妨事，白公子喜欢折腾自己，你忙去吧。”
白晚灯白了方无妄一眼，揉了揉太阳穴：“就听他的罢，你可不许给我乱说，什么跟什么呀，他是我表弟。”
“表哥早。”方无妄在桌边坐下，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句。
小二自知会错了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见两人齐齐挥袖，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这顿早饭吃得着实抑郁。
当方无妄还在纠结刚刚一时口快叫了声表哥吃了大亏的时候，白晚灯已经喝完最后一口粥，用手背粗鲁地抹了抹嘴，起身上楼。
白晚灯把门窗严严实实关上，翻出包裹里的纸笔，躲在角落里写日记。
“××年×月×日××客栈晴
方无妄如此这般，用语言动作神态欺负小爷我。
小爷我如此这般，送给他一个白眼开始写日记。
昨晚天气很好，沙漠辽阔无垠，当真是个好风光。
……”
这时，门吱呀响了一声，方无妄推开门疾步走了进来。白晚灯手忙脚乱把簿子收了起来，墨迹未干也管不了了，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好在方无妄没多注意，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快走。”
白晚灯摸不着头脑，但也马上反应过来，把东西都塞进包袱里带走。到了楼下他快速解开拴住马的缰绳，翻身上马。到这时他才有时间用莫名其妙的目光扫了方无妄一眼，表示询问。
方无妄苦笑了一下，说：“刚刚接到消息。咳，青词来了。”
白晚灯一惊，立刻抬起右手，屈指入口，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待在房顶上的酸菜揉了揉眼睛，跳下来。
“骆驼呢，干粮呢，还有衣物，都准备好了没？”白晚灯急急道。
“南方和子尹昨天在小侯爷吩咐之后就立刻去置办了，大约一刻钟后就到。表少爷其实不用这么急，苏姑娘其实刚刚出家门，再等个一时半刻也没什么大碍。”后半句是对方无妄说的。
方无妄摊了摊手，不置可否。白晚灯揉了揉太阳穴道：“我和无妄先慢慢向西前行，等他们到了按着我留下的标记快点赶过来，你留在这里做接应，只需拨两个人给我们就行了。”
酸菜应了声，继续回屋顶打瞌睡。方无妄和白晚灯驾着马，向沙漠踱步过去。
这时路人甲君想起了一个关键性问题：“苏青词是谁？”
京城老百姓回答说：苏大小姐呀，大好人哟喂！
与之同龄的京城纨绔子弟会甩甩袖子：不是我没提醒你，苏大小姐你别去惹……
右相大人会满面红光，滔滔不绝地向你夸道：小女才貌双全，只是脾气古怪了点……BLABLA。
越听越糊涂。
酸菜适时总结说：苏青词，哟！那个总缠着表公子的彪悍女子，小哥我陪着小侯爷走遍花街柳巷也没见着有她这么生猛的女子。啧啧。右相家大小姐有涵养？做给人看的噗。这女人和“兰质蕙心”这四个字是八竿子打不着，武功比小侯爷还高一着。啊？比我？那自然是差多了。不过是个好人倒是真。啧啧。
“酸菜也是个好人。”路人甲君摸摸酸菜的头表示肯定，然后话头一转，“虽然脾气也古怪了些，唯一的嗜好是吃酸菜。”
酸菜无视了路人甲君对他嗜好的质疑，说：“那是，吃酸菜的男人，大丈夫！”
苏姑娘在方无妄与白晚灯一同消失三天后，这才知道他俩昭告天下去游历，偏偏忘了送一份帖子给右相府。
苏青词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在房里捧着布料……额，应该是在绣花。只是这绣工实在不敢恭维，你说这怎么就这么像被人在地上踩过几脚，又揉皱了垫在砚台下取出来方才才展开的破布呢！当然，绣工能达到这个程度也实属不易。
于是苏姑娘淡定地把手上这块绣品撕成四片，对身边人道：“备马，本小姐要去寻找未来姑爷。左左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