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铃铛 但是，我不 ...
-
武裁所还来不及探究金笔点龙预言被改写会有怎样的后续影响，金笔点龙的其他内容就开始陆续应验。
刀疯入魔，刀鬼被打伤住院。
断肠人失踪，下落不明。
辜战母亲辜静因病去世。
刀疯刀鬼失踪了，汪大东也不在，雷克斯有责任帮忙照料些汪家的事情，其中就包括要喂养汪家那只原本由夺舍汪大东哥哥身体的梦魇饲养的叫人类的猫。
酸菜这天放学的时候，司机绕路去了汪家，酸菜拿着雷克斯给的钥匙，进屋把人类抱了出来。
这猫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被酸菜抱起来的时候也没挣扎，照旧懒洋洋的样子，上了车趴在酸菜腿上，很快闭上眼睛蜷起来。
“我认识你的主人。”酸菜摸着它柔软的橘色皮毛，“你真正的主人。”
那只梦魇不知道活了多久，自酸菜被从魔体剥离，拥有意识后就在了。酸菜每次见他，他所依附的躯壳都是千变万化，每换一具身体，就意味着有一个容器——人类、低等魔族、或者其他任何东西——被废弃。
后来他去了金时空，有了具固定的颇具天赋的身体，身体会成长，起初他是七八岁的男孩，后来他是十七八岁的人类少年。
他成了十七八岁的人类少年，眼睛里似乎也有了少年的光，含着这种光给她讲魔界以外的事情，讲山川水秀，讲太阳。
他常跟着魔尊，但魔尊对他并不好，梦魇不会痛，依附于人类躯体就会痛了，魔尊打他、惩戒他，其他魔族羞辱他，他一边痛着，一边却对着她笑。
太好了，会痛啊。
能够感知疼痛，是人类多么珍贵的天赋。
他是一个向往着成为人类的梦魇，才会给这只猫起一个这样的名字。
梦魇虽然来自魔界，为魔所驱使，但作为被魔族剥除的来自自身的恐惧，一直被魔族视作耻辱，魔族从不肯真正接纳他们；魔界资源匮乏，他们要在异能行者手中获得更多的资源，异能行者是敌人。
他们不为魔所容，不为异能行者所容。
魔界不是他们的世界，外面也不是他们的世界。
现在，酸菜也走出了魔界，还阴差阳错真的以人类的身份和心理生存了十七年，感受了十七年的太阳。
十七年，用不属于她的身体，生存在不属于她的世界。
我是谁呢？似乎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为什么梦魇会被杀死。无形且不死，是梦魇生存的最大依仗，酸菜理所当然下意识地就开始介意这件事。
和那个失踪的汪大东有关，是吗？
似乎有所察，人类的耳朵动了动。
酸菜中了不生不死之瘴后没有任何异样，这么诡异不合常理的事情，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过问过她。终极一班的同学是尚年轻不知轻重，但就算雷克斯这种常年和魔打交道的也表面得无事发生。
雷克斯若无其事，是单纯地知道她是梦魇，不受到影响是正常的，因此并不担心，还是只是按兵不动呢；如果雷克斯不知道她的封印已经被不生不死之瘴冲垮了，那知道酸菜因为hell vision复苏了一部分记忆的灸舞又能不能猜到呢。
但酸菜知道，不可能就让她这样装傻下去。
因此向来存在感不太高的曹吉利老师忽然叫她去他的办公室，酸菜对此也不感到诧异。
虽然是两光的拔魔战士，但也曾让酸菜之前下意识地抗拒体育课，曹吉利未必能发现者真相，可没有发生任何反应的不生不死之瘴却足够让他察觉到问题。
然而酸菜到了办公室，却没看见曹吉利。
整个教师办公室只剩下一个人，灸舞坐在曹吉利的位置上。他垂着头，看着桌上摊开的书。
酸菜忽然下意识屏住呼吸。
“盟主。”
灸舞照旧低着头：“有话要跟我说吗？”
隔了一会儿，酸菜问：“铜时空，”这三个字让空气凝滞了片刻，但她还是坚持问了下去，“事情解决了吗？”
灸舞终于抬起头，目光穿过杂乱的办公用品，锁定酸菜。
他看过来的眼神，和利刃插入心口气息奄奄的少年盟主也没什么区别。一直是她不了解也无法揣测的区域。
“酸菜。”灸舞叫她，“你来。”
等到她走过去，灸舞合上书，递给她：“看一下这个。”
是金笔点龙。
就连酸菜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她究竟还能不能看得了这本预言书。
酸菜伸出手，想把金笔点龙从灸舞手里抽走，却感觉到了抗力。
“盟主？”
“……算了。”
年轻的盟主如风一样消失了，被惊乱的卷子书本被卷到空中，又缓缓落下，临走时留下一句话：“有危险就摇响。”
酸菜在原地站了片刻，而后起身弯下腰慢慢把卷子理好。
她的手指在卷子底下忽然摸到一个硬物，掀开卷子一看。
是个铃铛。
辜静的葬礼办得很低调，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形式上的葬礼。辜战抱着白色的骨灰盒在细雨里打着伞往墓园的方向走，他身后止戈和历嫣嫣默默跟着。
慢慢地，终极一班的所有人都加入了辜战身后的队伍。
辜战身后的这群人，多数不曾见过辜静，甚至从北香蕉转来的三人也始终没有真正融入过终极一班。但终极一班依然不会丢下任何一个成员独自消化痛苦。
辜战回头望去，孤僻好勇的少年心里陡然变得复杂，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队伍继续缓慢地往前走，直到快到墓园时，异变突生，墓园前挡了个黑衣人，守墓人横躺在一边。
“黑龙？”
敌人来了，何必管缘由，战便是。
辜战拧眉，将手中骨灰盒交给历嫣嫣，让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而后他手向上一举，猪狗不如强强棍划空而出：“不管你想要做什么，”辜战一字一顿道，“我都不会让你破坏我妈的葬礼。”
不是黑龙。
细雨濡湿眼前的视线，酸菜穿着一条黑裙子，混在终极一班的人群里，握着伞柄，静静地望着前方的突发状况，眼眸微微闪动。
也不是断肠人。
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没有完全成魔，但曾是很强的魔化人，现在受跨越时空影响，实力受损，弱了，但比起终极一班，也足够强。
终极一班不足以成为他的目标，他们毕竟太年轻太弱小了。
应该是，冲着中了不生不死之瘴却毫发无伤的人来的。他若与魔界打交道足够多，应当能猜到或许与梦魇夺舍有关。
hell vision的效果很像魔界的地狱幻象精华液。停战协议签订多年，魔界与十二时空通道也封闭多年，会流入金时空，恐怕与这人有关，他手里若有地狱幻象精华液，即使拔魔战士赶来拼上杀招也无济于事。
酸菜想到这里的同时，辜战已经和这人开始交手，一上手，巨大的实力差距便让他发现黑龙似乎变得比过去更强了，但对方显然没出杀招，无心恋战，甚至打到一半，忽然收手，向其他地方掠去，迅速消失在终极一班所有人的视线内。
去哪了？
终极一班懵住，以为会有暗算，提防许久才发现人是真的走了，顿时有些莫名其妙。
直到裘球终于发现旁边少了一个人。
“酸菜，酸菜不见了！”
酸菜趁乱离开，一方面是要引着“黑龙”避开终极一班，更多的，是追着另外一个忽然出现的人一路跑向墓园深处。
她之前没见过这个人，但在芭乐中学上学，校园随处可见的校长——不是代理校长贾勇，而是真正的创校人——钱莱冶半身像，让酸菜几乎立刻认出了这个人。
他隐退的原因很简单，金笔客的身份暴露，他不适合再在幕前。而现在，这样一个传奇人物忽然出现在酸菜眼前，周围的终极一班同学不知是被“黑龙”完全吸走了注意力，还是真的根本看不见钱莱冶，竟然全都视若无睹。
钱莱冶转身要走，酸菜下意识就跟了上去。
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墓碑前，她追的人消失，酸菜停下，拨开杂草，受墓碑上刻的名字惊骇之际，就听见身后响起一句魔语。
『圣战吧。』
顾不上钱莱冶的事情了，和酸菜预料的一样，长得像黑红龙的魔化人的目标就是她，她走后，那人跟得很快，并企图用这句魔语召唤她。
久违的魔语。
在她过去每次战斗前，都会有魔说出这句魔语发号指令。她上次听到，是在将匕首插入灸舞心口前。
战斗，墨尔迪勒家族的教育教给她，战斗是为了信仰，是为了守护，可是过去的战斗，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魔语没有强制力，但梦魇仍会听命于魔，一方面，梦魇没有反抗的余地，另一方面，在此之前，酸菜从未想过，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
“你是谁？”酸菜转过身看他。
“银时空，孙坚。”
酸菜还在铁时空的时候听屁话大王a Chord听说过一些旧事：“你和叶宇香是什么关系？”
“是孙尚香！”
看他这反应，酸菜心里就落实了他的身份。
“叶思偍，”酸菜的手背到身后，“你打算做什么。”
虽不满和叶赫那拉家族扯上关系，但叶思偍也不想过多争辩：“那芭乐中学广播室里就藏着虫洞的出入口，”他昂起头，“你的同学止戈可以撕掉虫洞的封印。”
酸菜点点头。看来他并不知道她也看得了金笔点龙，撕得了封印。
“魔界已经和十二时空签订了停战协议，”酸菜的手背在身后，转过身看他，“收手吧。”
察觉到她的不配合，那人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你是梦魇，为何要拒我？”
酸菜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我不知道。”
叶思偍有几分震惊，梦魇是魔身上剥离下的一部分，一直是魔十分“好用”的走狗，在他们的意识里，应该只有服从。他从未想过一个梦魇会拒绝魔语号令。
“我真的不知道。”
酸菜从背后掏出一个银色的铃铛，轻轻晃动：
“但是，盟主说过，希望我真正加入终极一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铃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