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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前进 结局无非两 ...

  •   夜里,为了感谢汪元,我请她吃晚饭。
      在一家汪元推荐的风味小餐馆里,我们对坐。
      汪元向我介绍:这是她和她的男朋友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来光顾的一家店。
      难得有情人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我说。
      她笑,答道:他也是赛手。不过,他在一次比赛中摔坏了腿,再也上不了赛场了。但是,我们还是每年都来看比赛。
      今年怎么迟到了?我问。
      其实,以前这里并没有那么热闹。是因为去年的这个大意外使得这个小城和比赛备受关注。今年来的人,好像特别多。她说着,叹了口气,说,去年的意外,似乎也变了味。
      我抿了口茶,无言以对。
      汪元岔开了话题说:我男友晚上会到。他可以带我们去赛马。一起吗?
      我从未尝试过骑在马背上的感觉。而我的行程,究竟是继续待下去还是北上?或者,怎样都再也无法和孙持遇见了。或者,唯有这样不可再遇的遇见,才是真正的艳遇。
      没事的。很安全。他会叫个朋友指导你。很有趣。比赛远不及骑马来得有趣!汪元再次游说我。
      我看着汪元,是一张单纯的脸。因而我从未怀疑过她何以如此殷勤。只是,此刻看着陌生的一张脸,我不得不停下来思考片刻。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汪元朝我眨了眨眼,说:你到现在才这样看着我,也太迟钝了吧?
      我笑。她还是看穿了我的疑虑,显得有点尴尬。她倒是爽快地说:在火车上我就猜想你不是摄影师就是作家。你一定是出来采风的。是吧?
      我摇头说:都不是。我只是一个记者。
      那我都说对了啊。我觉得你会喜欢骑马的。她说。
      我笑着点头。如果再拒绝再犹豫,那就太没有礼貌了。不过,骑马,对我来说,的确充满了诱惑。

      夜里9点,我终于见到了汪元的男朋友——高高瘦瘦的一个男孩,皮肤黝黑,五官硬朗——至于腿,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他叫阿忠。没有给全名,直觉告诉我他对我充满了戒备,尤其是知道我是个记者以后。阿忠就阿忠。他们都是我旅途中普通的过客。而我即便是个记者,也绝不是个狗仔。
      再说阿忠一到,行李都不肯放下,就迫不及待地要去马场。我跟在他们的身边,看他们喋喋不休地诉说。说的最多的还是马场。
      阿忠说:现在是马场里最热闹的时候。年轻的男男女女,成双成对地策马奔驰。夜里骑马比白天骑马,更多一点神秘与浪漫。
      汪元也加一句说:单身的男女也很多。在那里,每年都会诞生爱情。
      他们说着,互看了一眼。
      我笑说:你们就是那样认识的吧。
      他们不说话,算是默认。阿忠伸手拦了的士,我们上车同去。
      大约20分钟,就驶到了郊外的马场。阿忠不知道出示了什么证件,我们三个立刻被放行。汪元解释说:只有VIP会员,才可以带朋友进去。他是赛手,所以是终身VIP会员。
      是我走运,揩了你们的油哦。我说。
      汪元笑。
      阿忠在里面认识很多的人。他们见面就彼此撞拳,用男人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热情。他们见到汪元,就喊“嫂子”。呵,看来真的是常客。每年的现在,是他们释放激情的盛会。阿忠介绍了我后,就叫了个敦实的男人给我,说是教我骑马。
      男人说:叫我宽哥。
      宽哥就宽哥。
      宽哥,不高,身材健硕,眼睛很大,炯炯有神,看起来就是个健康阳光的男人。他牵来一匹大马给我,说:这是我的最爱。试试?
      我有点木讷地想要爬上去,宽哥一个人站在旁边暗笑,然后才说:马是有灵性的动物,你该先和她打个招呼。
      他说着就伸手抚着马的鬃毛,接而用脸贴紧了马面,说道:大帅哥,今天有美女来,你得好好地表现呐。美女过来,和帅哥招呼一下吧。到前面来,帅哥不高兴的话,会踢你一脚。
      我照做,然后这个叫宽哥的男人才扶我上马,教我怎样拉住缰绳,我拽得紧,他叫我松松,以免人仰马翻。人要坐挺,背略靠后,前脚掌踩住马镫,后脚下压用力。双膝夹住马身。我试了几遍,他才满意,而后牵着马,慢慢地带我走进了草原。
      马渐行渐快,宽哥也开始小跑起来。生平第一次骑马,难免兴奋。看马跑得渐快,而自己也坐得稳当。不免得意起来,好想策马驰骋。于是,口令渐快。
      宽哥看出了苗头,大喊:慢点!你找死啊?!
      我想追上前面那匹马!我大叫。
      你什么装备都没有,还骑那么快?纯粹找死!他拼命地追喊。
      要的不就是这样的刺激吗?我痛快地叫道。
      或者,像我这样的人才需要这样的刺激。不是所有的事,都必须要有十全的把握才上阵。比如爱情,没有谁与谁的爱情会拥有一份完美收官的保证。更多的,只是迷惘而兴奋地前行。结局无非两种——有的人,死在了半路的意外里;有的人,却抵达了别样的新天地。
      想到这,我的脑袋里闪过一张脸,很快地闪过,那是姚源的精致脸蛋。
      接而却是孙持。
      我说的是我看到孙持的脸——前面骑马的人转过头来,却又迅速地转回——苍茫夜色里,好像一场幻觉。
      我策马上前,前面的人也加快了速度。
      孙持!我喊道。
      草原上,只有马蹄声回应着我。
      那就是孙持吧?!她说过她是要死在草原上的。那时候,她说她像一株草;但是现在我知道那是因为孙醇也是死在了草原上。
      前方的孙持渐行渐远,远到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小圆点,融进无边夜色里。我也这才意识到自己驾驭着一匹马,却不知如何叫停。
      如今,唯有前进,迷惘而兴奋地前进。
      谁知道是在意外中身亡,还是抵达别样的新天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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