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到底》汝梦匪魇

6、神秘会面 原来你还有

　　想到接下来的悲催日子，边景佑颓然地回了自己的卧室。他脱了衣服，拿保鲜膜将右胳膊整个包住，就进浴室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然后把自己扔进了那张King-Size的舒适大床里。

　　——果然还是自己的床舒服啊，那些事情就留着以后再去烦恼吧。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正是一天之中最好的光阴，他就那么伴着窗外鸟儿欢快的歌唱，沉沉地睡了过去。

　　边景佑被饿醒的时候，才早上十点多。

　　——林阿姨11点才会来做午饭，现在也只能自己下楼去厨房里找点吃的。
　　边景佑抓了抓自己睡乱的头发，突然想起手机还处在关机状态。于是他走到卧室门口，捡起自己刚才脱掉的衣服，从里面摸出手机，随后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备用电池换好。

　　他刚把换下来的电池放到座充上充电，手就顿住了。他看着架子上摆着的那卷保鲜膜愣了足足有半分钟。随后，美蒂花园的某一座别墅内就响起了杀猪一般的嚎叫。

　　“啊啊啊——边景淳你这个大骗子！”

　　——说什么我不在你就不进我房间，那这个是什么？我刚才是脑子抽住了，才会那么顺手地拿它把胳膊裹住的吧。呃……虽然这个是训练营里的必修课，已经算是本能了。不对不对，这个不是重点。问题是你干嘛进我房间，你干嘛又进我房间啊啊啊——

　　就在边景佑抓狂的时候，他的手机已经自动开机了。还没等他查看上面有多少留言多少未接。那首《Gloomy Sunday》就响了起来。

　　“Sunday is gloomy
　　My hours are slumberless
　　Dearest the shadows
　　I live with are numberless……”

　　边景佑深吸一口气，一听到这首歌，无论心情有多糟，他总能立刻平静下来。

　　“喂。”边景佑没有去看手机上是谁的来电，就直接接通了电话。这个时候无论是谁，这通电话本身已经让他心情变很好了。心情变好的结果就是胃口也会变好，所以他很自然地朝厨房走去。

　　“老大，你终于开机啦。”电话刚一接通，艾伦的声音就冲了过来。

　　景佑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移远了一点儿，挑挑眉，“我还没找你呢。你倒是自己先找来了。”

　　“呜呜呜——老大，我是被冤枉的。”艾伦夸张地抽泣着，“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子呀。”

　　“……”景佑歪着头夹住手机，腾出左手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盒牛奶。

　　“老大你也知道的，TRUE里的所有任务都是保密的，一般执行者也只是知道要做的部分而已。可是老大，这次我是真的完全没有接到任何关于T市的指示啊。要不是看到你那里出事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BOSS在T市还有计划呀……”

　　“……”景佑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杯子，倒了满满一杯牛奶。然后他转身把杯子放到吧台上。

　　“啊呜呜——老大你说句话呀。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真的什么不知道啊。”艾伦见景佑半天不说话，有些着急了。

　　一切妥当后，景佑终于可以再次用手拿起电话。“艾伦，”他出声打断艾伦的话，低低的声音却是难得的严肃，“这件事情，我想了很久。我们之间，我不希望你觉得我不信任你。”

　　“老大。”听到这句话，艾伦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

　　“我相信你，也希望你能完全信任我。昨天晚上的事情是一个变数，之前谁都不会预料到。如果我没有向你求助，事情又会怎样？我不知道为什么到目前为止仍没有人去质疑这起事故的真实原因，但我们都很清楚不是么，那个垃圾堆到仓库之间的距离，是不足以将其引爆的。……虽然我知道你当时很清楚那个仓库里放着什么。”

　　“我……”艾伦想要辩解。

　　“嘘，你先听我说完。我明白你有自己的打算。我现在已经脱离了TRUE，所以很多事情你不能告诉我我都理解。但是，艾伦，不管你现在是为TRUE还是为EP工作，我都希望你知道，不管BOSS是不是利用了我们而提前了他的计划，现在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已经完全摸清我们的做事风格。艾伦，这样很危险。我知道BOSS对于我和淳脱离TRUE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很明显，他现在已经开始报复了。他既然可以利用我们一次，自然还会有下一次。艾伦，我很担心你。”

　　“老大，呜呜……人家好感动。”艾伦的声音又开始抽风。

　　“可以了啊你。”景佑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微笑。

　　“老大，”艾伦突然变得难得的认真，“自从你救我的那天起，我的命就是你的了。所以，无论何时，我都不会背叛你的。就算是付出我的性命，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老大你的。”

　　“呃……”边景佑突然有些适应不了他这么严肃。他想要掩饰自己的尴尬，歪头夹住手机，伸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但是，下一秒，“所以呀，”艾伦又恢复了他那一贯欠抽的声音，“小佑佑人家以身相许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噗——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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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在夏天，也就是天刚刚黑的时间。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夜才刚刚开始。

　　边景淳又将帽檐拉低了些，才走进“春光”的大门。

　　这个时候酒吧里人还不多。他越过了现在还空荡荡的舞台，直接无视掉那个“闲人免进”的拦路牌，绕进了“春光”里一向不对外开放的后厅。他一路上熟门熟路，偶尔碰到几个端着酒具器皿的服务人员，在扫他一眼之后也只是像没有看见这个人一般从他身旁经过，并没有人前来阻拦。

　　他望着长长走廊那头突然打开的门，停下了脚步。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正站在门口握手告别。还有十几米的距离，不算远，但也没有近到可以听见他们的对话内容。直到其中一人转身向边景淳这边走来，他才继续迈开脚步。与那人擦肩而过之后，他瞥了眼站在房间门口带金丝边眼镜的中年，径直走进了房间。

　　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无礼，中年只是微微一笑。随手关上了房门。

　　此刻的边景淳已经很自觉的坐在沙发上了。他随手仍掉进来时带着的鸭舌帽，把自己陷进了沙发里。

　　景淳盯着中年看了片刻，才皱着眉问道，“那个人是江北？”

　　中年在他对面坐下，一脸的无奈，“有你这么对师傅说话的么？”

　　景淳撇撇嘴，极其鄙视地“嘁”了一声，完全不似平日里的成熟与稳重，“臭老头，从你擅自教小城的那天起，你就不是我师傅。”

　　中年被他这么一噎，倒有些不好意思，“你这个臭小子。你师傅我惜才啊。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偏让你们边家出了三个天才，你和佑两个小兔崽子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太浪费了太浪费了。还好有小城，也让我晚年得以有所安慰了。”

　　边景淳噗哧一声笑了，果然说他是臭老头，他就已经习惯自己是臭老头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江北么？你们不是之前见过？”中年男子一脸惊讶的表情。

　　“明知故问。”边景淳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来这里自然是喝酒了。不然你来酒吧里做什么？”中年人明显是存了继续逗他的心思，说着，还冲他眨了眨眼睛。

　　“……”边景淳果然被气到了，扭头不理他。

　　中年人被他那一副吃瘪的样子逗乐了，笑了好半天才走过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啦。这才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有的样子嘛。”他突然严肃起来，“你平时把自己逼得太急了。”

　　边景淳显然并不想提到这个话题。他抿着嘴不说话。

　　似乎中年人也知道在他无声的抗议下这样的对话是不会有结果的，也只能转移了话题，“不知道是谁告诉他，仓库里那批军火是我的。

　　“……？！”边景淳一听到这句话，猛得抬起头直视着中年。

　　中年人绕开他的眼神，转到吧台后伸手拿下两个杯子，随口问了句，“喝点儿什么？”

　　景淳没有回答，他依旧死死地盯着中年，只要他挪一步，他的眼珠子也就转一下，仿佛就真像牛皮糖一样，粘住他了。

　　中年人有些脱力，“行了，你那是什么眼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告诉你，可能性百分之两百为零。以TRUE的实力，没必要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合作，他想要进驻国内市场，以TRUE目前的发展形势，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儿。”

　　“他是没必要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合作，可是如果这个人可以帮助他轻而易举地进驻内地市场呢？昨天的事已经很明显了啊，他只需要动一下嘴，就让你损失了几个亿。”景淳的声音很大，说到最后已近乎呐喊。

　　“淳你冷静点儿。”中年人将一杯鲜红的液体放到他面前，扯扯嘴说笑，“也就亏了我这里隔音效果好。不然你这不是想要害死我么。”

　　边景淳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拿起桌上的杯子猛得灌了一大口，“唔——”他突然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然后中年人就听到里面一阵“哗哗”的流水声。

　　“呸呸呸，你给我喝的这是什么东西？”半分钟后，景淳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心有余悸地指着桌子上那剩下的半杯液体，一脸嫌恶地问道。

　　“bloody marry，Jacky最喜欢喝的。”中年人端着自己的那杯，满脸享受地抿了一口，金丝边眼镜框闪着异样的光芒。

　　“你少蒙我了，就算我不喜欢那种鸡尾酒，但我也清楚它调制步骤有多变态多繁琐，你刚才明明就是从酒瓶里倒出来的。”景淳一脸你骗不到我的表情，不满的说着。

　　中年人笑得极其欠扁。“原来你还有注意到我刚才在做什么啊。我还以为你一颗心都栓在江北身上了。看来我的训练结果还没有到惨绝人寰无药可救的地步啊。”

　　“你说话敢不敢不这么带有歧义的啊？”边景淳抓狂了。
　　——什么叫一颗心都栓在江北身上了。这像话么这像话么啊喂。

　　中年人似乎也觉得话题扯得有些远了，他干咳了两声，又恢复严肃，“我知道一旦涉及到他们的安危，你就会很不理智。”

　　一听这话，边景淳瞬间就蔫儿了。全然没有了刚才那一副张牙舞爪的架式。

　　“但是请你相信我的判断。”中年人说得极为认真，“TRUE的BOSS你应该算了解，他的个性是不允许出一点儿差错的。他不会把自己的赌注压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人身上。就算有80%的赢率他都不会出手，他会藏在暗处静静地等，直到他可以给出对方致命的一击。他要的是对方再无还手之能的完败。”

　　他低沉的嗓音似乎是适应不了一下子说这么多话，顿了顿才继续开口，“这也就是你之前说要脱离TRUE我会同意的原因，他暂时还不会动你们。”

　　似乎是想到了TRUE里那个神秘的BOSS，中年人的目光变得有些深沉，“淳，你还有时间，但是时间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