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到底》汝梦匪魇

28、神秘电话 六个月前，

　　“啊——要不送医务室吧？”胖子从卫生间冲了出来将毛巾递给宣轩后，就开始在宿舍里来回走。

　　“不用。”
　　“我不去。”
　　宣轩和景佑的声音同时响起。

　　看到景佑醒了，宣轩宠溺的笑了笑，“好，不去就不去。一会儿吃点粥，再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就会好的。”
　　黑棋给他的资料上写的很清楚，边景佑有很严重的洁癖。在得知昨天景佑在医务室里待了不到十分钟就离开后，宣轩更加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胖子提议去医务室的时候，他才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不用。

　　他看着面前因发烧而有些撒娇的人，竟有些心惊。
　　自己竟然只是为了能够看到他就搬回了宿舍。
　　一个小小的发烧，自己竟会着急成这样。
　　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这样为了一个人而揪心到不惜卸下自己的伪装了。

　　宣轩定了定神，从椅子上下来，在医药箱里翻出了退烧药，连同一杯水放在了景佑床边的柜顶上。

　　十分钟后，新鲜出炉的热粥就被送来了。宣轩从商小南手中接过粥，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他当然知道在这个用餐高峰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粥送到八楼，一定是商小南施压的结果。但这些他都不关心。只要景佑快点好起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在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等三人飞速地跑到操场上时，毫无疑问，他们再一次地迟到了。

　　“你们又迟到！每人跑十圈！”小黄的声音近乎歇斯底里。

　　而胖子的哀嚎便因为没有吃饭和跑步十圈而无力地胎死腹中了。

　　来到G大的第三天，景佑便华丽丽地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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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佑你怎么起来啦？”已经完全虚脱掉的胖子在推门的瞬间看到了站在阳台上的景佑，立刻大叫起来。
　　他一步冲了过来，大手探到景佑额头上，嘴里还自顾自地说着，“我看看还烧不烧？”

　　景佑拉下连自己眼睛都遮住了的肥手，回头对着胖子微微一笑，“没事了。我量过体温，36度2。”

　　胖子这才放下心来。
　　但他突然抱住景佑在他身上嗅了嗅，又摸了摸他的头发，确定还湿着后，又马上尖叫起来，“你又洗澡了对不对？我的天哪。你是不想病好了吧。你说要是你昨天早晨不洗澡，头发不湿着，出去就不会着凉，也不至于军训的时候晕倒，晚上还发烧。你说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上午我们三个人可一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时时刻刻为你担心啊。”

　　景佑知道李白唠叨的毛病又犯了，便也就顺着他没有顶嘴，但最后那句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那、那个，白爸，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个成语，不是这样用的……”

　　“我当然知道，”正说得乐此不疲的胖子被突然打断，没好气地回答，“你没听出来我加了引号吗？”

　　“哈？”这样都可以？景佑心里一阵嘀咕，低声“哦”了一句。

　　而此时，因为给景佑买饭而晚回来一步的宣轩和商小南很是时候的出现在门口。

　　“你们回来啦？”景佑像看到救星一样高兴地看着两人。

　　宣轩对他笑了笑，只问了一句“好些了吗？”便移开了眼睛，专心摆弄着他和商小南拿回来的饭菜。

　　景佑没有察觉到他的异状，凑了过去坐在旁边，“都好了。轩，你给我吃的药超管用的。”

　　“小佑啊，你每天早上洗澡不是都习惯了吗？怎么还会着凉啊？”商小南不解地看着景佑。
　　因为他自己就经常锻炼，所以他知道就像冬泳一样，什么事一旦形成了习惯，就不应该出太大问题的。

　　景佑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可能是忘记把头发吹干了吧。我在家的时候——”他突然停顿了一下，才苦笑道，“也经常忘……”

　　不是经常忘。
　　——是从来都不曾记得吧。在家的时候，每次洗完头，淳都会拿吹风机给自己把头发烘干。以至于自己完全都忘记了洗完澡头发湿着出门是会生病的。因为淳他从来都不允许。
　　——这家伙，还真是专制。
　　——啊，该死……怎么又想到他了。

　　商小南见景佑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再说话，便瞄了一眼旁边的宣轩，果然看到对方摆碗筷的手僵了一下。

　　胖子见原本还有说有笑、热闹非凡的三人不知为何都陷入了思考中，刚想要过来活跃一下气氛，那首《Gloomy Sunday》便响了起来。

　　景佑从衣袋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皱了下眉，很有礼貌地说：“喂，你好。”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样说，停顿了片刻才用一口纯正的伦敦腔回答：“Hello，this is Alarm speaking, is that Jacky？”

　　“不是，打错了。”景佑啪地将电话合上，装回上衣口袋里。

　　因为离得很近，大家都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说英语，老外？”胖子还在回忆着那两句话，“真他妈的太纯正了。”

　　“注意素质。”商小南垂着眼睛，轻咳了一声。

　　“英国打来的？”宣轩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区号好像是美国的。”景佑耸了耸肩，起身去卫生间洗手。“我都接过好几次了，每次我都说打错了，可人家还照样打。”

　　胖子看着他，贼贼地笑了一下，“要是个女生就好了，还能交个朋友。”

　　“切——”三人难得如此整齐划一的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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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佑还在浴室里冲澡，灯就熄灭了。

　　他离开喷头，拿起浴巾擦干手，顺势从浴巾里裹着的密封袋中取出手机，“啊，十一点了。学校熄灯还真是准时。”

　　胡乱将身上擦干，他穿上睡衣靠着门，没有去管那依旧不停流着的水。

　　要是让白爸知道了，又要骂自己浪费了吧。他扯出一个微笑。却因为就着那夜色，显得异常诡异。

　　上午那个电话，艾伦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呢？

　　没错，大家不必觉得奇怪，上午那个越洋电话的确是艾伦打的。至于景佑为什么会那样说呢，这就要归咎于他们那份工作的隐秘性。

　　一直以来景佑和艾伦的接触都十分小心。
　　即使是在“TRUE”，知道他们关系的也只有幕后那个神秘的BOSS和EP的小老板Jacky。
　　就连边景淳，也只是在三年前的“上江行动”中“梦魇”突然出现救出受众人围攻的“F”，才隐约猜到两人有联系。

　　其实这样的保密是非常有必要的。不会有人知道，网络上赫赫有名的“梦魇”和“F”有着怎样的关系。这样他们才能在对方有危险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施以援助而不用担心有人横加阻拦。

　　上午那几句普通人听着没什么。但他们却已得到了需要的消息：

　　“你好”只有在周围不方便说话的情况下才会说。通常情况下他们会互称姓名。
　　而Alarm 表示有事，speaking 意为打电话，Jacky的开头字母J在扑克牌中代表十一。
　　所以艾伦的意思就是“找你有事，我十一点再给你打电话。”
　　景佑回答“打错了”，意思就是“明白，到时再说。”

　　不要以为这些是多么的偶然。为了应对各种情况，他们之间有一套专属密码，这个世界上再无第三人知道……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景佑的思考。

　　“喂，艾伦。”景佑翻开手机盖，低语。

　　“小佑佑在洗澡吗？不会什么都没有穿吧？好久没见过小佑佑的身体了，我可是甚是想念哦。”
　　艾伦虽然语气轻松充满调笑，却也因为听到对方刻意放低声音和手机里传来的流水声而压制了自己的声音。

　　“我怎么不知道艾伦你还有被人压的喜好呀？”边景佑低笑着，没有因为对方轻佻的语气而恼羞成怒。他离开浴室门，转到了墙角处。

　　很显然，艾伦被他这句话噎得不轻，顿了好半天才回答，“哎，就知道我说不过你。”

　　艾伦沮丧的声音惹来边景佑一阵轻笑。

　　“这样看起来，老大，你那边确实很不方便哎。”艾伦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边景佑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毫无头绪的突然转变，只是“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学校生活果然不适合我们这样的人。”

　　“嗯。”

　　“身边永远都有人在，干什么都像被人监视着一样。”

　　“嗯。”

　　“诶，老大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嗓子不舒服吗？”

　　“……”

　　“好啦好啦。这不是这么长时间没见想和你聊聊嘛。”

　　“……”

　　“好好，我说重点。”

　　边景佑这才冷“哼”了一声表示回答。
　　要说在平时他也很乐意和艾伦斗嘴。就算是置身危险之中，他们也依旧可以做到谈笑风生。只是今天他实在是太难受了。虽说烧已经退了，可头还是疼得厉害。
　　病人，自然脾气比较大。

　　“老大，你上次说要找任务，我帮你留意了一下，倒是有一个非常合适。鹰盟每周二晚上都会有活动，属维护类的。自从上次‘TRUE’的进攻被CIA的内鬼搞砸后，各大组织都在清理人手。鹰盟现在手里接的上百家公司网站的维护都没有人做。现在鹰盟在网络上广泛招人。酬劳不错。而且鹰盟的头儿我也打过几次交道，人还可以。鹰盟近年来在世界上的发展都是有目共睹的。况且，一周做一次也不会很累……”

　　噗——
　　一周做一次？不会很累？为啥他听着总觉得这么别扭呢……
　　（某作：那啥，小佑佑你真的想歪了。众人鄙视：那还不是你自己想歪了……==。）

　　“你看着可以给我接了就行。”边景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哦，好的。”艾伦顿了一下，“那我把资料发给你。有时间去看一下。”

　　……

　　“艾伦，你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吗？”停了好长的时间，边景佑才低低地问了一句。

　　“诶？”艾伦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放松，心里却紧张得要死。“怎么会呢？老大，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从刚才就一直觉得今天佑很不对劲，帮淳老大隐瞒的事情，佑不会是猜到了吧？

　　边景佑叹了口气，“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问问。”

　　“呵呵——呵呵呵——。”吓我一跳。艾伦暗自抹了一把汗。老大，你不能这样吓唬人啊……

　　“啊，对了。”边景佑突然出声，“六个月前，有一群黑客侵入G大的计算机中心破坏了九号公寓的电梯系统。其中有你，对不对？”

　　艾伦刚刚放下的心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又顿时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