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康雍乾(三人行清穿)》血泪孤星

16、第十五章 海凤的生母

　　那拉府上，侧福晋耿氏生下了那拉氏第三个儿子——海涛。
　　“怎么都是男孩子啊，没有人会生女儿吗？”海凤忍不住抱怨。
　　“那就让老天保佑大姐早日得以个妹妹吧！”海光在一边开玩笑。
　　“小破孩儿，敢笑你大姐？”海凤跑过去抓住了他，“这两天忙着准备四娘的生产，没有检查你的功课。屈原的《离骚》背下来了？背不下来，不许吃饭！”
　　“姐，我这就去背，”海光无奈，不听阿玛的话不要紧，不听大姐的话——惨了！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书房里很快传出了海光的声音。
　　“看来，再过两年，波儿也要像哥哥一样背书了。”富察氏笑着，“大格格把弟弟们管得太严了。”
　　“三姐，到那时候，咱们涛儿不也得照样背书嘛！”耿氏说。

　　话说海凤离开了府上，一个人驰马来到了承泽寺。
　　“文觉兄！”
　　“海凤，又见面了，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生意如何了？”
　　“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
　　“文觉兄，问你一件事情，说实话，我母亲在哪里？”自从那日皇贵妃提起了母亲，海凤心里的疑问就越来越大，母亲如果仅仅是费扬古的外室，皇贵妃说话怎么那么闪烁其词？母亲和皇上怎么还能扯上关系？
　　“佟福晋不是已经仙逝了？”文觉装糊涂。
　　“我说的是金蕴华！”海凤急了，“也就是你们江南前明组织从前的圣女——金惜雨！”
　　文觉一愣，“你到底知道金姑姑没有死，姑姑本来让我们瞒着你，怕你知道了，日后会受到牵连！”
　　海凤猛地跪了下来，“文觉兄，人伦天性，血缘亲情，您就让我见见我的母亲吧！”
　　“快起来！”文觉把海凤扶起，“我和思道兄、性音兄还以为你没有感情呢！你想去，我也不拦着你。我给你地址。”说着，在纸上写了金蕴华的地址。
　　“海凤，金姑姑离开复兴会很多年了，我们和她关系也淡了，听说她是康熙的人，你要小心！”文觉最后一句提醒。

　　海凤策马疾驰。
　　在“白云观”门口，海凤下了马，走进观中。
　　一个道姑迎了上来，“施主要求签还是还愿？”
　　海凤随她走进了后院，“特来讨教李易安德词：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歌转千帆舞。仿佛楚魂归帝所。闻天悟，殷勤问我归何处？ 我报琴长日皆暮，学诗谩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突然，院门被关。
　　一个女子从身后走来，“龙腾万里，凤舞九天，纵横河山，莫敢不从。笑看风云，无人争锋。凤儿，你终于来了。”
　　“母亲！”
　　“凤儿，我的孩子！”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密室里，道姑上了茶，退了出去。
　　“孩子，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金蕴华问。
　　“凤儿自有自己的渠道。母亲不是一直在呼唤凤儿吗？”
　　“凤儿，你又何必卷入是非圈中？”金蕴华叹息。
　　“费扬古和佟福晋的格格，逃得了吗？”海凤反问，“母亲，命中注定，谁也改变不了。”
　　“当时，一道上，我一直派人保护你和四阿哥，你怎么连母亲的人都信不过？为什么一直在逃避？”
　　“我没想到是母亲的人，我只知道那是康熙的人。母亲，那一道你应该知道有多少路人马在追杀我，我知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因为我是你的女儿！”
　　金蕴华叹息着，“唉，我知道你会逃脱，可是没想到你会横渡长江！”
　　“不就是终生不能生育吗？没关系，我不介意。”海凤真的不介意。
　　“傻孩子，女人不能生育，还算是完整的女人吗？”
　　“那就让上天在其他方面补偿我吧！我不想做女人，这个世界上，女人算什么？不过是男人的泄火玩物，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
　　“可惜，母亲半生偏偏是玩物，是工具，也是棋子。”金蕴华感慨。
　　“母亲，斗胆问一句，您和皇上是什么关系？”
　　“孩子，你想听听母亲的前半生吗？”金蕴华闭上了眼睛，陷入了回忆。
　　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金蕴华，原名金惜雨，是江南汉家才女，祖上是朱明王朝的国柱。满人入关，父亲战死，母亲殉情，豆蔻年华的她一时热血便加入了复兴会，原以为穷尽一生可以换回汉家江山，却不料前明崇祯帝的太子昏庸无能，反清不过是为了获得无上的权力和享乐。而金惜雨，白日要以“圣女”的身份操劳组织要务，夜晚却要作为玩物任凭太子侮辱。
　　终于，她拼死逃脱，走出了复兴会，也免不了一生被追杀的命运。后来，她在前方是西湖、后方是追兵的境遇下走投无路，被一支清军救下。为首的年轻公子日夜照顾，将她从死亡线中拉了出来。
　　惜雨和公子日久生情，由相知，到相敬，到相爱，到相许。公子给了她一生的承诺，她随他回京城——他的家，才发现，公子竟然是组织多年来刺杀的目标——康熙帝。惜雨迷茫，她也许爱他，却无论如何接受不了和自己民族的敌人谈婚论嫁的事实。
　　孝庄太后和她密谈，她只愿一人离开紫禁城，离开北京，仗剑天涯。孝庄喜欢她，只是遗憾她的身份，她的民族。
　　原本一切可以平平静静结束，事情却向更残忍的方向发展。
　　连续三天三夜，她被酷刑折磨。赫舍里•芳儿、钮祜禄•玲儿，扭曲的脸庞，一句句的“狐狸精”的谩骂，她真的麻木了。而佟佳•娟儿的冷眼旁观、一言不发，更让她心惊胆寒。“我已经可以离开玄烨了，你们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为什么不能让我漂泊河山，逍遥生活？”她的心在流血。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费扬古的那拉府中——是佟佳•娟儿救了她，只因为自己的二妹、费扬古的嫡福晋佟佳•华儿多年无子，变想借腹产子罢了。
　　费扬古和她同居，却没有给她任何名分——皇贵妃的懿旨很明确，不过生男生女，一旦孩子落地，立刻处死惜雨。
　　好几年后，她生下了女儿海凤，也知道了自己将死的命运。然而，襁褓中的海凤对她的微笑，那闪着异样光芒的眸子，一刹那坚定了她活下去的信念。
　　去化人场的路上，她竭尽全力，拼死逃脱。
　　在北京，她遇到了太子的儿子——少年邬思道，她才知道，太子早在五年前刺杀康熙失败身亡。邬思道恳请姑姑回去，邬思道说姑姑还是复兴会的圣女。金惜雨拒绝，她不会再回到那个地狱一样的江南。她安排好的组织的事务，便在白云观隐居下来。
　　她不是不想离开北京城，她只是发誓，要惩罚所有伤害过自己的人！
　　江南少女金惜雨已经死了，活着的，是天之骄女金蕴华。
　　没有人知道，赫舍里•芳儿为什么会死于难产；
　　没有人知道，钮祜禄•玲儿为什么会和纳兰容若有一段难言之恋，又是谁将证据悄悄留给佟家的；
　　没有人知道，佟佳•娟儿当了多年皇贵妃，为什么突然要成为皇后，她又会什么时候死去……
　　金蕴华早就见到了康熙——是康熙，不是她深爱的玄烨。
　　她和玄烨，不再是钟情的恋人，却是高山流水的知音，有着生死不变的情谊！
　　雄志在胸，她一样指点江山，做一个无冕之王！

　　“再冷血的也有弱点，比如我就是你的弱点。”金蕴华对海风说。
　　“怪不得皇贵妃说，凤儿和母亲很像。”
　　“孩子，告诉母亲，你也想成为影子世界的主宰，大清江山的无冕之王？”金蕴华心里知晓，女儿一定是这么想的。
　　海凤站起了身，缓缓念出了一首诗：
　　“少有鲲鹏海天志，汪洋寰宇任翱翔。
　　潮起潮落评成败，云涌云散论兴亡。
　　但看崎岖成坦途，笑谈荆棘话金光。
　　巅峰一语乾坤憾，何必至尊血苍茫！”
　　金蕴华点头，“你这样说，我完全放心了，也许，我该离开了。毕竟，我最初的梦想是走遍天下名胜古迹。”
　　“母亲为何不留下来，和女儿一起看爱新觉罗家族的内耗？”
　　“母亲是你的弱点，母亲必须离开，你是佟福晋嫡出的格格，只有我走了，你在日后才会真正没有把柄被人利用。”
　　“母亲准备去哪里？”
　　“法兰西，在欧罗巴，听说，异国风情，别有天地。那里，谁也找不到我，也不会控制我。”
　　“法兰西？很远的。”
　　“我要南下，从暹罗，到缅甸，再到印度，坐船去。”金蕴华笑，“大清要起风云了，凤儿，我的孩子，别让母亲失望，一定要主宰众生。记住，不必心慈手软，无论是谁，只要他敢挡你的道，你就要从他身上重重地踩过去！别以为我们生来就是下人，别以为我们生来就别人的附属，活出真正的自己！”
　　“凤儿牢记母亲的教诲！”
　　“母亲走了，从此天各一方，你不要恨佟福晋，母亲知道，她对你视如己出，养恩难报！你要自强，不要辜负了你的额娘！她的仇人就是你的仇人！凤儿，母亲在天的另一边祝福你！”
　　“母亲，愿上帝保佑你！”

　　深夜，德胜门。
　　“蕴华，一定要走吗？”康熙一身平民装，“真的不肯留下来？”
　　“玄烨，我留下来，只会连累你。”
　　“可是海凤呢，你的亲生骨肉？”
　　“佟家对她很好，我放心。我不想成为她的阴影。”
　　“蕴华，我们何时才能再见？”
　　“不知道，最好不要见，想念就够了。”
　　“蕴华，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玄烨，伟大的君主怎么可能儿女情长？所以，我不能留下来，分你的心。”
　　“凤儿交给我好了，我会把她当成我的亲生女儿的。”
　　“玄烨，我把话说明白了，凤儿像我，终究不是我，她不会成为任何一个人的棋子的。”
　　“蕴华，放心，我会对她好的。”
　　“玄烨，你是大清盛主，不要彷徨，尽心尽力去打造你的江山吧！”
　　“蕴华，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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