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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偶遇贵人 既然我明目 ...

  •   既然我明目张胆的住了下来,杀手兄也有所表示。指了些人训练我,有时也会亲自指导,于是我在各种人的指导下,慢慢开始学习武功。

      一个月过去,我接触了不少,但都是冷着脸的哥哥或者姐姐。日常功课也都是些基本的动作,离真正的武功差得远,可也能把人累死。每每我做错姿势,或者有意偷懒时,一道道如箭的目光会向我飞来,直把我戳得千疮百孔。我终于见识了传闻中的杀人于无形。

      每每一天过去,阎崆都会笑笑的来招呼我和其他人去吃饭,每当这个时候才觉得一天的辛苦很值得。也时常看见杀手兄的身影,总觉得他有些瘦,略大的衣服有些撑不起。

      我曾偷偷问过阎空,杀手兄叫什么名字。阎崆笑道:“他嘛,叫殷羯。”忽又故作认真的看着我,调笑道:“不是看上人家了吧?那可不行。”

      我还未来得及问他为何不行时,我的一位师傅来叫了我去练早功。一月下来,我基本的动作已经差不多了。为了表彰的我勤奋,殷羯特许我放假一天,去城里转转,不过要有一人作陪,回来后记得去跟他报安。

      在这里的一月,比起阎崆,他跟我相处的时间还更长些,不过心里还是希望是阎崆,殷羯道出了我的想法:“看你平日就和阎崆玩些,不如就让他陪你去吧。”我高兴的点了点头,蹦着找阎崆出去玩喽!

      。
      我们所住的大宅,稳于密林之中,且山间雾气缭绕,正好隐了踪迹。我们沿着山路而下,时不时听见几声鸟叫,看看树下雪白的强瞿花,觉得从未如此心旷神怡。

      我漫步到林下,伸手别过一朵强瞿花,放在鼻前轻嗅,阎崆亦跟着我的步伐,笑意盈盈的看着我一系列动作,眯起眼漫不经心的说:“以前强瞿花到了这个时节开得漫山都是,这些年却日渐少了。”

      我把花放回去,点点头道:“以前母亲也最喜欢强瞿花,喜爱它洁白高雅,小时候家里的院子种满了强瞿,花开时一出门便是满眼的洁白。”想起母亲,却不知该作何感受。

      阎崆摇了摇头,收起笑意,定眼看着花道:“我知道这里的人都喜欢强瞿,可在我的家乡,它的寓意是,”阎崆把手伸到脖子上一抹“斩头。”

      看着阎崆的脸上少有的严肃,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更觉得有惧意,如此一路无话。

      出了清冷的山林,迎接我的是一片闹市之景,这座德清城临近京都杭州,又依山傍水,除了达官显贵时时光临甚至定居,更得不少文人墨客青睐。在勤劳聪慧的本地人努力下,早已发展出一片商业的天空。

      在众多商品之中,最悠久的要数丝绸了,这个国家自几十年前就大力发展。有了锦绣丝绸,加上漫山的强瞿花,便成了这个国家赢取的美名——丝瞿之国。

      看着街边的人来人往,阎崆的心情似乎恢复了,直拉着我看看这里,逛逛那里。他俊朗的容貌勾人的双眼和着明快的笑容,引得街上女孩纷纷侧目,他则一一回以微笑,甚至招招手,还不时看看美女,又偏过头仔细审着我,发出若有若无的叹息。

      我心想着,我是长得有多令人叹息啊,心中气不过,暗暗用手在他腰间掐了一下,这是我摸索到的他的弱处,果然阎崆身子一抖,立即离远了我。

      忽然街上出现大批官差,我面色一僵,不知如何动作,阎崆细看了一会道:“似乎有贵人要过来了,我们找个地,说不定还能见着那贵人长什么样。”

      其实贵人长什么样我一点也不关心,但不忍拂了阎崆兴致,点了点头。

      待我们站定,一乘辇车徐徐行来,金黄色的顶盖细绣着花鸟,四周珠帘垂下,一位身披黄色绵绸衣裙,一支银钗斜出云鬓,脸蛋微圆,容貌秀丽的女孩,斜着椅背,一手托着腮,一手撩开珠帘,眼睛滴溜溜转着,好奇的看着帘外一切。

      一位太监匆忙上前,向女孩抱了双拳,面有难色道:“公主殿下,请您坐回去吧,这大街上的,怎能抛头露面。”

      女孩哼了一声,面有不满的坐好,眼睛却仍透过帘子打量外面的一切。

      我心下一震,公主大人?这有没有搞错?看向阎崆,他除了一脸不相信,眼中亦饱含惊讶,还有些许愤怒,嗯?是我看错了?阎崆愣了好久转头向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当朝皇帝唯一子女,公主钟离林晓,嗯,和传闻中不太一样,是吗?”

      见我没有说话,阎崆把我脸旁的几丝乱发理顺:“你今年多大了?”

      我拂开阎崆停在我脸上的手,不悦道:“十岁了。”

      阎崆转头看了看遥远的车影,笑着捏了一下我的脸:“怎么同样是十岁,差别这么大呢?”

      要在平时我肯定向他打过去了,此刻我的脑海还在想着公主的样貌,据闻当今皇帝少问朝事,大兴宫殿沉迷酒色,妃子亦换了无数,可都没有子嗣。对公主宠爱有加,还找了先生教导,难道皇帝真的打算把国家托付在一个女孩身上?

      算了,不去想了,这样腐朽的国家亡了岂不更好?

      我放松心情,和阎崆接着享受这一天假期,正走着,前方一个买糖葫芦的吸引了一些孩子,我和阎崆也快步上前。阎崆买了串冰糖葫芦,朝我的方向递过来,我心头一喜,正要接过,怎料他方向一转,递给了我右边的一个脏脏的小孩。

      我手僵在空中好不尴尬,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不过他真有爱心,如果是我才不会管那个小孩呢。

      我不理会阎崆,扭头走了。阎崆忙买了另一串糖葫芦追上来,我抢过了咬了几口,这酸酸甜甜的味道真好。虽然这样,但也不能原谅他。

      忽然一个怪异的面具出现在我面前,面具里阎崆眼珠转来转去,逗得我直乐。我拉下面具,用手戳了阎崆几下,故作严肃道:“暂且原谅你。”

      德清因古人一句“人若德行,如水至清”的赞誉得名。城内景色清丽,最好的莫过与莫干山下的莫干湖。而我正站在湖边,享受着美景。此时风很平静,远处莫干山之影,倒立于镜子般的湖中,山光水色,交相辉映,一时仿若置于画中。忽而微风拂拂,傍晚的湖面波光粼粼,直于天色相接。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说的就是这般美景吧。”阎崆心情大好的说道,微风吹过他的发丝,衬得他姣好的面容有一丝性感。

      我笑点了头,吟到:“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入夜,街边一盏盏灯笼泛起红光,暖融融的灯光给德清笼上一派祥和,行走在青石板路上,我的心中涌起一种温馨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和姐姐一起的时光。

      河畔,一点点融融烛光随波远去,是许多人在放河灯。少女和心上人拉着手含情脉脉对着,小女孩拍着手跳着,行人驻足看着,好一片其乐融融之景!

      听闻放河灯是为了悼念逝去的亲人,想着我上前,准备做几个河灯,阎崆却一把拉了我,正色道:“二更后就要宵禁了,我们得回去了。”又给了我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以后有机会再出来玩。”

      我撇撇嘴,但想到殷羯,只得强压下念头,跟着阎崆慢慢往回走。

      高高的树尖钩住了玉轮,清幽的月头跃过枝头,为大地送上一层银装。借着月光,我看清了门上匾额的一行字——雪月风华。说起来,这个杀手组织,就叫雪月帮。

      一进门,才发现照壁上有一副隶书,是《滕王阁序》,我把手覆上石板,一行行抚摸着那些流光溢彩的文字,细读一遍,暗叹到,王勃真天才。

      估计身后的阎崆等久了,有些不耐烦:“以后有的是时间看。”见我不以为然,故作阴狠道:“殷羯估计还在等我们呢,去晚了,小心你的皮。”

      我心中好笑,想着殷羯才没那么恐怖呢,呃,或许吧。我转身弯腰笑道:“你说话一点也不可怕。”不过还是由他拉着,往他房里去了。

      阎崆与殷羯似乎关系甚好,我曾见过殷羯最多的话是对阎崆说的,连深如潭水的眼睛也泛起涟漪。阎崆则保持了一贯嘻嘻哈哈的作风。

      门前一棵树影因着屋内摇曳的灯光晃动,果然殷羯在里面等我们。进到里面,殷羯正用手支着头,抻着桌子闭目养神,等了很久的样子,听到响动,立起身看了我们一眼,带着疲意说道:“回来了。可玩得开心?”

      我笑着点了下头。看了看阎崆欲言又止的表情,知道他们还有话说,便说先离开了。

      走到门边却被殷羯叫住,身后传来他平平的声音:“今夜天凉了些,多盖些被子。”

      我只点了头,告辞。

      又是一月过去,殷羯说女孩天生力量不足,只得以速度弥补。于是我已在各位兄弟姐妹的殷切教导,不,是嘲笑下开始学习轻功了。

      渐渐的,在少之又少的对话下,我也识得些人。样貌清秀,看我时总是一脸傲气,身材瘦高,来无影去无踪的男子,叫紫染。还有和他面容相似,也是不屑与我的,是他亲妹妹,紫淑。
      训练时靠着墙,眼皮下垂打着哈欠,慵懒等着看我笑话的,叫李兎。

      开始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如此排挤我,只因顾着殷羯的面子,才未做出过分事来。后来看了些听了些,才大体知道原由。这里住着的形形色色杀手,都是自幼练武,后来跟着殷羯的,与我这个十岁不会功夫,还是靠着殷羯一时善心才能留下的累赘不同,自然对我提不起喜爱。

      想起以前,和沉君白绮共患难的短暂时光,亦听闻白绮被抓了回去,如今天涯海角,她们身在何处?

      我的房间正隔着树,正对了阎崆屋,因而闲暇时常常找他聊聊天。殷羯似乎也时有事情找他商量,每每灯光亮至深夜。

      这天紫淑冷脸看着我不借助任何物体,腾上了一丈高的围墙。来到高处,心情颇有些得意,看着墙外高高的密林,指着树尖给自己订下了未来目标。在空中折腾了一会,下来时,一些疲意加上落地不稳,在紫淑“哼”的一声后,脚踝一扭向左倒去,本能用手撑地,又一阵剧痛袭来,我明白手也废了。

      我换用右手挣扎起来坐在地上,却没有力气站起来。待在原地,由着眼泪打湿前襟,忍着未哭出声来,让身后的紫淑嘲笑,其实身上的痛没有达到心里。

      看了看红肿的手,想着脚也应该差不多。我保持了这个姿势不知多久,清风吹过发丝,吹斜了我脸上的泪珠,身后脚步声也越来越远,谁能来帮帮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抹白色出现在眼前,轻轻帮我擦干了眼泪。待我看清面前的铜面具,泪流得更加凶猛,眼前一片模糊。

      泪眼朦胧间,殷羯小心地把我背到背上,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一个男人,连他微微的呼吸都能感到,一时觉得有些臊。

      殷羯转过头来,却与我靠在他肩上了脸贴在了一起,僵了一下转了回去。这下我的脸更加火辣辣的,心里颇紧张,手脚的疼痛倒被忽视了。

      殷羯把我背进了屋,小心仔细地把我放在床上,用沉闷的声音说道:“忍着点。我去拿些药来。”我不敢正视他,点了点头。

      不多时,他拿了些夹板,和瓶瓶罐罐的药来为我治疗。听他说,我的左手脱臼了,左脚扭了一下,轻微骨折,等接了骨用些药,再休养一段时日就好了。

      他用手慢慢揉着我的手,边和我说了些外面的趣事,比青楼里男人为搏美人一笑,扭着臃肿的身子跳着难看的舞,又比如腐败的官员看见他们,吓得两腿哆嗦直尿裤子。听得我捂嘴大笑,殷羯的眼睛也有了笑意,又为我讲了些乐事,然后在我笑时手一推,完成了接骨。

      原来殷羯跟我说这些是要我放松了好接骨啊,没有想象中的疼,可眼泪还是出来了。我以怨妇的眼光看向他,刚要埋怨时,脚踝一痛,他继续完成了脚上的接骨。

      殷羯恢复了平时的冷冷的形象,帮我上了些刺鼻的草药,用夹板固定好手脚,治疗就算完了。

      殷羯把我脚掌向上轻扳,露出了满脚血泡,他叹了口气,帮我两只脚上好了药,看着我眼睛说道:“以后晚上不要偷偷跑出去练习了,身体得不到休息,长久有百害而无一利。”停了会,又说道“以后你的轻功,我来教你。”

      听完这句话,我想到今天的事,又想到以后有多日子会和殷羯在一起,心脏直跳。殷羯起身淡淡道:“好好养伤,有时间我会来看你。”

      我目送他的背影离开,所谓患难见真情,殷羯似乎并不是表面上那样冷淡的人。

      和殷羯一起时转移了注意力,自己躺下来想睡时,才感到手脚的疼痛冲击神经,以前曾有痛到在地上打滚的经历,所以不知何时起,翻滚成了我缓解痛苦的方式,然而眼下我一翻,牵动了伤处,更疼得呻吟出来。

      我呆呆看着房顶,又一阵剧痛传来,本能的去抓床单,抓到的已是几片破布。后来疼得渐渐麻木,意识跟着涣散,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痛楚让我醒来,看看天色,已经黑了。睡醒来,发现自己除了痛以外,更添了饿和渴,只是行动不了,干受着这三重煎熬。

      想着以前不管生了什么病,总是姐姐在旁,衣不解带的照顾我,喂我喝水吃饭,帮我擦去额上汗珠,我多想回到那个时候啊,这样闭着眼想着,仿佛真的有人为我擦汗。我叹着自己出现幻觉,可额上那时轻时重的触感提醒我这是现实。

      阎崆担忧的神色映入眼帘,竟然是他!?

      阎崆看到我睁开眼睛,小笑了一下,继续笨笨的擦干我流出来的眼泪,柔声道:“可好些了?”

      我哭着摇了摇头,说:“一点也不好。很痛。”难道没有可以缓解的药物吗?

      阎崆用笑鼓励我:“过了这两天就好了。”看看我扭曲的面目,似看出什么,笑意更浓,“殷羯一直坚定的认为只有逆境才会出人才,所以这里没有阵痛药。”

      没有就没有了吧,我艰难的坐起身,想要他帮我倒杯水时,忽然眼前发黑想前倒去,阎崆及时接住了我,注意到我苍白的脸色,惊讶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心说怎么了?还不是饿的。嘴上却吐不出半个字。

      “她没什么大碍,不过饿晕了。”是谁这么好,帮我说了想说的话。哦!殷羯提着食盒进来,顺便点燃了灯。

      我盯着他手上食盒,口水全流到了阎崆衣衫上。殷羯,你的形象在我心中如此高大。

      殷羯斜靠在床沿,不知在想什么,而身边的阎崆一直用一种看猪的眼神瞪着用一只手狼吞虎咽的我,看了一会,忍不下这狼狈样,找了只勺子,准备一勺一勺给我勺饭吃。

      我苦着脸,看着旁边拿着勺子一脸奸笑的阎崆,阎崆用极似慈母的口气哄着我:“来,小宝贝,小公主,张嘴,啊~”

      我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干笑了几声,用手把勺子推了回去:“我都多大了?还用这个。传出去我就没脸见人了。”

      “呵呵”阎崆轻笑了两声“你能有多大,还傲气不用这个?再说我们这里没外人,你手又不方便,计较这些做甚。”

      我迟疑了一下,抿嘴认真看勺子,度着要不要好不好,最后下了决心,张了嘴发出“啊”的一声。“唔”一大口饭菜送了进来,真叫我嚼也嚼不动,咽了咽不下,好不容易吞了下去,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时,马上又是一大口饭菜,哽得我热泪直流。

      殷羯看了一会,拽了下阎崆,道:“你是见她没摔死,想把她噎死吗?”说着递了我一杯茶,我才和着茶把满嘴的饭菜咽下。

      有了刚才的经历,我可怜兮兮的盯着殷羯,希望他善心大发说出“我来吧”之类得字眼,可等到的却是一句:“我还有些事,阎崆你好好招呼她。”

      见了这般光景,我心中默叹一口气,跟阎崆争抢过勺子,自己吃饭。

      又不时偷偷瞟着阎崆,看他表情。

      见我这样阎崆神采奕奕地点点头:“看你这么精神,我也就放心了。”

      等吃完饭,跟阎崆告了别,我躺回床上,握紧了被子,把右手放到眼前,借着月光,看清了上边三个细小的月牙形褐色,心中默念着希望不要延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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