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逝往故》笑痴人

3、那般拖迟的番外 愿今生的你

　　门前的桂树晃过几个年头，从原先小小的一株长成了缀满淡黄小花的摸样。依风飘摇，霎时香气逼人。
　　就在随后的一日，隔壁家的小孩子刚从镇上的市集里回来，实在是累了，暂时休憩在树下。不远的地方摆了一木桌，桌子一碗一茶壶，明了让人解渴用的，只是周围无人看管。
　　孩子鼻间忽然嗅到一股清凉的茶味，不知不觉跑到桌边，抓起了壶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直到壶中的茶快见了底，才慢慢放下。想着不能凭白喝人家的茶，正要拿出几个脏兮兮的铜板放在桌上时，一声凄厉的鸣叫把小孩一愣。这声音很近，近到小孩一低头就看见一只鸟儿在桌下扑腾，翅膀血淋淋的撕开一大口子。小孩呆住了，似乎没想到在桌下，有这么血腥的事物。
　　小孩的呆滞没维持多久，就又听到鸟儿的叫声，只是这声音比刚才的弱了好几分。小孩抿着嘴唇，像是被控制了般，颤抖地用双手小心翼翼的捧起素不相识的鸟儿，放进小碗的过程中，几乎停住了呼吸，小孩觉得他仿佛也疼得厉害。最后在碗沿周围补上些嫩绿的草，好叫小鸟暖和些。
　　小孩一路是跑回家的，因为小孩渐渐发现，碗中鸟儿一动不动，绿与红的鲜明对比越来越明显。只有鸟儿黑漆漆的眼珠有气无力地一直盯着孩子焦急的脸庞，像是要把这人刻在小小的眼中，永世摘不下来。
　　母亲还没来得及替进入家门的孩子擦去额头的汗，就见到她的孩子一脸焦急，忙问道，“怎么了，吾儿？”
　　“娘……快看看这鸟儿罢！”小孩又急又稳地把护在怀里的碗拿出。母亲仔细一瞧，竟心头一凉，这般娇贵的鸟儿，为何伤得如此重？
　　小孩知道母亲是懂一些医术，但不知对待鸟类是否有用，此时碗中的鸟儿不吭不响，半睁着的眼珠依旧坚持地盯住小孩，隐隐透出悲伤和绝望。
　　小孩不知不觉的一阵心痛，心像是被人狠狠地绞，眼中的泪水止也止不住的落下来。
　　小孩没有察觉，也没有奇怪，自己为什么对这只受伤的鸟儿如此在乎。小孩只是觉得，这样的情感理所当然。
　　母亲哪里见得了自己的孩子这般伤心，忙道：“放心，娘一定帮儿治好这只鸟儿！定让它日后百毒不侵！”
　　小孩木然的点点头，眼睛一直望着鸟儿，活活像被吸了魂魄。
　　直至娘进了药房还没能回神来，所以也没听到她一记深深的叹息，“终究……是缘……”之后小孩只能在房间里门口徘徊。小时候母亲就不许他进去，说是怕他被药材熏着，现在对于他，恨不得脖子能伸进窗口，就算帮不到忙，瞧瞧也好。
　　终于在几日后，母亲踏出了房门，气色比之前进去时尤为好了，脸色微润，一股清新之象。当然，记心于鸟儿的小孩自然没多大在意这幅奇怪的现象，直接奔向母亲身边想知道鸟儿的情况。
　　母亲看见他的猴急样儿，故意取笑道：“如今鸟儿是好了，为娘为这如此，吾儿却不来关心，真真伤心。”话毕还作样似的摸摸眼角，这让小孩大大地闹了红脸，怀中的鸟儿突然叫了一声，眼珠不停地转，似乎在怪妇人不该欺负小孩。
　　此时小孩惊奇的发现鸟儿确实是痊愈了，原本因混着鲜血看不出原貌的翅膀，现在泛着淡淡的光，金色的羽毛映着阳光越发耀眼了。感情使之情不自禁地摸了上去，鸟儿灵性般的缠到小孩手上，舒服地叫唤着。
　　孩子不知被它羽毛弄得痒了还是看见它讨好的摸样，痴痴的笑了。阳光灿烂下，小孩的笑像仙人一样，叫鸟儿一时顾不得刚好的翅膀，直直的从手臂飞到小孩的脸下，静静绕在孩子的颈间，贪婪而又满足得轻晃，喙有意无意擦过小孩的嘴唇。这幅不胜人间的景象，若让别人看到，定以为是看到了谪仙，不然哪有这般神仙似的人和兽。
　　母亲离开前，轻轻落下一句，“要是喜欢，便养在身边罢。”
　　前世今生的缘，不管如何置之不理或逆之而为，直到最后，终会结出因的果。
　　从那以后，住在隔壁的人家只要看见小孩就一定会看见他身边飞着的一抹金黄，白色的光芒和金光相互交融，淡淡的幸福，恐怕也就是这种景象了。

　　后记：传说中有一种鸟在大限到来之时，集梧桐枝于自焚，在烈火中新生。其羽更丰，其音更清，其神更髓，是曰凤凰。

作者有话说

　　番外 ，番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