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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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一众士兵已全进了宰相府，在门两边散开，最前端是那程暮生。程暮生击了击掌，朱红色的大门被吱吱呀呀的关上，之后那两个士兵围着文大宰相二人，封去了后路。
程暮生这边悠悠开口道∶耐心这东西区区有，只是注定结局的事区区从不愿多等，文大宰相多虑了。此外，区区有样东西望文大宰相好好看一下，也请大宰相给区区一个满意的答复。
满意两字被咬得极重。
文大宰相看着呈上来的罪状睁大了老眼，上面清清楚楚地列了自己通敌判国的罪状，且注明了幕后指使乃十五岁的二皇子。
文大宰相怒道∶这种东西，老夫决不能给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
哦？程暮生摆出一副区区很疑惑的样子，问道∶为什么呢？
文大宰相恨不得冲到这个小兔崽子一个巴掌，让他签这样的罪状还有脸装？怒斥的话语还未说出口，文大宰相便被一阵苦苦救饶的声音惊愣在那里。文夫人与他两眼相对，心中都有了数。
是厨娘文燕，文大宰相的表姐。
文燕看到文大宰相反而就不求救了。弯曲的身子硬生生地挺直了，嘴角却是带着笑，问，是八皇子的人吧。
眼中的恨意露骨，语气却确定的很。
文大宰相默不作声，程暮生却回道∶不是。
文燕惊讶地看着他，文大宰相也是不可置信∶他一直以为这天下将来不是二皇子的，便是八皇子的。其余皇子既没有二皇子的雄才慆略，也没有八皇子身后薛家那般强大的后盾。
程暮生说得淡然，区区是薛家的人。八皇子不过十岁的小孩子，又是娇生惯养……呵，乳臭未干，终究不会有大出息。
文大宰相呆呆道∶这薛家，是想坐拥天下么？
程暮生看着文大宰相，一字一顿地讲∶薛家，不是想坐拥天下，而是要坐拥天下。
文大宰相不觉紧紧握住了夫人的手，久久才轻声叹道，八皇子，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七
那样，八皇子其实是薛家的傀儡？文燕嗤笑道。
傀儡？程暮生不知想到了什么，简直要笑出了眼泪。生在皇家，就是一个十岁孩童也该是有些花花肠子，偏偏八皇子他那庶出的母妃宠他得紧，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使他尽是一派纯真儿童的模样，竟是利用诱惑不了。反到是他那几个皇兄，能力不行不说，野心却大的很，驱使起来也就几句话的事。
程暮生眼珠子最后定定地看向文大宰相∶譬如这次，文大宰相，你猜，是哪几位皇子被哪几话给……
声音戛然而止。
程暮生阴沉着脸转向文燕，慢步踱了过去。老太婆子挂在架住她的一个侍卫的刀上，也不知如何做的，劲气大的很，刀尖都刺过了背，滴着暗红色的血。
程暮生瞥了眼伤口，有意无意的讲∶不愧是殷御医的夫人，正对着心口撞了过去，一刀致命，真真的巾帼不让须眉。顿了顿，又对着那侍卫赞道∶没想过薛家送区区的一队人马，竟还有这般人物。
将文燕的尸体从刀上随意扯了下来，鲜血立刻喷了一地。程暮生退得早，没有沾上，那两个侍卫却是一副浴血归来的模样。眼珠子扫过破布一般躺在血泊中的文燕，脸上没有表情背挺得直直的侍卫，程暮生心里打了个突。
朝着文大宰相看去，果然只剩下不知何时无声无息挂在刀上的两个老人。
所有的侍卫竟全是一色的面无表情，程暮生用膝盖想也知道，后院的小孩铁定已无了踪迹。
区区说，既然戏已经演了大半，不如便演完吧。
程暮生过了一会儿便喝斥道∶既然文宰相已死，便拿了他的头送至薛家罢。
八
救走文儒的便是刘铭。他看着小文儒从被他捂着嘴地号啕大哭渐渐转成了默默流泪，十五岁的年纪第一次有了心疼。他阿爹是文夫人的亲弟弟，才叫他带走小文儒，作了母亲的表亲改姓李。
如今，那个第一次让他有了心疼的感觉的文儒，哀哀地对他讲，他想要一个忠诚的亲信，我便给他当；他不在意我，我便不让他在意；我只是想永久地呆在他身边……
之后，李文儒就又随了二皇子回到了那个危机四伏的皇都。
一年半过去了，李文儒写信来说大致已稳定了局势，薛家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六月份左右便可以计划登基大典。
没想到六月份又加急信一封，说二皇子遇刺，受了重伤，登基的事也要推到七月底。刘铭二人从中也看出了文儒对此事的懊悔，说是没想到断臂后的自己竟一点用处也没有，无法保护好二皇子。此外李文儒有意无意地讲了一句∶没想到他对他八弟还很好。
是啊，没想到二皇子对八皇子这么好。
皇帝居然不是一手铲除薛家的二皇子，是八皇子。二皇子在信的背面趁李文儒不注意写了几句话给他们，虽然刘铭他们明白，这分明是解释给文儒的。
对于八弟，我自愧不如。他那庶出的母妃想是曾经见过的经历过的事极多，在八弟懵懵懂懂之时便教了不显山不露水的处事方法。八弟极力隐忍，扮出了纯真少年的模样，他母妃也不知暗中使了什么法子，招揽了不少人才拉拢了几多臣子。即使没有除去薛家，这天下也会是八弟的，只能是八弟的。
而这些日子李文儒和他那二皇子正在准备搬家事宜，二皇子答应了在登基大典之后就去荆州，也只当自己就是一个闲散的县太爷。荆州离皇都较远，却依旧处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而且物质只算是小康，是八皇子想了一段时间才定好的地方。
至此，宫中那些往日的勾心斗角，沉沉浮浮，算是过眼云烟，散了。
在去荆州的路上，李文儒想了想，决心带二皇子绕了路去北方先见了刘铭以及符胥。师父已去，符胥作了大师兄理当管事；那年又是刘铭救了他回来，凡事护着他。
如此这般，也算是带二皇子见了亲家。
九
是七月的最后一天。
呀，这便是二皇子！刘铭看着眼前最多到自己肩膀，眼睛扑闪扑闪亮晶晶的可爱男子赞叹道。
就连符胥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上次李文儒受伤归来是二皇子送上山的，但并未出现，似乎只是师父见了真容。再加上一直以来李文儒将二皇子夸得英名神武，天上有地上无，便一直想是英挺伟岸的模样。
听了刘铭的话，男子先是苦笑道∶二皇子早便没了。现如今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以后荆州的一个小小的县太爷，叫作常罄。
常罄又面带微笑的说，是未来要与文儒相伴一生的人。
刘铭看了一眼可爱的常罄，又看了一眼可爱的常磬，终是笑眯眯地讲：上官莹那丫头这几天来了的书信，说是要在大漠嫁了出去，要我们几个去，你若得闲，便一同去吧。
常罄依旧笑眯眯的：恭敬不如从命。
李文儒只在旁看着常罄，话很少。如今的他，脱去了曾经的顽皮，是与符胥越发的相像了。
这样的场景，曾经的他怕是在梦中也要笑醒。
十
有些事情，可能刘铭知道，可能符胥知道，可能李文儒知道，也可能谁也不知道。
程大将军原名叫做程莫生。他母亲长在勾栏最终也死在了勾栏。他母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母亲勾唇一笑惊艳四方，他母亲告诉他他爹爹姓程，他母亲告诉他他爹爹不想要他，他母亲告诉他他根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
他爹爹，是当朝驸马；他爹爹，曾经允了他娘一场易碎的美梦；他爹爹，在他五岁的那年终于是放不下忐忑的心，派人来使他娘与他永不在世上！
幸的是那年李姑娘玩性大发非要去勾栏院玩玩，幸的是金玉满堂的刘帮主担心心上人也一同跟了进去，幸的是那次李姑娘进的是他娘的房。
程莫生自此欠了李姑娘一条命，程莫生自此作了李姑娘的养子，程莫生自此改唤了程暮生。
而多年以后，在宰相府里他便演了一场戏，既保全了命途危浅的治凌，又还清了欠李姑娘的恩情。
李姑娘是刘铭他娘，治凌是大皇子。
程暮生听命于薛家，因为治凌在薛家。世人皆以为三年前已去的大皇子，被关在了薛家，以换来血煞将军的听命于。
程暮生在献人头的那个夜晚，终于带走了治凌。治凌在薛家喂了毒，他没有告诉程暮生。他和程暮生走过了江南，走过了大漠，走过了塞外边疆。然后，在一个夜晚，静静地躺在程暮生的身边，再也醒不过来。
有些事情，这世上或许只有常罄知道，这些事情埋在他心底，他谁也不会告诉。
当年宰相府里的那些侍卫是他舅舅看他在宫中孤立无援送他的，是用来保命的。他原本不想用，但晚上睡起觉来总是想起文大宰相对自己的好，想起小文儒那张笑得灿烂开怀的包子脸。
于是到最后，他还是用了。他知道文大宰相是如何也保不住了，如果文大宰相不死薛家也不会肯罢手，为今之计，只能保住小文儒。
而那次之后，八皇子的母妃找上了他。那时的他文韬武略样样学起来都可以轻易的举一反三，十分耀眼，否则也不会得到文荇的青睐。但他终究身后无人，况且，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当皇上。
两人最终达成了协议，常罄蓄精养锐，她可保常罄在宫中寒毛都不伤一根。
条件是决不与八皇子争抢皇位，常罄轻笑着就答应了。
她给了常罄一粒丹药，常罄没有迟疑便吞掉了。那一夜，他觉得身体像是火烧了一样，又像是冰冻了一样。只是短短数个月，他便长成了十八岁的模样，从此，只停留在了十八岁。
代价是曾经健康的身体变得虚弱，从此不得学武。
这代价，才是八皇子的母妃真正想要的。她相信二皇子不会拒绝，不会耍心眼。
那一年，二皇子的人已经被薛府赶尽杀绝。
于是，早在李文儒愿意保护他而出现在宫中时，他的心或许便在默默的说：如果你想，我便在风平浪静之时随你去。
从此，你说天涯便天涯，你说海角便海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